《【HP】向日葵》晚夏蝉诗

3、第 3 章 直

　　直到9月1号父亲都没有回来。不过在父亲不在家的期间，桑芙拉被准许进入一次母亲的房间。

　　“霍格沃兹有四所学院，我很期待你的分校，”今天母亲的气色很好，她端坐在鹅绒枕头堆上，“你要成为更优秀的不是吗？好好看着现在的我，你应该记得我的付出吧。”

　　接着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嘲讽，方才带有一丝红润的脸颊瞬间苍白起来。

　　桑芙拉只能愣愣地坐在妈妈旁边。她其实一点也不想上学。她更希望自己永远这样坐在妈妈旁边，安静的，令人温馨的，即使她可能坐在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旁边。

　　站台很热闹，周围都是擦眼泪的父母和依依不舍的孩子。红色的火车不断地喷出白色蒸汽，巨大的嗡鸣声让许多同学好奇地围在火车头观察。

　　桑芙拉拖着沉重的行李，独自行走在人群之中。艾米把她送到站台就火急火燎赶回家，唯一对她说的话只有“祝小姐一路顺风，艾米会想您的”。

　　周围的阖家欢让桑芙拉十分不适，这让她想起那个压抑的二楼。于是她飞快地跳上火车，在悄悄观察火车内部结构和擦肩而过的同学的同时，找到一间车尾的空包厢。

　　在空包厢无所事事的她又将自己的书摊开，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与其说是看书，其实也只是对着书上的单词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开动了。周围的风景飞速略过，桑芙拉将头转向窗户，这个新奇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她将位置挪向窗口，将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左手插入口袋准备将宽大的袍子紧紧裹住自己。但就在插入口袋的一瞬间，桑芙拉停住了动作。

　　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淌湿了她的脸颊，在她的黑色袍子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深黑色的“花朵”。桑芙拉颤抖地从口袋抽出一张相片。

　　泛黄的纸张上，身着华丽红裙的华裔姑娘在巨大的生贺横图后面，手捧来自各个朋友赠送的礼物，自信而傲慢地笑着，仿佛这个世界都会向这个张扬的姑娘俯首称臣。

　　那笑容的弧度带着不屑和睥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痛了桑芙拉的眼。

　　“西弗勒斯，这个包厢好少人，”红发碧眼的女孩拉开包厢的门，“你好，请问我们能否……抱歉亲爱的，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她似乎被哭泣的桑芙拉吓了一跳，先前带有的一丝怒气因为惊吓烟消云散，女孩满含歉意地准备关上包厢。

　　桑芙拉同样吓到了。她像受惊的野猫，在女孩拉开门的一刻灰眸瞪大起来，惊叫出声又瞬间捂住嘴巴。

　　接着，她赶忙擦干泪水，迅速将照片压进书本，躲避女孩歉意的眼神，“我…只是…想到了点事，是的。想进来就进来吧。”

　　“谢谢你。”女孩迅速拉上自己的朋友进入包厢，开始向她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到这里，“现在包厢都快满了，幸亏这里还有空的包厢，你也愿意让我们进来。”

　　“没必要谢她。”桑芙拉听见那位阴郁的朋友小声嘟囔。但显然，他的小声“小声”足以让包厢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到。

　　“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不用在意他的话，他平常不这样的，”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叫莉莉·伊万斯，你可以叫我莉莉。你叫什么？”

　　“桑芙拉·戈德斯坦。”桑芙拉缓缓抬起头，观察着伊万斯，这是她第二个认识的霍格沃兹同学。

　　“你好，桑芙拉·戈德斯坦。”莉莉坐到她的面前，双手交叉在双膝，露出她友善而又有点僵硬的笑容，“说实在，你是我认识的第二个巫师呢。我的父母至今都惊讶于我是一位女巫，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有魔法这样美妙的东西。”

　　斯内普不安分地动了动，扯住莉莉的衣摆试图让她停止讲话。“她的姓氏好像是个纯血的姓氏。”斯内普小声提醒莉莉。

　　桑芙拉很快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敌意和恶意和莉莉从讲话时就带有的紧张，显然他们在进来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要去管吗？我在乎他们吗？我会搞砸这次的对话吗？

　　她坐起身子，目光有些空洞，轻声地发表出自己的观点，“这里不是每一个人都歧视麻瓜巫师。”

　　桑芙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是本能，又或许是因为妈妈的要求。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调动起面部肌肉，模仿着记忆中母亲令人安心的弧度。

　　她勾起一抹笑，这一次她的眼神温和了下来，像在面对惊慌的羊羔。

　　但这极具虚伪，你若是仔细打量便可以从她身上发现出名为“傲慢”的东西，这显然不是她应该所具有的品质。

　　对面的男孩停止动作，蜡黄的脸颊泛起潮红。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桑芙拉一眼，接着有些小心地观察莉莉的表情。

　　“我就知道！”莉莉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经过“同意”后的她显然松了口气，开始活跃车厢内尴尬的气氛，“西弗勒斯总是说这里多么多么讨厌麻瓜巫师，搞得我有时都不敢跟同龄巫师搭话了……当然我也明白西弗勒斯这么说是因为担心我被欺负，才让我对你们产生规避的心理，这个家伙…”

　　“…遇到嚷嚷着自己要进斯莱特林的学生远点就是了。”温和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一位亲切近人的好学生，但桑芙拉的眼神又突然暗淡下来。她又想起了母亲，那个青春肆意的麻瓜学生，是否经受过血统歧视的迫害？

　　她的神态开始变幻莫测，细长的睫毛垂下来，黑色的长发随着细微的动作落到了胸前。

　　“感谢你的建议！…我能拥抱你吗？”莉莉似乎很希望能将自己的第二段友谊经营好。

　　桑芙拉诧异地看向她，灰黑色的眸子短暂地闪过一丝亮光，她微微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可以。”她的声音沙哑。

　　于是莉莉坐过去拥抱住桑芙拉，将头斜斜靠在桑芙拉肩膀上。

　　与此同时，斯内普抬起了头，目光危险地盯着桑芙拉。

　　桑芙拉平静地回视过去，拉扯起嘴角，勾出有些挑衅又刻意为之的微笑，像是怜悯又像是骄傲。但若是遮去着抹笑，她便是平静地凝视斯内普，像是在辨别他身上的阴郁。

　　“你在担心她吗”她向他比出口型，她在好奇。

　　斯内普惊慌地撇开头又很快回头瞪了一眼桑芙拉。“不。”他沉沉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接着再也不再关注这个车厢里发生的事情。

　　莉莉疑惑地回过头，“你在说什么？斯内普？”

　　“没什么。”斯内普似想到什么，“注意安全。”他阴沉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那双黑眸暗潮涌动。

　　莉莉显然以为他吃醋了，哄了哄斯内普后，又绞尽脑汁开启了很多话题。桑芙拉平静地一一配合，在这个略显温和和友善的氛围下，她也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的笑。先前模仿中带有的一丝“傲慢”也悄悄散去。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些话题里唯独没有有关分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