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14、第 14 章

　　霍格沃茨城堡的主楼梯和门厅，数以百计的学生，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的彩色碎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兴奋的交谈声、欢快的尖叫声、急促的脚步声与廊墙壁上悬浮的南瓜灯里跳跃的橘色火焰发出的噼啪微响混合在一起。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像两艘动力十足的领航船，在汹涌的人潮中劈开一条足以让桑芙拉跟上的缝隙。

　　詹姆标志性的乱发在人群中如同灯塔，他不时回头，明亮的金褐色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属于节日的兴奋光芒。

　　他大声催促着身后的桑芙拉：“快点，戈德斯坦！错过胖夫人唱歌就亏大了！”接着又灵活地侧身挤过两个捧着巨大坩埚形蛋糕的赫奇帕奇，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活力。

　　西里斯则以一种近乎优雅的闲适姿态走在桑芙拉稍前一点的位置，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弧度，不时地打量周围盛大的场景。

　　桑芙拉被裹挟在这股温暖、嘈杂、充满食物香气的人流中。她灰黑的眸子保持着惯常的平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周围一张张洋溢着节日喜悦、被南瓜灯暖光映得发亮的面孔。

　　经过一段不算很长的走廊，他们随着人流涌到了礼堂那两扇巨大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橡木大门前。大门毫无吝啬地敞开着，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霍格沃茨礼堂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今夜化作了天鹅绒般深邃的、缀满璀璨星辰的夜空。成千上万只悬浮的南瓜灯，在高空散发着温暖、跳跃的橘黄色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燃烧的金红色熔炉。

　　每张长桌上都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子、高脚酒杯，以及山一样高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堆成小山的烤得金黄流油的南瓜馅饼、滋滋作响、油亮诱人的烤香肠和肋排、点缀着奶油和樱桃的坩埚形蛋糕、流淌着蜜汁的焦糖苹果、堆成金字塔的糖果坩埚和滋滋蜜蜂糖。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馥郁、甜美、温暖得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哇哦！”詹姆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榛子色的眼睛被眼前的盛景点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居然没有骗我？胖夫人真的在唱歌！”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往人堆里扎。

　　西里斯嘴角勾着笑，歪头看着桑芙拉，“旅程结束了，戈德斯坦小姐。船员也要开始享受自己的宴会了。”他随意撩起自己的头发，开始寻找人群里的詹姆。

　　“不过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到胖夫人那边找我们，我估计詹姆会和胖夫人对唱一个晚上。”西里斯扬起头，显然他看见了詹姆，“再见。”他迈开腿跟上往前冲的詹姆，将桑芙拉留在宴会的长桌附近。

　　桑芙拉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灰黑的眸子缓缓扫过这片宏大、温暖、充满了生命力的景象。跳跃的南瓜灯、堆积如山的食物、欢笑的人群、穿梭的幽灵、还有教师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鼻腔里充盈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和温暖的烛蜡气息，耳中是震耳欲聋却充满生机的喧闹。隧道里的冰冷、黑暗、泥土味和同行时的无措，在此刻被这扑面而来的、盛大而温暖的节日洪流冲刷得荡然无存。

　　一簇火焰般的红发突然刺破人群。莉莉正踮脚挥手，玛琳在她身旁兴奋地蹦跳，蓬松的头发活像被施了弹跳咒的绒球。

　　“桑芙拉！”莉莉的声音穿透人浪，她挤过两个举着蜜汁烤鸡腿的拉文克劳，校袍袍角扫过翻倒的蜂蜜罐也浑然不觉，“快过来！”

　　桑芙拉只好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她的指尖拂过布满纹理的木桌，礼堂喧嚣如潮水般拍打着她的感官。她正努力将自己缩进这片喧闹的背景音里，像一滴水试图汇入沸腾的海洋，祈求不被注意。

　　“桑芙拉·戈德斯坦？”她身边的一个陌生的格兰芬多突然对着她大声问道。

　　“呃？”桑芙拉疑惑地回过头，却见那个格兰芬多兴奋地看着她。

　　“我当时就在离你们100多米开外！你真的太勇敢了！一个人单挑一群斯莱特林！”他大声喊着，甚至开始向旁边的好友挥手示意过来看。

　　但是他吼的那几嗓子已经够了。附近长桌的格兰芬多们仿佛看到闪亮物品的嗅嗅，无数脑袋瞬间转向他们，一张张陌生的、兴奋的脸孔瞬间朝她压来。

　　“是桑芙拉·戈德斯坦！那个单挑斯莱特林的女孩！”有好事者猛拍桌子，开始向四周大喊。

　　场面一下子完全失控了。欢呼声和赞扬声如坩埚沸腾。有人举起金色啤酒向她敬酒，白色的酒沫随他动作泼上星穹顶投影，淋了皮皮鬼满身。哄笑声马上有如浪潮般席卷格兰芬多的餐桌。桑芙拉感到长桌似乎在旋转，那些高举的酒杯和拍打桌面的手构成了令人眩晕的囚笼。

　　詹姆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举起银叉敲击高脚杯的脆响割裂宴席喧声。“敬我们单挑斯莱特林的英雄！”他拖长的调子，金褐色的眸子看向长桌末端的桑芙拉。

　　“不过下次还请你瞄准诺特的塌鼻子——软趴趴的像蛇褪下的死皮，打坏了重新长个算为民除害了。”西里斯笑着接着詹姆的话说下去，“鼻血漫金山的英雄。”

　　于是又一阵大笑席卷了格兰芬多的餐桌。桑芙拉指节攥得发白，她觉得自己像台上的跳梁小丑，正在为大众博取笑点。她感到一股血腥味涌向喉咙，她忙咽下了。

　　她开始思考她是否应该来到这里，昨天的选择是否是错误的。但她却在人群中瞥见莉莉不满地皱起漂亮的眉毛，马琳的叉子深深扎进南瓜派。

　　“西里斯，”卢平的声音温润插入，递给桑芙拉冒热气的水晶杯，“你该敬的是选择守护的勇气。”水晶杯中蓝色的金盏花茶香弥散开来，他将自己的装有果饮的酒杯转向桑芙拉，“即使代价惨重。”

　　詹姆突然蹿上长凳：“说得好！欢迎加入‘被庞弗雷夫人蹂躏者联盟’！”他踹开西里斯伸来的椅子腿，拽过桑芙拉袖口，“现在你是三号会员——本人因偷吃曼德拉草叶被灌过巴波块茎脓汁，西里斯因为试验狐猸子毒药炸弹烧了手臂！”

　　西里斯嗤笑着将黄油啤酒泼向詹姆：“你那叫活该！”啤酒浇湿了波特的校袍，但波特却哈哈大笑起来，随手甩了几个清理一新到自己的袍子上。人群爆出更大哄笑，桑芙拉有些呆愣地看着这一切，紧绷的肩线悄然垂落。原来狼狈亦可成为狂欢的养料。

　　“不要在意这群白痴。”莉莉搂住她的肩膀，“过来和我们一起坐，今天晚上可是我们第一个在霍格沃兹的万圣晚宴，你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