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金祁连》见南栅

9、儿时回忆录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叫小旋，出生于湖南某某的一个村里，爸爸叫李大伟是个散工，妈妈叫珍琼脂，是个全职太太。
　　还记得小时候，烈日炎炎，太阳照在地板上十分烫脚，爸爸妈妈会在外边铺上金灿灿的豆子，无聊的时候，我会站上去玩耍，双脚踩在豆子上的感觉很舒服。
　　我喜欢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喜欢妈妈在田地里耕作时不辞辛苦的样子，喜欢爸爸抱着妈妈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亲吻的样子。
　　妈妈常会带着我去自家的地里挖甜薯，爸爸上完工回来也会给我买玩具和零食。
　　原本我们是幸福的小家，家里只是平房，空间也不大，但温暖的小家，足够容纳幸福的一家，可...一切从我五岁开始，什么都变了...
　　“大伟，回来啦？来吃饭吧。”妈妈做好了一桌美味佳肴，全家就等着爸爸回来一起吃。
　　爸爸又喝的烂醉地回来，妈妈走到门口搀扶，却被无情甩开，他将外套脱下来丢在地上，摇摇晃晃地骂着：“妈的，真他妈烦人。”然后坐在餐桌前，翘着腿醉醺醺地说：“琼脂，嘿嘿嘿...再给老子拿点钱出来。”
　　妈妈立即变了脸色“大伟...你不会，还在赌博吧？”
　　“大伟啊...家里没有钱给你赌了，小旋以后还要上学呢”
　　爸爸撇了一眼我，又看向妈妈，抓着她的手哀求道：“琼脂，我信我，下次我一定赢很多钱回来！我这不是为了咱以后的生活找想嘛”
　　妈妈松开手“大伟...赌博是赢不回来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赌博了。”妈妈耐心劝导着
　　爸爸见拿不到钱，朝妈妈大声质问着：“你不给钱是吧？”他一下子气急败坏地砸了碗筷，玻璃破碎声让我感到害怕只能躲进房间...“大伟，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在呢”
　　“呵，孩子孩子孩子，你每天就把孩子挂嘴边，从来不想想老子有多累，宁愿把钱留给他都不给老子。”
　　“大伟，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以前或许还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现在你看看，人不人鬼不鬼，家里一分钱没有！可怜我们的孩子，晚上一写完作业，就跟着我去外边摆摊卖点手工，挣点生活费，保证饿不死。”
　　“好啊，你他妈都敢顶撞我了？是吧？给你脸了？看老子不打死你！”客厅传来家具破碎声，爸爸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妈妈身上，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妈妈的哭喊声...
　　这是第一次他对妈妈出手，之后的我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事，将会在更多个夜晚重演。妈妈被打怕了，不敢反抗，爸爸却越赌越多...欠的也多...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跟他说话，而是避着走，每天...最怕的事就是晚上睡觉，房间里依旧回荡着妈妈的惨叫。
　　“大伟，我们真的没有钱了，最近生意不好，你就先停手别赌了吧...”
　　“你他妈个贱娘们，没钱？不会卖吗？你现在也才三十几吧？没钱怎么不去卖啊？就和当初一样，找个男人随便上上，完事了讹上几千块钱，这么简单的事不会吗？”
　　我以为我的生活后半生都要重复着，上学，放学，帮忙摆摊，然后听着吵闹声，期待着下一个明天，直到我七岁那天...
　　隔壁家来了个大哥哥，我跟着妈妈摆摊时看到过，他长得很帅气，有种温文尔雅的书香气，我看着他，他也注意到了我，他跑过来问我：“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我叫小旋。”我很羞耻，因为我的名字没有姓...起初别人都不信，但我家户口本上的名字真的没有姓，后来，我听其他阿姨说，妈妈在和爸爸在一起那段时间被人□□过...爸爸一直不相信我是他的孩子，坚决不给我姓。
　　“小旋弟弟没有姓，只有名字吗？”
　　“嗯...”我低下头，心中一股酸涩感涌来。
　　大哥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哥哥给你起个怎么样？”
　　“那小旋弟弟不如跟哥哥姓，就叫金逸旋。”
　　“和哥哥用同一个姓，我们是不是就是家人了。”
　　哥哥愣了愣“嗯，我们是家人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我就是你的哥哥。”
　　在遇到哥哥后，我对生活多了层希望，他会带着我一起玩，告诉我他之前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人，哥哥是除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很开心能和哥哥一起玩，只有在他那里我才会感觉安心。
　　有一次...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课，忽然讲到了什么，所有同学都在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很迷茫，他们望着我，笑得更欢了。后面才知道老师在内涵我笨，而我听不出老师话外的意思，他们...就都在笑我。
　　直到我意识到的时候，陡然发现，他们都对我充满了恶意，我不知道该如果反击，就像他们笑我一样，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他们笑呢...
　　老人们说只有小孩子是最纯真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们对我的恶意也很纯真，完全不会假装，他们会诬陷我偷钱，会拿走我的铅笔盒，会将我的碗丢在厕所，还会将我攒了很久的钱买来的课外书丢向池水中，怂恿我去捡。
　　可这些到了哥哥这里就完全不一样，哥哥会带我去他奶奶家里，给我修苹果，和我一起看电视。大冬天里，他还会和奶奶一起烤红薯给我吃，有那么一刻，我真感觉自己和哥哥比家人还要更亲。
　　妈妈告诉我，哥哥和奶奶都是好人，他们对我对妈妈都很照顾，偶尔奶奶也会来照顾妈妈摊前的生意帮忙宣传。妈妈常叮嘱我做人要心善，要知恩图报，就算生活再苦再累，也不能放弃，不能对女孩子动手，也不能轻易蔑视一段感情。
　　我曾问她：‘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感情那么好，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她很有耐心地告诉我：‘人都是会变的，在一段感情之中，最不可缺少的是一个人的品性和底线，爸爸在以前确实很好，但他经不住诱惑，所以我们逸旋以后一定要学好，妈妈真挚地希望我们小旋以后可以健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