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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河边“女鬼”(五) ...

  •   鬼域的幻境一旦开启,不会轻易停下。

      可屋外的“宾客”俨然息声,孙朝凤在屋里笑开了脸,也静止站立在一边。

      吴翠知在厨房忙活着,被颠起的在空中保持着海浪般的形态,红辣子绿青菜,泛着油润的光。

      吴有量坐在桌旁,向着空气举起酒杯,孙武在水井旁,水桶里放了一颗圆滚滚的西瓜。

      这就……完了?

      白华抱膀站在一旁,满脸的无所谓:

      “找遍了,没见着信物。”

      “信物大概率在许家屋里。”

      大门开时,江浸月没见到白华身影,随后她就进了许家婚房,便只以为他也还没去找过。

      “也找过了,新娘子还没‘进门’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待了两刻钟了。”

      他特意强调“进门”这两个字,语气意味不明。

      江浸月只当他性子顽劣,咬着这事没完没了,翻了个白眼,兀自继续道:

      “……时差,鬼域里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咱们可能中头彩了,小师叔。”

      两人坐在桌子旁,面对突发的停滞一筹莫展。

      江浸月望了望天,只见上面繁星闪烁,时间已经入夜。

      天空低垂,自从仙魔大战开始后,天上便常年瘴气蔽日,这样好的星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不对!”

      忽然捕捉到什么,她眼神一亮,拽了拽一旁白华的袖子。

      “星星在闪!”

      白华一瞬愕然,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没有结束。”

      拾起放在一旁的配剑,两人匆匆出了院门。

      关于女怪的地点,除了院子,就是河边。

      夜已深沉,林中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在一片静谧中,格外明晰。

      草丛在动。

      走在最前面的白华突然停住了脚步。

      江浸月没刹住脚,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停下——”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也听到了那草丛后的声音,那是……

      男人粗喘的呼气和女人极力压抑娇吟。

      情到浓时,两人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站在不远处的两人脸上也愈发尴尬。

      “怕、怕什么。”

      江浸月突然出声打破只存在于两人心间的沉默。

      她脸上一片酡红,神色却越发清明,目光坚定地射向那片草丛。

      师姑教过她,男女之事就像是吃喝拉撒,再寻常不过,教双修的老师也曾在课上给他们发过图例。

      总之,没什么好害羞的。

      但不害羞又能怎样呢?

      “要不……我过去去看看?”

      她犹豫不定地看向白华,声音飘着,没什么底气。

      白华哑然一笑,并不急着作答,一双眼睛看着她。

      江浸月读不懂他的意思,倒是在那平常的视线中感觉越来越奇怪。

      在令人不自在的对望中,她脑中忽然灵机一动:

      “好像也不用看,我…我是新娘,以新娘的角度,应该也没见过别人偷情吧……”

      白华实在忍不住,哀叹似的笑了一声,这笑不太合时宜,他马上收住了。

      可惜为时已晚,那一声笑就像火苗点燃了炮仗引子,把江浸月炸了个满脸通红。

      她浑身僵硬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那对在草丛中的男女终于“完事”,整理好衣服后就站了起来。

      江浸月刚松的一口气在看见草丛中的人是谁时又噎住了嗓子。

      吴有量和……吴翠知!?

      他们不是兄妹吗?

      “大哥,我这肚子就是没动静,公爹公婆已经有意见了,你一出门他们就挑我的毛病。”

      吴有量依靠在树旁,一张本就皱巴的脸因为愁容更加皱了。

      他不语,靠在他怀里的吴翠知从激烈情事中渐渐清醒,脸上的幸福消散,只声哭诉着。

      “爹娘也不管我……我身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想找郎中看一看。”

      吴有量拍着她的背,做出承诺:

      “好,等我这两天进趟城,给你带个郎中回来。”

      吴翠知的手抬到脸前,动作忽然停住了。

      ……又来?

      江浸月摸不着头脑,白华何尝不是。

      正在此时,忽有一只乌鸦振翅飞过。

      它翅膀扑朔的声音格外突出,绒毛落在江浸月头上,引得她向乌鸦的方向看去。

      那鸟在一棵树的枝丫上停了不到片刻便又飞走,身影被吞入浓浓墨色中。

      江浸月却一眼注意到了树下。

      那是……一个暗暗的人影。

      树影迷离,月光暗淡,使得那人影极难被人发现。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阴寒之气如冰锥刺入人的身体,江浸月打了一个哆嗦,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草丛后了。

      吴有量和吴翠知睁着眼睛,死鱼一样的眼睛。

      仿佛鼻尖能闻到鱼腥味,直到那腥味滴进嘴里,才发现那是咸的,她的汗。

      “你!”

      吴翠知最先发声,那尖锐的声音令江浸月大脑一个激灵,仿佛魂魄在体内激荡,心跳如针尖在嗓子里进进出出。

      眼前一黑,是吴有量的胳膊,勒住她脖颈,挡住她双眼。

      力量之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弟妹,你别怪我。”

      耳朵被盖住,身侧响着吴翠知闷闷的声音。

      另一股力量压制了她的双脚。

      ……

      “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白华焦急的叫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咚地一下唤醒了她的神经。

      江浸月瑟缩着醒来,身上已经沁了一层冷汗。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若说那是个“梦”,虽然没有结局,她心中的一股意念却肯定地告诉她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新…阿罗撞破了吴有量和吴翠知的私情,为了封口,他们侵犯了她。”

      她眉间紧蹙,薄汗在月光的照射下给脸颊渡了一层冷硬的光。

      白华闻言睁大了眼睛,用江浸月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担忧地看着她:

      “不要怕,你一直都在这儿,有师叔护法,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叔?也好意思说。

      他特意逗她,江浸月也真的笑了出来。

      只是笑容有些无力:

      “我没事。”

      她望向远方的吴有量和吴翠知,他们像两尊假人一样,停在互相依偎的姿势。

      江浸月知道,他们是现实中的吴有量和吴翠知,只是被鬼域操控了。

      但她刚刚的经历,却大概率是阿罗身上真实发生的。

      “这件事发生在阿罗成婚之后很久,和刚刚的婚宴不在同一天。”

      她回过头,看向白华。

      月光下的女子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双眼中却燃烧着分外汹涌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悲凉,是愤怒。

      即便她说话时竭力克制,还是能让人听出那不同寻常的冰冷。

      白华看着她陷入深思,仿佛她的身影终于和他记忆中镜花宗首席大弟子的身影重合。

      他眼神定定,声音沉静:

      “回院子吧,那里也该有变化了。”

      他们原路返回,每走一步天光就更亮一些,仿佛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星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天边的鱼肚白如潮水漫来,冲淡了黑暗,一轮新日升起又下落。

      又到了黄昏时辰,天边的晚霞一如大婚那天泛着耀眼的红。

      “哇~~~”

      一声嘹亮的哭声冲破天际,预示着新的生命降临世间。

      江浸月和白华连忙进了院门。

      许家开着门,门口却挂着帘布。

      娃娃的声音只短暂出现过一瞬,许五六手虚虚地环着空气,满脸欣喜地抱着孩子定在一旁。

      吴、孙两家家门禁闭,推不开。

      两人走进了房内,只见屋内一应桌椅被挪走,简易的木床也折了起来挂在了墙上。

      中间是一个铺着垫子的简易木架子,一个浓黑的人影瘫倒在上面。

      这应该就是阿罗了。

      江浸月正要上前去触碰阴影,却被白华拦住。

      “这次让我来吧。”

      不等她阻拦,白华就上前去触碰了黑影。

      本以为只有被选中成为新娘的人才能进入那些“回忆”。

      谁知他竟成功了,一触碰到那团黑影,白华的神情就立马变了。

      他目似僵直,学着黑影的姿势躺倒了产房上。

      “白华?白华!”

      他的身体像铁石一样固定住,任是江浸月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

      一股热浪袭来,白华感觉自己像是蒸笼上的包子,浑身都冒着热气。

      身下的被褥像是溪流,软趴趴,黏腻腻,轻轻一动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扭向另一个方向。

      随着感官的逐渐清晰,一种说不明的痛从下身爆炸式的蔓延开来,痛得他脑袋都在嗡嗡地跳。

      一种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如泉涌喷薄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散架了。

      这种感觉太过明确,让他忍不住抬起头来。

      炙热的产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是个男娃…”

      “太好了,我们老许家有后了……”

      有产婆和许五六的声音,有许父许母的声音。

      白华勉强坐起了身,他低头,看着自己臃肿但健壮的妇人身躯。

      “假的,都是假的。”

      他脑子里像塞了浆糊,浑浑噩噩的仿佛过了很久。

      不知为何,身子忽然有了力气。

      直觉告诉他,他休息好了,该去帮忙做饭。

      一种被抛弃的恐惧紧紧环绕着他,催促他快些起身。

      白华便顺其意,走出了房门。

      他看着墨色的天空一愣。已经入夜了?

      时间在这里不能简单的推算,他只能凭直觉感知,此时离阿罗生产已经过去半年左右了。

      一旁的柴房里传来吵闹的声音。

      他的身份俨然从刚生产完去帮忙做饭的阿罗,变成了一墙之隔的偷听者。

      “都半年了,我看阿聪也该断奶了。”

      是许父。

      “不成啊,哪有断奶这么早的,当初生五六我喂了一年呢,孩子不能这么早断奶。”

      是许母。

      “哎呀!你就事情多,我看就算把咱们的打算告诉她,她也不会放着阿聪不管。”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了透着不耐烦。

      “什么咱们…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哎呀,什么冤孽哟。”

      两人一言不合竟动起手来,扑通一声,不知有谁被推倒在地。

      白华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门缝。

      只见许母跌倒在地,满脸都是泪。

      门缝打开,声音也更清晰了些。

      “能怎么办!还不是你生的好儿子,屁用没有,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下地几年呐!”

      “地不是已经给老吴老孙家了,他们说了会照应咱们的,五六爱打猎,也能填补些家用……”

      “老婆子,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那金阿罗娘家闹天灾,已经死没了,她如今靠咱家养着,就该出份力!

      况且不就是借她生两个孩子,女人天生就是生孩子的命,和谁生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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