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若雪兮》耘淚兒

9、第八章

　　再次来到易水边，此时两人的心情也不同了。两个继续走着，或许是两人幸运。荊軻在兩人曾一同休息的大石上，刻上了一句話：“大冷臉，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記得給我帶些酒啊。”兩人相視一笑，跟著荊軻所留下來的記號一直走著。他們走到一座木屋前，看著一些酒罎，猜想那就是荊軻的住所了。高漸離伸出手，將門推開，一進門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是荊軻。高漸離輕輕喚了聲：“大哥。”荊軻回過頭來，看著高漸離，兩人一副多年不見的神情看著對方。
　　過了一會兒，高漸離說出尋找他的原因：“大哥，巨子讓我前來是為了請你去完成刺秦任務。”話說完，就見荊軻雙手握拳，他內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高漸離問：“大哥，你會去嗎？”荊軻一臉的凝重，他的臉上不再有嬉皮笑臉的神情：“我會去，爲了麗姬，即使要我的命，我也隨時奉陪。”雪女看著荊軻，聽著他的話，荊軻的話裡有著一種堅定。這或許就是漸離稱他為大哥的原因吧，雪女這樣想著。夜幕漸漸降臨，荊軻獨自在門外喝著，嗯，應該說是悶酒吧。高漸離也走出屋內：“大哥，你真的要去嗎？”荊軻正視著他，堅定地告訴他：“是啊，我要去。我的妻子還在那兒等我。”高漸離坐在他身邊，也拿著一壺酒，喝著。荊軻問：“你不陪你的雪女嗎？”高漸離只是告訴他：“阿雪，讓我來陪你。”屋內，雪女看著他們，她流下兩行淚水，但很快用手擦掉了。雪女抬頭，看著那缺了一塊的月，那抹月光，似乎透著悲傷，而雪女知道，它的名字，它叫做惆悵。
　　第二天早上，三人早已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去墨家機關城的路途。一路上，搜索的官兵似乎少了許多，看來事有蹊蹺。剛走到下一個城鎮，就被守衛的官兵攔下：“喂，你們三個，是幹什麼的？”高漸離只是微微的開口：“差大哥，我們正在趕路，要到下一個鎮裡歇腳。”官差並沒有詢問太多，便讓三人離去。在路上，雪女看到很多逃難似的人，就問其中一個：“這位大嬸，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那個大嬸沒有很大的耐心：“我們都是逃難去的，前面在打仗，秦始皇要血洗我們的村子，我們只好逃走了。”話剛說完那人便跑開了。荊軻聽到後：“正好，我正要殺了他。”而高漸離拉著他的手：“大哥，不能意氣用事，刺秦之事還得從長計議。”荊軻只能甩手，然後在一旁不說話。雪女感到心被掙紮了似的，好想問他，他是要荊軻，還是自己。但是雪女還是沒說出口，這樣已經足够了，只要他陪在身邊，就足够了。等到他們回到墨家機關城后，荊軻便向巨子打招呼，而雪女、高漸離則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不久，他們四人便聚在一起，開始討論刺秦之事。這一商談，便是4個月，現在已是大雪紛飛，雪女和高漸離在大雪之中目送著荊軻的離去。荊軻離開了，頭也不回地走了。雪女握住高漸離的手，而高漸離卻不著痕跡地鬆開了，雪女的心頓時寒了。高漸離，我對於你，算什麽？雪女在心中呐喊，卻無法開口。雪地里，高漸離轉身回去，卻未發現雪女的悲傷。雪、一直下著，是淒涼，是惆悵，無人知曉。。。。。。
　　沒幾個月，荊軻的死訊傳到了機關城內，高漸離手握水寒，走到茫茫大雪中。雪女看到後，跟了出去。大雪中，高漸離緩緩的走著，一步一步都透露著他的悲傷，雪女不是沒有看到，她只希望高漸離的心中只有自己，永不離開，她才會裝作沒看見。高漸離走到易水邊，看著冰封的易水，看著雪下在冰上，看著那塊刻著荊軻字跡的石頭，他將琴放在腿上，指尖輕觸琴弦，開始彈奏著，嘴裡說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大哥，你終究先行了一步。”雪女在他身後，望著他那時魂落魄的身影，有痛苦，有惋惜。我、真的錯了嗎？我、不該和他在一起嗎？雪女捫心自問，卻得不到答案。高漸離依舊在彈琴，那琴中的悲傷，那音符中的不捨，都刺痛著雪女的心。雪女看著他，眼中流下兩行清淚，然後，用手拭去。雪女知道，當初那個和自己許下終生的男人，早就化為泡影了，雪女早該知道的，從高漸離帶自己第一次去易水的時候，那種眼神，是雪女從未看到過的。我該死心了，高漸離。雪女轉身，走出了這傷心之地。月，緩緩降臨，那淒美的月光，伴著憂傷的琴聲，對雪女來說，那是致命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