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傲世江湖》草北口

14、第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楼月和玄炔刚用过早点，一身黑衣的音尘绝和依旧青衫的路行驰就过来叫他们上路了。走出听涛阁，外面拴着三匹毛色油黑的山丹马。山丹马外血单一，体质粗壮结实，耐力和驮力都很强。想来巨鲸帮的马都兼备人骑和拉货两种职能。

　　“楼月，听行驰说你不会骑马，我来带你吧。”音尘绝伸出手对楼月说。楼月今天还穿着昨天的绿色长袍，就如空山新雨后的翠竹，挺拔玉立。

　　“不用，我可以。”玄炔技巧地把楼月拉离音尘绝的身边，扶楼月上马后，自己也坐到了他的身后。

　　楼月只能从马上给音尘绝一个抱歉的眼神，“路上一直是玄带我的。”

　　音尘绝笑笑，然后和路行驰一起上了马，三匹马沿着听涛阁外面的大路，一直出了城门，向海边骑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海边，海边一派繁荣的景象。好几条五丈长两丈宽的大货船，还有一些搬运工人不停地把货物从马车上搬到货船上。这些船和马车上都挂着巨鲸帮的标志——一条跃起的鲸鲨。

　　“货物走官道运输的费用高，交纳的税也多，所以很多商贩选择水运到各个城市的外围，然后再用马车拉到目的地。路上关卡也会少很多。”音尘绝解释道，“虽然有四个帮派分别在卫星城和中央城之间建成，但是巨鲸帮与其它三个帮派是完全不一样的。巨鲸帮从航运起家，走的是商业帮派路线，而其他三个帮派都是以武功起家的，帮派内是以武力的高低来决定地位。”

　　“是啊，其他三个帮派见不得我们能辛苦赚钱，瞧不起我们，说我们是粗人。楼月，就象上次你们在香满楼见到的一样。那些人就会游手好闲地用武功欺负人。”路行驰又想起玉剑派那两个白衣青年，阳刚的脸上一副看不起还气愤的样子。

　　“我们赚我们的钱，别管他们。对了行驰，你还是要努力练武，不然还会被那帮小子欺负，是不是。”音尘绝笑着说。

　　“知道了，音大哥。”路行驰老实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上船吧。”音尘绝指着前面一条长约三丈的大船说，“这条船是用桐树木制成的，外面刷了一层黑桐油，船体非常结实。”

　　楼月他们远远看去，墨黑色的船身配着白色的帆，衬在蓝天碧海中煞是漂亮。四个人走过去踩着搭板上了船后，船员便起了猫，扬起帆，往大海深处驶去。

　　初冬的天气，迎面扑来的海风吹得人直打寒噤，海平面上的一轮红日慢慢升高，桔红色的光一点也不剌眼，真如一只挂在蓝天上的硕大蛋黄一般，引人垂涎欲滴。暖暖的红光洒在冬日的海平面上，没有灼热的感觉，但是这点暖意却能沁入人的心脾。

　　楼月就站在满是旭日红光的船头奋兴地大叫，“啊，我看到一群海鱼往南面游去。”只见一群银鱼如梭一般快速向南游去，似一张张开的银网，在阳光和海水的折射下还不时泛起点点银光，在碧蓝的海水和红色日光的衬托下确实别样好看，也难怪楼月这个没出过海的人会奋兴地大叫。

　　“入冬了，有些鱼受不了寒冷，开始成群结队地迁到南面温暖的水城去过冬，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游回来。”音尘绝伸手帮楼月拉上披风上的帽子，“还好，现在刚入冬，如果再晚一些时日，出海就捕不到什么鱼了。”

　　“哦，还好。不过清冷的初冬出海也别有一翻景致。就象人会在四季穿不同的衣服一样，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大海一定也是有着不同的风情。”楼月大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说道。蓝天碧海，红日银鱼，黑船白帆，怎么也不会是白来一趟的。

　　“明年夏秋季节的时候再来，那时不仅可以捕到膏厚黄肥的蟹，还可以潜到海里看海景，海里的景色更美呢。红色的珊瑚、墨绿的海草，各色各样的海鱼，还有会在水里翻跟斗的小海龟，非常有趣，你一定会喜欢的。”拍拍楼月，音尘绝诱拐道。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明年还来吧，不仅是我们四个人，再叫上刘宣，这次他没来，在狂风城做苦力，现在一定在碎碎念呢。”楼月想着刘宣现在找场地，找人的忙碌样，不由奸奸一笑。然后看到玄炔立在他旁边看着远方，“玄，明年秋天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玄炔收回望向天空自由飞翔的海燕的目光，看着拉着他手臂的楼月，眼里有着一丝如冬阳般温暖的气息，“好，随你。”如果没有楼月，也许他现在已经躺在黑暗的地下了，更不要说过着这种自由自在、倘漾在阳光里的日子了。楼月给了他新的生命，并赋予了它不同的色彩。以前那些深夜杀人的黑暗日子就如上辈子的事一般，都快要忘掉了。一个月的时间和以前二十年的日子比起来，份量却是更重的。

　　“楼月、玄、音大哥，鱼网弄好了，我们来捕鱼吧。”路行驰在船弦上摆弄着鱼网叫到。

　　“来了。”音尘绝回应道，转身对楼月和玄炔说，“我们去捕鱼吧，试一试，蛮有趣的。过一会，把船开到避风的地方还可以钓鱼。”

　　三个人走过去时，路行驰已经把鱼网放好了，让他们拉着一边，然后把鱼网撒下海去。随着船行，四个人感觉到不停地有鱼撞入网中，拉在手里的鱼网越来越重。

　　“我们起网吧，不然就拉不动了。”路行驰喊道，“一、二、三，一起拉。”

　　“一”“二”“三”“拉！”

　　随着最后一声“拉”，四个人一起用力，可能是鱼网里的鱼太多，一时也只拉上了一点。这时候高强的武功也用不上了，还是路行驰的力气最大，看着四个人的样子，船员们也笑哈哈地过来帮忙。

　　终于把网拖上了船，鱼堆了一甲板，听船员介绍有红柚、青斑、廉尖、黄立仓、三刀……各种各样的海鱼，有大有小，大的有三尺长，小的才有一掌左右。楼月一边听船员说，一边用手拨着鱼玩，以前没亲眼见过这么多奇怪的鱼，甚是好奇。

　　“绝，你看这条鱼，头这么大，占了身子的三分之二，还有两条长长的胡须，真好玩，哈哈。”

　　“玄，你看这条银鱼，长长的，一身银鳞好漂亮啊。冷冷的，有点象你哦。”玄炔听他这样形容，有点哭笑不得，这鱼怎么会象他呢？由于修练裂冰掌，他整个人确是有点冰寒的感觉，这是受裂冰掌寒气影响的缘故，但也不能象鱼啊。

　　“呀，这条鱼，黑黑的，很健美，好象绝哦，每次见他都穿着黑衣服。”楼月自言自语道。玄炔丢了一个同病相连的眼光给音尘绝，音尘绝回了个无奈眼神。

　　“哇，这条大大的青斑，你们看象不象小路啊？呵呵。”楼月捧起一条大大的青斑鱼，鱼身还在他手上不停地扭动，蹦跳，活力十足。一不小心，楼月就被它的长尾巴扫到了脸。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鱼都抗议了。”

　　“楼月，我哪里象这条鱼？我可没有欺负你。你形容不当，中午你得给我做鱼吃。”路行驰大叫道。

　　“好！就这条青斑鱼了！我要把它切成一片一片地，中午给你做锅贴鱼片！”楼月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手里的青斑鱼扔到一边，准备中午给它上剐刑。路行驰嘿嘿地笑着，他才不管呢，只要中午有的吃就好了。

　　“楼月，哪条鱼象你啊？”音尘绝笑眯眯地问道。他们都成了鱼了，楼月也不能免啊。

　　“这条！你看，多可爱啊。”楼月从鱼堆里拎起一条青白的小鱼，在音尘绝眼前晃了晃，“象吧？”

　　“呵呵，”音尘绝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这是刺盖鱼，是珊瑚鱼的一种，生活在比较暗的地方，幼鱼颜色比较浅，以后会经过一个变态发育过程，成为颜色鲜艳、体态完全不同的成鱼。你应该还有机会，哈哈。”

　　变态发育！而且是发育成颜色鲜艳的‘孔雀’鱼！楼月满头黑线。这下连玄炔都笑了起来。

　　“好了，别气。其实也对，你想你到江湖世界是不是就象变态发育了一次？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想就是在心性上也有很大程度的改变，是不是？我也是这样，这个第二世界给了我一种全新的生活。”音尘绝笑着拉住楼月虐待鱼的手，拿出一个方巾，给楼月擦了擦脸和手，话语中还有着一种感概。

　　楼月听着音尘绝的话愣住了。确实啊，江湖中的自己跟现实中不爱与人交往，冷漠的性子差了好多。虽然对外人还是不太在乎，但是已经有心去交朋友了，也喜欢上了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就象玄炔，当初拉着他做游伴，因为他可以保护自己，现在都不能想象他不在自己身旁的样子了。虽然玄炔一直冷冷的，却能给他一种暖暖的安全的感觉。还有音尘绝，虽然才见过两次面，却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在他面前有时甚至还会有点孩子气。第一次见面时的纠缠在现实中自己是完全不会做的，但是现在却做了，还因此交了一个朋友。还有青御师傅，如父如兄的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轻松幸福。

　　原来自己已经改变这么多了啊，楼月想着，很庆幸进入了这个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网游世界，他二十多年的生活因此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音尘绝看着楼月的表情，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感慨，知道他在回想到江湖来的生活，以及与现实世界的差别。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惊讶感慨后发现在江湖里的自己才是自己的本性，不象在现实中有所压抑，所以才喜欢上傲视江湖，决定认真对待里面的生活。

　　“不管现实中如何，现在这个放松开心的你也是你，而且一定是本性的你。”

　　“是的，本来我只是想进来见识一下古代的江湖。现在看来这个第二世界确如介绍般地吸引人，给了大家一个认识自我的空间。”楼月认真地说，“我想我会认真地对待这里的生活。”

　　“呵呵，人们都想逃离压抑的现代生活，江湖提供了人们一个可能，我想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个第二世界。”音尘绝边说边拍拍楼月的肩，“别想了，只要按着自己的感觉，活得开心就行。我们不要象个哲人似的。”说完对楼月眨眨眼睛。

　　“也对，过得开心就行。”

　　“好了，他们又捕了好多鱼放到仓库里了。差不多了。船过一会开到一个避风安静的水域，我们可以钓钓鱼。”音尘绝说完，转身去和船员商量路线。

　　楼月走到玄炔的身边，看着他站在船头，沐浴在阳光里，海风吹着他束起的发尾不停地晃动。“玄，你都在说我，要穿多点。你怎么连披风也脱了，站在这里吹风？”

　　玄炔微微一笑，“我的功夫本来走的就是阴寒路线，所以不畏寒气。而且初冬的空气让我觉得很舒服。”拉了拉楼月的披风，“你没有内力护体，抵不住寒气的。”

　　楼月靠在玄炔身上，静静地和玄炔一起看着前面飞起的海鸟。

　　“我一直不能想象能过着这种自由开心的日子，以前特别渴望能象鸟一样飞在天上。”过了好一会，玄炔如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玄，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刚刚在想，我都无法想像没有你在身边一个人的生活了。”楼月轻轻地问。

　　“会的，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我当然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开开心心地，随心所欲地生活。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要离开我，要跟我说一声，我会祝福你的。”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会离开你的。”玄炔搂住楼月的肩，楼月静静地靠在玄炔的身上，为有了牵绊而感叹。

　　音尘绝走到船头看到的这是这么一幅唯美的画面，两个差不多高的美男子，相互依靠着，深浅不同的紫发飘荡在风里，面向蓝天碧海，朝着红日，身边还飞舞着一群白色的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