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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她出头 ...


  •   苏鹤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

      “谢谢怀谦公子!”

      她笑盈盈的。

      就说长得帅的人不可能心眼坏到哪去,这就是她朴素的三观。

      裴怀谦语气淡淡地撇过眼,负手淡定不看她:“不客气。”

      太监心里却真就七上八下,十分复杂地死死看着她。

      他就算是知道殿下对苏老板的观感不错,很是欣赏,这次来扬州也挺期待见到她,可是殿下从来不近女色,他以为只是对出色商户的欣赏。

      可是见了本人之后他觉得有点坏事了。

      ——那是个姑娘。

      是个眼睛亮亮,这么漂亮的姑娘。

      和那些大男人相处起来可不一样。

      温香软玉的,说话甜甜的,就连满脸泥巴都能看得出来样貌出色,这哪能和那些商户一以论之……

      刚才太子殿下都被她撞到怀里了,强忍着洁癖也没有甩开,他就觉得有些咂摸出不对了。

      这算什么?他们可是在微服私访。

      况且苏老板还是在逃避扬州城中的抓捕,谁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倘若当真违反大宁律法,这件事是管是不管?

      袒护逃犯,淮阳王的爪牙能不犯到太子殿下头上来吗?

      不过……

      要说,现在扬州内外谁还能够护住苏老板的话。

      估计,也就只有他家太子殿下了。

      太监的心情阴沉不定,最后还是只得堆出一个笑容:“姑娘……您请先坐坐吧,您这摔的可不轻,快别走动了……”

      见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

      裴怀谦负手站在她身后几尺处,忽然低头,伸出一只手来,看了看自己覆着袖子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放了回去。

      苏鹤龄大大方方对这个老仆笑了笑:“老管家,谢谢你啊。”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给她倒了凉水。

      苏鹤龄一瘸一拐地坐下,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心里琢磨追兵追上来了没有。

      若是追到了这公子这里,她又该如何逃脱,如何解释?

      这位公子如此俊俏,又对她如此客气,把火惹到他身上也甚为不好不好。

      但就此别过,失去联系那也不是她的做派。

      怎么也得把人搞到手才对。

      正在苏鹤龄坐下,背着他们沉思的片刻,太监出去,在太子身旁倒水进茶碗里。

      太子殿下负手问:“她是因何被追捕的?”

      在他们的了解里,苏老板一向和官府关系紧密,来的路上还在聊及孤幼堂的事。这样的一个商户,不说是一手遮天,在扬州也该是横着走了,何以像这样落汤鸡一样。

      除非是犯了什么泼天的大罪。

      可滔天大罪的话,不可能太子这里、以及京里都没有任何消息。

      太监挠挠头:“奴才也不知道,刚才的纸条里,没说。”

      说着天上又飞来一只鸽子,太监看见了,赶紧招手,取下鸽子脚上的第二张纸条。

      他惊吓了一下,这才将纸条上的话继续低声禀报道:“据报,苏老板是参与了一场毒案,苏氏酱菜在上贡路上,毒死了一帮土匪!”

      太子顿了一下。

      两人都为这个理由感到荒谬。

      “上贡?”太子侧头,“贡去哪儿的?”

      “……东、东宫。”

      ……

      片刻,容貌端庄英肃的太子殿下气息,带出一声轻笑。

      “原来苏老板被抓,是因为毒杀我。”太监甚至听出,太子殿下口气中十分难得,带点从容的愉悦,并松了口气般作以评价:“算得上胆大心细。”

      太监:“???”

      这么荒谬的罪名,一听便知不是真的。

      裴怀谦还不知道,原来苏老板竟在准备向东宫进贡一批新制的菜。

      的确,天气就快热起来了,他一年总有大半时候茹素,到了夏天胃口不大好。扬州苏氏的酱菜是十分出色的,他听许多内宫妃嫔,乃至母后也谈过,用完能大开胃口。

      只是他不好口腹之欲,未曾试过。

      苏老板考虑得很周到。

      这惺惺相惜的示好之举,也不知道被谁拦住了,做了手脚。

      太子殿下沉思片刻,从树后便走了出来,客气地走到屋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扉,而后抬着手,侧站在门外。

      “何姑娘既要去上京,又要何日启程?”

      苏鹤龄听到声音立马回头,霎时就被惊艳了一下!

      那张脸啊,那张挺拔的侧脸啊,就这么迎着光站在绿色的树影里,静静地站着。

      那高高的浓眉啊,那泛着光的鼻梁啊,那棱线分明的嘴唇啊,你知不知道你冲击力很强啊?

      苏鹤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说:“怀谦公子……我倒是想即刻启程,就是……受了点伤。”

      太监看了看主子脸色,笑道:“其实也倒是巧了,我们公子也是出来游历,路经扬州才在此地找到了一处房子,在此歇脚。只是不想的确太过年久失修。”

      原来如此,他也不在此地久住啊,那更好了!万一能一起上路呢?

      苏鹤龄脸上就笑了,客气地展示东道主的风貌:

      “这扬州繁华得久了,许多房子都是数十年甚至近百年前所盖,长久没人住腐朽是应该的。若是再往前走些,我在扬州和杭州倒有两处房产……”

      这不经意的炫富还没来得及说完。

      怀谦公子就说:“若是顺路,也不妨一起上路。”

      苏鹤龄都愣了一下,打瞌睡就送枕头,这么主动?她都还没提。

      太监也愣了,嘴里的话都磕巴了,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太子爷。

      这都要一起上路了?

      苏鹤龄赶紧说:“那,那挺好啊,就是我不太想去扬州,这地方的人不太……”

      话音未落,小院子的大门就被猛烈拍响:

      “开门!”

      “里面的人,开门!听见了没有!”

      苏鹤龄脸色一僵,这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她霎时对那个魔头太子更为愤恨了,气氛这么好的时候竟然耽搁她与绝色郎君交流感情!

      简直千刀万剐也不泄恨!

      她脱口而出:“那个!——扬州近日在搜剿山匪,所以到处追缉,连我们无辜的普通民众也不放过,你们别害怕……”

      “是吗?”

      话都还没说完,那位怀谦公子就接话了。

      他转头看了看门外,片刻只说:“的确,我对扬州的兵卒印象也不怎么好。”

      太监都听愣了。

      而后,裴怀谦抬起来轻叩门扇的手已经放了下去,淡淡转头看向门外。

      他只手将门扇阖上。

      “姑娘坐会儿。”

      “我去应付一下。”

      “啊?你……”

      苏鹤龄还没起得了身,就呆呆地看着门被关上。

      过了片刻,似乎还上了闩似的一声,轻描淡写的,那位公子就走远了。

      这还遇上个跟扬州府兵也有仇的?

      哎,不是,你应付?你应付得来吗小郎君?

      苏鹤龄立刻急得站起来,热锅蚂蚁似的想往外爬——趁追兵都在前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从后面找个地方爬出去,或者是藏好……

      但是由于摔得实在是疼,她一起身就爬动得犹如僵尸一般乱扭,倒抽着冷气。

      爬不动。

      该死的太子啊!

      你最好是睡觉睁着一只眼睛!

      不然我不保证不会从你床底下钻出来!

      苏鹤龄四下打量,一咬牙,找了个地方滚了进去。

      粗暴砸着门的几个衙役,见这间小屋的门久久未开,早已经生疑了,回头跟张太傅公子说:“公子,方才有人看见罪人苏氏就是往这边跑的,此处就这间屋子最可疑,只怕苏氏会藏在里面。”

      张公子从众人之中走出来,还拄着拐杖,冷笑了一声。

      “她还敢逃?”

      他那双狭长的眯缝眼一扫,冷冷注视着这间院子:

      “整个扬州,都在我们的股掌之中,我倒要看看这女人能逃到哪去。”

      “给我砸门!”

      衙役弯了腰,想答应又有些尴尬,犹犹豫豫道:

      “这,公子,咱们……咱们可有大人手令?”

      “扬州的律法,比别的地儿严些……”

      他硬着头皮解释,“扬州乃数百年富庶之地,早有规定,若无上官手令,不可擅闯民宅……”

      张公子眼睛一瞪,这话给他听怒了。

      他拄着拐杖,拦腰就踹了他一脚。

      “本公子说查就是查!你区区一个衙役,还敢质疑我?”

      他呸了口唾沫:“扬州什么破地方儿,本公子从京城来的,我可是太子伴读!你区区一个扬州法令还能管住我?”

      那衙役被踹得往后几步,虽然这张公子武力极差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侮辱性还是很强的,他脸色难看地捂着肚子单膝跪下去,一言不发。

      其他衙役也沉默着。

      张公子阴狠地巡视着他们,来回拄着拐杖看了几遍,笑了,冷冷说:“你们是不是以为,那苏氏拒绝了本公子的求亲,我才要报复她的啊?”

      底下没一个人敢说话,张公子就继续沉着脸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一路跟我追缉也没尽心。可是,我若是说,这是太子的旨意呢?”

      什么?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霎时间脸色苍白。

      追捕一个扬州商户,怎么会跟太子殿下有关系?

      他们都脊背发寒了起来。

      张公子慢条斯理说:“这苏氏,的确是貌美,曾经勾得本公子也有些意动,想给她个脸面,与我这等家世结亲,庇佑她生意。”

      “但是谁拦得住一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要作死?”

      “你们知道吧,前些年,苏氏曾经当众驳斥了太子殿下门人,说他索贿。”张公子腋下夹着拐杖,向天一拱手,冷笑说,“那位公公分明是按章办事,偏偏被这抠门女人一说,硬是落了个薄待商户的罪名。”

      衙役们噤若寒蝉。

      若是因为此事,苏老板与太子结怨,那……

      “你们都在想,好端端的一个百年酱菜世家怎么会在贡品里下毒,是吧?”张公子阴邪地冷冷笑了,“是啊,她可能就是无辜的。”

      “可是无辜,她就没有罪吗?”

      慢悠悠地问完,看着所有人神色变得极度惊恐的样子,张公子满意至极地大笑了起来。

      “你们还要手令?”他抬起自己的手,淡淡问道:“本公子的手够不够?”

      没人回答,他一瘸一拐走上前去,在一开始问他的那个衙役面前停下来。

      而后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

      “我问你,够不够?!”

      他厉声一问,吓得所有人都跪下来了。

      院门内,正要为太子殿下开门的大太监心惊肉跳,手停留在门闩上,目光都定住,半晌都不敢回头看太子殿下的神情。

      片刻,太子殿下说:“开。”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大太监心里哆嗦得膝盖都一软,快跪下了。

      张公子满意地笑了一声,转头就要抓着这个衙役上去砸门。

      可才刚转过身,那扇久叩不开的门就吱嘎了一声。

      门忽然开了。

      张公子一愣。

      门外的人也一愣。

      他的目光霎时被锁住了。

      像是猛地被敲了一大锤。

      似乎,仿佛是停滞了一百年那样久。

      怎么、怎么……怎么可能……

      殿下不是还在路上吗?

      他还没解决完这个问题,殿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

      消息不准!

      张公子额头、鬓角、背心,沉沉地滴下许多汗来,坠进土地里。

      浑身像被化骨为水了似的,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拐杖上,腋下勒得生疼。而他脑海中已经无力茫然,没有任何别的一分想法。

      就是单纯的恐惧,屏息,和膝盖软。

      浓浓的,死亡的恐惧。

      穿着月白色素袍的人静静看了会儿,走出来,一只手,在张公子肩头搭住。

      仍是温雅如圣人一般。

      “好伴读。”他轻声赞叹着,语气温和。

      “你是要搜查这里?”裴怀谦缓缓转首,环视整片地方。

      “你的手令不够,也不知孤说不准搜查,这个手令够不够。”

      所有人哗地一下跪了下去!

      在一片战战兢兢难捱的沉默里,张公子抖如筛糠,面如金纸,差点吓尿裤子了。

      他只看见太子爷猛然收冷了神色,问他。

      “孤也想听听,孤,要责罚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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