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棠》聆琐

2、新同桌 开学的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同学群里炸开了锅。许久没有动静的同学群，此时，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
　　等洗完澡拿起手机的于海棠打开微信，99＋的信息亦然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就开学了？我还没玩够呢！”
　　“天呐，还让不让高三生活了。”
　　“小道消息，回去后就要考试。”
　　才三月中旬，高三生是最早的一批开学的，因为不到三个月，就会等来高考。
　　第二天一早，于海棠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学校，学校要求八点之前到，之后开始上课学习，时间才安排得很紧。虽然于海棠家离得并不远，但对于一个住校生来说，独自一人将床铺和许多书搬到楼还是犹为困难的。因为疫情，学校不允许家长进校
　　床铺相对来说好搬一些，但是寝室在四楼，一趟下来也要花费好多力气。
　　搬书是一个大问题，高中三年的书全都被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又多又沉，于海棠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现在困难又狼狈。当初放寒假时不应该把全部的书带回家。
　　正思考着如何搬到二楼的教室她试图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到熟悉的人影。还真被她瞅到了。
　　“许合颂！这里。”于海棠兴奋地朝一边大喊，这一举动也成功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只见许合项颂了皱眉，但还是不情愿走了过来。
　　他是走读生，东西相对较少，只带了一个书包和一个小的书箱。
　　“干嘛？”他一脸不耐烦。
　　于海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大箱书，“帮个忙。”
　　“没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见他要走，于海棠急忙拉住他的衣角，“齐奶奶说了，要我有什么问题只管找你，你要是不帮，我就去找她告状。”
　　于海棠听见许合颂笑了一声，“你在威胁我？”
　　“没有，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
　　受不了在许多人中于海棠对自己的拉扯，许合颂得不情愿地帮她帮搬书。
　　“你搬这个。”他把自己的小书箱给递于海棠，自己弯下腰去搬那个又大又沉的书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走廊里面很安静，与往日开学嬉笑吵闹的样子相反，没有一个人在教室外。
　　高三二班前门正对着楼梯，从门口看进去，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他们都在认真的上着自习。
　　于海棠似乎没有看见数学老师杨云正站在前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起上来的两人。
　　直到走到门口前，听见杨云的声音，于海棠才发现她的存在
　　“自己找位置。”她边说边指着墙上贴着的新的座位表。脸上透露着不耐烦，想必已经对许多同学年说过了这句话。
　　杨云是于海棠最害怕的老师之一，之前上她的课，因为发呆而没回答出来问题，杨云直接让她去后面站着听课。刚听见她的声音，也是浑身一颤，不敢犹豫半分。
　　许合颂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等着于海棠，先她一步走了进去。
　　见他走了进去，于海棠也不敢过多停留，也跟着他走了进去。虽然她还没找到自己的座位在哪。
　　但让她更为尴尬的事情随之发生。
　　刚进门，就引来了不少同学的目光，两个多月没见，看见谁都感到新奇。
　　由于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于海棠从前走到后，又走回来足两遍，才找到自己的位置——许合颂的同桌。
　　“你……”于海棠坐下气急败坏地指着许合颂。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坐在这儿？害我独自尴尬的转了两圈。”声音虽小，但足够愤怒，即使脸上带着口罩也遮挡不住早已红透和怒气冲冲的脸。
　　“你又没问。”他回管的理所当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总给人一种想要打他的冲动。
　　“自己干自己的，不要讲话。”杨云对着班里的同学说但又好像只在说于海棠。
　　果然，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杨云的表情时，就正对上了杨云那充满杀气的眼睛。她便瞬间心虚地将头又低了下去。

　　已经九点半了，按以前的时间表来说，现在是三十分钟的大课间。但是杨云依旧站在前门没走，也没有一个人敢动。
　　从到了教室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于海棠就没什么事做。她的目光看尽了全班每个同学，看他们新发型，看他们的相貌有没有什么变化。
　　前排的同学都在低着头整理自己的笔记，后几排的也有几个和自己一样没事可做而乱瞅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课间，竟然还不让下课！
　　快五十的人了，怎么精力比一些年轻人还好使。
　　于海棠趴在桌子上，对着许合颂。他正在看书，一脸认真的样子，于海棠便打量起他来。
　　他的侧颜很好看，脸部轮廊很标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抖动，于海棠看出了神，怎么高一高二的时候就没有注意过他呢。
　　许合颂似乎看得很认真，丝毫不受于海棠炽烈的目光所干扰。但实际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耳极也已经红透。他赞叹于于海棠竟每次都让自己无地自容。
　　“同桌，你在看什么书？”
　　许合颂将书合上给她看封面——《红楼梦》。
　　“切，这我早就看完了。”于海棠不屑一顾。
　　许合颂无语，只是又默默地将书打开，安静看自己的。其实，他也没有在认真的看书，而是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必竟成绩中下等的他上网课时和大部分人一样，每一节都在神游他也困惑为什么那些人到底在写些什么。
　　“你看得懂吗就看。”
　　“要不你别看了，我们俩聊天吧。”
　　海棠话痨附身，又开叭叭地说个没完。”
　　“好啊，你想聊什么？”许合颂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她。
　　面对他爽快的答应，于海棠也一时语塞，吐不出半句话来，按照以住，他肯定不会理会自己。
　　三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于海棠不知道杨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看见她伴随着上课铃又走上了讲台。
　　奇怪，一般不都是先由班主任来讲开学第一课吗？怎么从开学到现在也没见王树仁的影子，杨云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同学们，又是一个新的学期，这是一个不同的学期。”杨云用她那说得不太流利还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生疏地开着班会。
　　“剩下这不到三个月，将由我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嗯？
　　台下许多同学的反映和于海棠一样，疑问全写在脸上，但这种疑问很快被轻松愉悦所代替。
　　之前王树仁带高三二班时，学习氛围比一班还要紧张。高三上半学期同学们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于海棠可谓最开心的一个。

　　虽然是数学老师，但语言能力也不比语文老师差，班会一开就是一个半小时，直到有个男生颤颤巍巍地举起门手。
　　“老师，我想去个厕所。”
　　班会课才到此为止。
　　杨云给了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到时间后继续上自习。一说下课李桐乐，立刻跑过去找于海棠。
　　“哎呀，想死你了。”于海棠毫无防备地被李桐乐紧紧地抱住。
　　“咦，肉麻死了。”于海棠无情地推开李桐乐。
　　“寒假学习怎么样？”
　　“害，跟你一样。”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都没有好好学习。
　　“明天的考试怎么办？”李桐乐立刻晴转多云，刚才还笑嘻嘻的她，现在又变得愁眉苦脸。
　　“什么！考试？明天！”于海棠大失所措，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刚才开班会不是说了吗？你怎么听的？”
　　一个半小时的班会，于海棠都沉浸在“杨云成为班主任”的喜悦当中，别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应该只是一个小测试，不太重要。”
　　是两人都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聊起了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李桐乐神秘兮兮地凑近于海棠。
　　“什么？”于海棠一头雾水。
　　“咱们不是换成杨云了吗，听别人说是因为王树仁得了精神病。”
　　“精神病！怎么得的？”于海棠一脸惊奇。
　　“上网课前两天，他才得的，好像是因为劳累过度，精神上受不了。”
　　“难怪网课前他整天在家长群里发资料，网课后就没有动静了，我们语文课还是九班老师上的。”

　　晚自习，杨云让班长组织拉考场。
　　虽说不太重要，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于海棠干完自己的事正闲着四处张望，望着望着就跟站在讲桌台上的班长对视上了。班长肖会欣歪嘴一笑，于海棠就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
　　“于海棠，看你没事，把教室打扫一遍吧。”
　　班长大人的命令无法抗拒，她只好向肖会欣投递一个幽怨的眼神。
　　除了班长必须要留下来之外，一起留下来打扫卫生的还有另外三个人——李桐乐、许合颂和尚永幸。
　　五个人一起扫地，拖地。准确来说是四个人。
　　“于海棠，你成绩不挺好的，如果我们俩坐在一块给我抄抄你的卷子。”尚永幸凑到于海棠身边对她说。
　　“算了吧，我上网课时不是吃东西就是躺着，根本没有好好听课。”于海棠拒绝道。
　　对于尚永幸这个人，于海棠再了解不过。在校内，总是和十八班的混子头走在一起，一副猥琐样还总是找女生说话．甚至动手动脚。有次对一个女生开黄腔，被那女生的对象知道了打了他一顿，还不知悔改。
　　虽然从心底对这个人厌恶致极，但表面上又不表现出来怕忍事。
　　“害，那有什么，你不听课不也比我一个倒数强。”
　　于海棠是一个老实人，考场上作弊这种事对她来说难度太大，而且是所有考试中没有出现过的情况，难道要为他破一例？不可能。
　　她只能倒吸一口气，在心底乞求别和他坐在一起。
　　“尚永幸，去倒垃圾桶。”许合颂打断了尚乐幸接下来的纠缠。
　　“你怎么不去倒？”尚永幸转不满地反问他。
　　“让你留下来打扫卫生，你只顾着说话，也没干多少，例个垃圾桶不行？”许合颂的眼神很冰冷，直直地盯着尚永幸，脸上没有表情。
　　班里的温度降到零点，其余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也许是被许合颂地眼神盯怕了，又或许是因为心虚说不出话，他只好服输般地走到垃圾桶旁：“行了行了，我去倒就是了。”
　　典型地欺软怕硬，那样子可笑极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第一场语文按时进行。
　　考试之前，于海棠特意看了周围一圈座位号上的名字，命运如此的巧合，她左手边坐了许合颂，后面坐着尚永幸！
　　当于海棠坐在位置上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就看见尚永幸兴灾乐地看着于海棠径直到了她后面。
　　所以他是早就知道跟于海棠挨着才特意借她的抄，难怪年级前十肖会欣当时也在，尚永幸不去找她说。
　　“心机男！”于海棠在心里暗骂，但表面上还是带着笑容地与他说话：“这么巧啊。”
　　一旁地许合颂听出来于海棠的话说得咬牙切齿。
　　“好兄弟，一会儿就靠你了。”尚永幸没分寸地拍了拍于海棠的肩头。
　　“谁是你好兄弟，把你的脏手拿开啊。”于海棠心里嫌弃极了。
　　许合颂默默地看着窘迫的于海棠，没说什么。
　　考试开始。
　　于海棠心想：反正自己在她前面，受他影响干扰不大，就假装是自己太认真而忘掉了。
　　但是，没想到，考试没过多久，尚永幸就开始踢于海棠的椅子。
　　天呐，这人好烦呐！
　　于海棠轻轻地往前拉了拉椅子，她觉得自己已经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相给他抄。可尚永幸踢得更大力了······自己根本没办法写字。
　　她在中间坐着，离讲台上坐着的老师不太远。尚永幸踢得很频繁，周围的同学都被影响到了，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尚永幸脸那么大当然不以为然，只是可怜了脸皮薄的于海棠。
　　那些或是可怜的，或是生气的目光都像一根根刺一样扎着她的心，她最讨厌被别人凝视着。于海棠安慰自己，带着口罩，没人知到她是谁，当她鼓起勇气向四周看了看后才发现，他和她在同一个考场，那个让她提起来都感到尴尬的人。小小的勇气又被浇灭。
　　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报告。”一个声音打破了考场中的寂静，许多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他。是许合颂。
　　闻言，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怎么了。”
　　“这位同学好像身体不舒服，一直发出响声，打扰我写卷子。”许合颂面无表情地用手指着尚永幸。
　　尚永幸先是一愣，随即切气急败坏地看向许合颂。
　　“有事吗，用不用去医务室？”老师问尚永幸。
　　“不用不用，我腿抽筋了。”尚永幸脸上勉强挤出笑，撇着眉毛，弯着嘴笑地模样真好笑。
　　“其他人继续写题，不要左右乱瞅。”
　　许合颂继续专心做他的题，丝毫不受别人目光的干扰，于海棠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使入很快投身题目中。只有尚永幸，干巴巴地发呆了半节课。
　　考完语文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不出于海棠所料，他来找自己算账。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给我抄吗？”尚永幸气得眼瞪得很大，丑陋之态更加明显。
　　“当时才过了多久，我还没写几道题”
　　于海棠声音压了下低，不敢吸引旁边的人的目光。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的懦弱，要是有李桐乐在，她一定一定会为自己出头的。
　　“你是不是……”
　　“于海棠。”
　　顺着声音的来源，两人一起看了过去。
　　“这道题怎么写？”许合颂站在自己的座位处，一只手指着另一只手拿着的语文卷子。
　　没看尚永幸的表情，于海棠于忙走了过去。
　　只听见他在身后骂了一句“艹。”
　　在同一张桌子上讨论着一道选择题。
　　于海棠皱了一下眉，笑着看他的脸。
　　“你笑什么？”
　　于海棠不知道许合颂是真的不会还是为了帮帮她解身。看刚才疑问的表情却不像是假的。
　　“没事，刚才真是谢谢你啊。”她笑起来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粉红色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本脸上没有高三该有的苍黄，而显现出精力充沛的活力，也许是因为才刚开学。
　　“谢我什么？”
　　“没事。”

　　他真是这样帮你的？”李桐乐在听完于海棠的讲述后，不太相信地疑问。
　　“我觉得是在帮我，当时尚永幸一直在踢我的椅子，他直接举起手打了报名。”
　　考完试之后的时间相对轻松一点，李桐乐和于海棠正在饭桌上聊着八卦。
　　“太可恶了，尚永幸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这种人最好不要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海棠，这周末要不要去图书馆？”
　　“行呗。”于海棠爽快地答应了，反正在家也是碍事，不如在外学习，还能弥补自己网课时没听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