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归》和风眠

2、玻璃珠的秘密 有些东西看

　　1

　　唐季诗把奶茶杯推到林叙面前时，塑料杯底在课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三分糖，加椰果。"她眨眨眼，"我猜你喜欢清爽的口感。"

　　林叙道了谢，却没动那杯奶茶。他的目光越过唐季诗的肩膀，落在教室后门——沈吉雅正踮着脚往黑板报上贴星空贴纸，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尾扫过校服后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看什么呢？"唐季诗突然转头。

　　沈吉雅手里的贴纸歪了。

　　"没什么。"林叙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抽出物理练习册。塑料杯外凝结的水珠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阴影。

　　2

　　体育课跑完八百米，沈吉雅坐在树荫下喘气。

　　"给。"

　　一瓶冰镇矿泉水贴在她脸颊上，惊得她差点跳起来。林叙站在逆光里，影子斜斜地覆在她膝盖上。

　　"唐季诗去器材室还球拍了。"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顺便。

　　沈吉雅小声道谢，拧瓶盖时发现已经被轻轻旋开过。这个细节让她想起父亲出差前总会这样拧松母亲的药瓶。

　　"你虎口的疤，"她突然问，"是骑车摔的吗？"

　　林叙蜷了下手指。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手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忽然生动起来，像一弯小小的月亮。

　　"小时候被铁艺装饰划的。"他停顿片刻，"为了捡一颗玻璃珠。"

　　沈吉雅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3

　　唐季诗在放学路上宣布要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林叙会弹钢琴。"她晃着手机，"他说可以给我伴奏。"

　　沈吉雅盯着人行道地砖的裂缝："你们...经常聊天？"

　　"他回消息超慢，不过..."唐季诗突然挽住她的胳膊，"你能不能帮我把《小王子》借给他？就说是我送的。"

　　沈吉雅僵住了。书包里那本书此刻像块烧红的炭。

　　"为什么是我？"

　　"你坐得离他近呀。"唐季诗的笑眼弯成月牙，"而且...你从来不会拒绝我，对不对？"

　　路口的红灯亮起来，沈吉雅看见对面便利店玻璃窗映出的自己——像一尾被网住的鱼。

　　4
　　第二天清晨，沈吉雅在林叙课桌里塞了两本书。

　　一本是唐季诗指定的精装版《小王子》，另一本是她自己的《夜观星空》。扉页上用铅笔写着"S=vt"，字迹轻得几乎看不见。

　　林叙来得比平时早。沈吉雅透过教室窗户看见他拿起《夜观星空》时，指尖在书脊上摩挲了很久。当翻到那个公式时，他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沈吉雅慌忙躲到走廊立柱后面。

　　她没看见林叙从钱包夹层取出一张泛黄的幼儿园合照，上面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膝盖上，正摊着同一本书。

　　5

　　歌手大赛报名表交上去那天，唐季诗在音乐教室外拦住了林叙。

　　"谢谢你答应伴奏。"她向前一步，"其实我..."

　　"抱歉。"林叙后退着撞上钢琴，低音区发出沉闷的轰鸣，"我下周要参加物理竞赛集训。"

　　唐季诗的笑容凝固了："是因为沈吉雅吗？"

　　走廊尽头的储物柜突然传来响动。林叙转头时，只看见一抹浅蓝色校服衣角闪过拐角——那是沈吉雅常穿的针织开衫颜色。

　　钢琴盖上放着一颗玻璃珠，在夕阳下折射出星云般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