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是深情》灯芯灯芯

3、人间

　　风吹雨丝飘到我的脸上，传来丝丝凉意，我睁开眼睛，还没到中午，又下雨了吗？我这是……睡着了吗？桌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一个小小的火炉，煮着一壶茶水，我掀开壶盖，里面翻腾着红枣、桂圆和枸杞。阿黄这家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该细心的地方却一点也不马虎。
　　我和阿黄是在人类世界相识的，我们年纪相仿，都喜欢游荡四方。只是阿黄话多，整天念念叨叨个没完，而我不怎么开口说话。有阿黄在身边，倒也不觉得孤单。
　　那时我师父去世不久，我安葬好师父之后，便下山了。经过的第一个城市叫郢州，在郢州的一个破巷子里，我遇到了拖着一条腿的阿黄，他正坐在地上啃一个硬邦邦的饼子。我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妖气，他当然也察觉到我是他的同类，还都是蛇妖。
　　我带阿黄回到了我的住处，替他请了大夫，医治他那条伤腿。据阿黄说，他那条腿，是因为馋人家的鸡，半夜去偷，鸡没叫，可是当他抱着鸡往外跑时，狗叫起来了，他被人抓个正着，打了一顿，那条腿就折了。
　　我笑他：“你有手有脚，又不痴不傻，你要是想吃鸡，难道不会替人家做工，做个几天，大概也就够买一只鸡了”，阿黄嘿嘿一笑：“我那不是一时想歪了嘛，思想一时转不过来，就容易犯错误，还好遇到了你，要不然哥这条腿可能就废喽。”
　　阿黄没有我这么幸运，虽然我们年纪相仿。但是他十五六岁来到人类世界，摸爬滚打，尝尽了人情冷暖，在遇见我之前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而我十二三岁初到人类世界时，就遇到了我师父，就是阿黄口中的陈瞎子。师父早年也有一身武艺，去过我们的南国大陆，虽然他双目失明，却仍然认出了我的身份，收养了我。彼时他已年近七十，一身武艺因为早年受过伤，加上年迈，早已散尽。他能教给我的，只是为人处世的道理和人世间才有的知识与学问。
　　在师父的庇护下，我并没经历过世态炎凉。师父去世之后，我又很快遇到了阿黄，阿黄虽然比我晚到人类世界，却因为接触人世的日子比我长，遇见什么事情都会挡在我前面，我每次都争不过他。

　　在人世间游荡了几年之后，我们厌倦了，便回到了美丽富饶的南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