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是我想跟你成婚 六十七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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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黑，陈尽何醒来发现黎鹤又变成了猫，还以为是回褪得更严重了。
他看着熟睡的小猫，犹豫一下，轻轻起床，将小猫放到一旁盖好肚子，然后离开家敲响了对面的门。
邱祁打开门见到陈尽何有些意外，让开身请他进门。
最近这里都没有营业，邱祁每天关着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陈尽何走进工作室，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里的陈设，整个布局看起来：整洁、冰冷。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也这么以为。”陈尽何平静回答。
“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邱祁观察他一会儿，继而说道：“他回褪又变严重了。”
陈尽何警惕地看着邱祁，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人。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也没别的选择。赌一把吧，万一赢了呢？”邱祈看穿他的想法，说道。
陈尽何与他逐力：“我不喜欢赌。一切高风险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但你还是来了。”
邱祁不再同他打哑谜，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他是妖，也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是进入了妖的回褪期。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吧？我以前在中心城的研究所里做过研究员，我在那里见过很多妖，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你见过很多妖？”
“很稀奇吗？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人类。”邱祁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也不是止有他一只妖。”
“现在也是？”
邱祁笑着摇摇头：“不清楚，我离开那里很久了。现在世上究竟还剩多少妖，恐怕早就没人知道了。”
陈尽何看了看邱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别无他选。毕竟这是当下他能找到的，为数不多了解妖的人。
眼下确实没有别的选择，尽管讨厌赌博，但如今他只能毫无筹码地坐上赌桌。
“你有什么办法？”陈尽何开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邱祁轻笑一下，泡了杯简单的茶递给陈尽何。
茶包沉在杯底，茶色在白水中散开，硬纸拎片无力地垂在杯壁旁，陈尽何想，真像垂死挣扎的自己。
“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你想要什么？”
邱祁摆弄一下自己杯里的茶包：“很难猜吗？我想要的，一直都是机械化你啊。”
陈尽何抿下一口没泡开的茶，味道寡淡，比白水还难喝。
“猜出来了，所以才躲着你。”
邱祁眉开眼笑地坐在待诊沙发上，伸长的双腿交叠着支在地上逍遥自得：“你到底是太聪明呢，还是太傻？躲了我那么久，现在却自己主动送上门。他值得你牺牲这么大？”
陈尽何岔开话题：“说吧，你能怎么帮他？”
“结束回褪有两个办法，想必你也知道了，他需要补充灵力。只要灵力补得上，就算慢一点也可以恢复到从前。不过就目前的环境来说，已经没有适合让妖吸收灵力的地方了。”
“所以另一个办法是什么？”
“另一个嘛……下城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中心城也做不到。我走前，研究所已经有了突破性成果，只可惜我当时进不了核心团队，技术内容不在我手里。但是，只要你带他去中心城，找到那个研究所，一切都还能补救。虽然不知道能恢复多少，不过总比真的变回原形等死要强，对吧？”
“说来说去，有办法的不是你。”
“我有你没有的信息。这些除了我，还有谁能告诉你？信息也很值钱的，小朋友。”
陈尽何沉默一下：“你有研究所的联系方式吗？”
邱祁朝他眨眨眼：“别急啊。现在给了你，谁付我报酬啊？”
陈尽何皱了皱眉：“你想把我怎么机械化？”
邱祁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提起来，上上下下仔细端详：“手臂、心脏、髋骨、大腿，你这具原始未开垦过的血肉之躯，每个部位我都想尝试改造。”
陈尽何抽回手冷言道：“别太贪心了，你救不了他，你的情报不值那么多，选一个部位吧，算是我施舍你的，把你剩下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施舍？”邱祁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开心。“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真大。”
陈尽何冷着脸没有搭理他。
“难怪我对你这么感兴趣。”
“选吧，别废话。”
“你自己选。我要你自己决定，交出身体的哪一部分。”
陈尽何咬牙，全身肌肉绷紧，一言不发地看着邱祁。机械化对于陈尽何来说是一件非常羞辱人的事。就像是赤-裸-裸地宣布人类的躯体是无用的，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只有将自己加装上钢筋铁骨，才是出卖体力的底层人民唯一的生存之道。交出身体，等同于出卖自己的灵魂。理智上陈尽何明白自己需要妥协，情感上他无法出卖自己背叛灵魂。
两个人无声对视，没有一个人打算认输。
僵持一会儿，邱祈率先开口催道：“我的时间是有限，你如果考虑不好，也可以直接放弃。这么勉强，怪没意思的。”
陈尽何咬了咬牙，正欲开口，大门开了，来人风尘仆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贺择猛地一把将门推开，身后跟着一脸急色的黎鹤。陈尽何一眼就看出，现在这个是恢复神志的，他熟悉的黎鹤。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回去。”黎鹤上前，拉过陈尽何想要带他离开。
“想清楚，现在走了，约定就作废。”
贺择看着邱祁，脸色很差。
他扫了一眼牵手站在一起的黎鹤跟陈尽何心底泛起一阵钝痛。面前的两个人，站在一块画面温馨，模样情比金坚，那是在他和邱祁身上永远不会出现的画面。
彼此间毫不掩饰的在意偏爱，如此奢侈，令人羡慕。
贺择手臂泛起青筋，他看向一脸玩味的邱祈像每次那样，兴奋地-玩-弄-着选好的猎物。他忽然觉得好累，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真的忍够了。
“他说什么约定，你答应他什么了？”黎鹤紧张地问陈尽何。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我只是......”
好碍眼的打断，邱祁心生不爽，决定戳破这温馨缠绵的画面。他无情开口：“我告诉他怎么可以救你，作为代价交换，他要选出身体的一个部分被我机械化。”
“什么？！”
“够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黎鹤的焦急与贺择的愤怒，一起爆发，将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震出回响。
“他威胁你的是不是？”黎鹤把陈尽何拉到一边询问。
贺择面色狠厉地走上前瞪着邱祁。
邱祁不悦：“干嘛？”
“他知道你是妖，他以前工作的地方研究过这些，他知道那个研究所的地址，我们得去碰碰运气。”陈尽何摸了摸黎鹤的脸回答。
“我不需要。”
“不要固执，黎鹤，搞不好你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我现在也不过是像人一样会死，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要你为了我跟他交换什么，我们哪儿都不去，我不让你为了我献祭自己被他机械化！”
黎鹤感到痛苦，他声音变得哽咽：“你有多厌恶合成人我最知道。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那样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你不要为了任何人用自己交换任何东西，也不要为了我，不值得。”
贺择无视邱祁的愠色走过来打断了互诉衷情的两个人：“研究所的地址我给你，你们走吧。”
“贺择你干什么？！”邱祁快要被他气疯了。
贺择没有理他。
他只是很失望，失望邱祁永远是这样子，失望邱祁永远不会改。他以为那天被挽留后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事实看来，不管重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邱祁，你还记得博士吧？当年你想进核心团队他没有同意。其实那个项目后来我跟进了。”他指了指陈尽何：“我见过他，在那个研究所，他本来死了，我们小队还秘密找了他好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出现在这儿，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不得另外三个人讶异的目光，贺择继续自顾自说道：“我本来想把他一起绑了带回去的。我想着如果把他交回去可以换到嘉奖，我就申请让你平安回到中心城。你知道吗？为了让你能回去我想了很多办法。但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计划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从来不在乎，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随时都会分道扬镳。邱祁，你的世界里有没有我？你的未来里有过我吗？”
他红着眼发狠地看向邱祁：“那我的努力算什么呢？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调令的最后通牒下来了，我要离开这里了。”
没有得到回应，贺择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勉强你。事实就是你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你有很多想做的事，反正你总能给自己找到新目标。”
贺择笑了，他笑得痛彻，笑得发狂。他眼底血红看着所有人。命运捉弄每一个人，他嘲笑所有人自诩不凡却都被命运玩弄于鼓掌。
他在终端里调出一个信息催促陈尽何：“拍下来，出去。”
陈尽何迅速拍了个照，跟黎鹤一起走出去然后贴心地关上了邱祁工作室的大门。
“你有心吗？”贺择摸上邱祁的心脏位置。“明明在跳啊，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个没心的人。”
贺择又拉着邱祁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那我呢？这里明明早就被你机械化了，为什么我还会觉得痛？”
一夜，两户无眠人。
贺择躺在邱祁身边，地上散落着他们凌乱的衣服。
稍晌，他坐起来，低下头，藏起黯然的眸子，手指不着痕迹地划过邱祁的背：“快打起来了，上面通知要切断交通彻底戒严，很快在交界处会新建很多哨防所，你本来就去不了中心城，现在也离不开这里了。挺好的，你说过要守着这间诊所。我走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反正你也没长心，没了我，你还会找到新的快乐。”
邱祁翻过身，疑惑地看着贺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也不懂他这次又在闹什么。
邱祁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想要像以往每次那样，揽住贺择用力揉搓一番他的脑袋，将他快速安抚好。
但这次，贺择就着招引重重将自己摔下去，砸在邱祁身上。他将邱祁压在怀中抱得很紧，宛如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勒紧的手臂让邱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两个人忽然都变得沉默，不肯再说一句话，似乎在较着劲儿，进行着一场不愿输掉的比赛。
紧紧相贴的身体不着一物，像初生的婴孩刚来到这世界时一般。
笨拙懵懂地，用最原始简单的方式，依靠着人类与生俱来的皮肤，像婴孩触感世间万物一样感知彼此：如果你是热的，那么你是鲜活的。如果你的心脏是剧烈跳动的，那么或许你的心里会有我。
两个不曾完整过的灵魂，无比希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一些自己从未参透过的感情。想要证明对方存在，想要获得情感安慰，也想要反复得证自己是不是被爱。
久久无言。
贺择像以往每次一样败下阵来，他忍着苦涩的泪用力咬在邱祁肩上，留下一个深深地印记：“你的心真狠啊，哥哥。”
贺择走了，临走前他嘱咐邱祁不要再打对门的主意，他说自己会亲自负责送对门两个人过边界。陈尽何身上带着与中心城有关的，无人知晓的谜团。既然陈尽何决定动身，他就不再是邱祁能随意左右的人。
贺择警告他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
邱祁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地扯动嘴角。
刚刚一场无声的角逐，看似他赢了，实际却输得一塌糊涂。
真惨啊。邱祁笑自己。
绕了一圈，最后竟然是他落得个一无所有。
到底为什么？
邱祁心里很烦，他不是一个擅长处理人类情感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模仿学习、维持一些基本表象。他就像一个容器，情感从他这里经过然后滑走，从来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贺择是个意外，但贺择也没有从他这里获得太多优待。
有些人不会，可以学。而邱祁在这方面的残缺注定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补足。
烦闷、气愤、恐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情绪一起交杂着缠裹住邱祁，勒得他喘不过气。
邱祁用终端发起通话，留给他的只有忙音。
贺择把他拉黑了。
当年那个很听话的、他亲手拉扯大的少年，现在翅膀硬了，敢咬人了，还敢抛弃他。
邱祁觉得很委屈，他蜷在被子里抱着自己，像在母体中的姿势，但始终觉得不够。
他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一块。
是什么呢？
邱祁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贺择说的心痛是什么感觉？
他又为什么觉得这里好闷，还一抽一抽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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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鹤攥着陈尽何的手腕把他一路拖回家。
手腕很痛，但陈尽何没有说。
印象里黎鹤从来没有生气过。
进了门，黎鹤把他按在墙上：“你怎么想的？嗯？告诉我。”
陈尽何被他箍住，很不舒服地挣了挣，黎鹤立刻把他圈得更紧。
“我得试试。”
“试什么？拿自己换我？我不要你这么做！”
“黎鹤，你出去买菜，回来还没到家就变了。”他拉着黎鹤的脑袋，贴上自己的脑门：“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黎鹤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贴在一起神情哀伤。
“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很担心你。”
“你也才捡了我没多久，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黎鹤盯着陈尽何不让他逃跑。
他坚持刨根问底，不让对方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告诉我，为什么。”
他跟陈尽何贴得很近，气息交织在一起。
黎鹤听着杂乱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说出来，我想听。”
陈尽何望住黎鹤的眼睛，在他的干净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他们是乱世中彼此的唯一，为了彼此可以豁出性命，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陈尽何环住黎鹤的脖子，心中充满一往无前得勇敢，他坚定地看着黎鹤的眼睛说道：“我喜欢你。”
“再说一次。”黎鹤挨着他的鼻尖。
“我喜欢你，黎鹤。”
“这样就够了。”黎鹤的呼-吸变得很-深，喘-气-声萦-绕在陈尽何耳边，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最后终于吻上陈尽何的唇说道：“我爱你。”
荒诞的一夜，仅有的彼此。
陈尽何觉得自己好像要溺-死在黎鹤身-下。
他被吻着带到沙发上，倒下去。
被黎鹤毫不遮掩裹挟着欲=望的眼神扫遍全身。
黎鹤的爱-与-欲像他的人一样直来直往，坦坦荡荡。
没什么是羞耻的，爱一个人或向往一个人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自爱的人懂爱，懂爱的人擅长爱人，擅长爱人者不吝美言夸赞所爱之人。
黎鹤虔诚地像个信徒，跪在陈尽何身前，眸中全是对方。
黎鹤用他的吻，用他的拥抱，传递他的爱意。
陈尽何的头发被抓乱，扬着头，接受黎鹤埋在他脖间绵延细腻的吻。
他觉得自己像躺在圣坛上，被吻洗礼，被爱人膜拜。
陈尽何环住黎鹤的腰。
两个人都有些动情，贴在一起难掩鼓涨。
“要不要……？”陈尽何喘着气问。
被这样的人爱着，他也不再觉得羞耻，问出这样的问题是自然而然的，不担心被对方调侃，也不担心迎上对方物化的眼神，被打着“爱”的名义羞辱。
“我们再等等，可以吗？”黎鹤的回答出人意料。
他埋在陈尽何颈间，背随着喘息起伏。
“我可能随时会进入回褪期，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不想发生任何意外伤害到你。”黎鹤又亲了亲陈尽何：“对不起，陈陈。”
“不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陈尽何抱住黎鹤的头让他埋在自己胸口顺气。
“我爱你。”黎鹤蹭了蹭脑袋。
“我也是。”陈尽何将黎鹤搂紧。
黎鹤牵起陈尽何的手吻了吻。
忽然他想起下午买的戒指，刚好就揣在这个裤兜里。
黎鹤掏出戒指，戴在陈尽何的无名指上。
“哪儿来的？”陈尽何惊讶。
“我买的，想买好久了。”
黎鹤抬起自己戴着戒指终端的手在陈尽何眼前晃晃，然后用自己的戒指终端碰了碰陈尽何的：“你的，我的。”
他笑得有点傻，陈尽何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为什么买这个？”
“人类的仪式，交换了戒指才算成婚。”
陈尽何咬了一口黎鹤的手：“谁说想要跟你成婚了？”
“我。”黎鹤笑眯眯地看着陈尽何，亲了亲他的嘴：“是我想跟你成婚。”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是我想跟你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