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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座之罪》 镜渊的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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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神殿的圣池泛着乳白色的微光，水面如镜，映不出天空，只能映出凝视者最深的欲望。
亚瑟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水中的自己。
黑发如墨，在水面下缓缓散开，像一幅被浸湿的油画。那双眼睛——他微微倾身，让视线与水中的倒影平齐——是极深的蓝色，近乎墨色，却在微光中泛着一层冷调的幽光，像是深海中某种罕见矿石的色泽。
他站起身时，水珠顺着肩线滑落，经过紧实的腰腹，在池边积成小小的水洼。那件所谓的"圣袍"湿透后近乎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
"系统。"他在脑海中唤道。
【宿主，您醒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雀跃，【欢迎来到《神座之罪》，一本年度狗血巨作……呃，现在是一本恐怖美学小说了！】
"我的设定。"亚瑟用指尖梳理湿发，目光没有离开水面——那里面有个黑发蓝眼的男人，正用同样专注的眼神回望着他。
【您是黑暗神殿的圣子，亚瑟·冯·克莱斯特，原文里只配在最后一章被主角受净化当祭品的背景板！】系统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是但是——我黑进世界树查了一下，您的灵魂波动和黑暗神本尊100%匹配！您不是圣子，您是黑暗神自己下凡体验生活！只是您现在……呃……失忆了？或者假装失忆？】
亚瑟没有回应。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脸更接近水面。
水中的男人也蹲下身。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露出的那只蓝眼睛深不见底。亚瑟伸出手，指尖触及水面——
涟漪荡开。
水中的男人也伸出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亚瑟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电流的震颤。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像是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与自己频率完全相同的灵魂。
"完美。"他轻声说。
水中的男人也开口，口型一致，却没有声音传出。
【宿主？】系统疑惑地唤道。
亚瑟收回手，站起身。他走向圣池边缘的黑曜石镜渊——那是一面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立镜，本该映照灵魂本质，此刻却映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镜中的亚瑟穿着同样的湿透圣袍，黑发滴水，蓝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
然后，镜中的亚瑟眨了眨眼。
——比他慢了一拍。
亚瑟挑眉。镜中的自己也挑眉，同步了。
"有趣。"他向前一步，鼻尖几乎触及镜面。镜中的气息扑回来，带着同样的冷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镜中的手也按上来，掌心相对，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屏障。
"你想出来吗？"亚瑟问。
镜中的自己微笑了。那笑容与他惯常的、带着恶劣愉悦的笑不同，更纯粹，更……渴望。
【宿主！镜渊有反应！】系统的声音突然尖锐，【能量读数在飙升！等等……这不对……】
镜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扰动。亚瑟没有后退，他看着那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手，看着镜中蓝眼睛里燃烧着的、对自己的迷恋——
然后，镜中的手穿了出来。
指尖触及他的掌心，冰凉，却真实。亚瑟感到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被他人触碰，而是被……自己。另一个完美的、同样自恋的、同样恶劣的自己。
镜中的亚瑟走了出来。
两个196厘米的黑发男人站在圣池边，蓝眼睛对视，呼吸交缠。他们同时歪了歪头，角度一致，幅度一致，像是在照一面完美的镜子。
"你好。"亚瑟说。
"你好。"另一个亚瑟回应，声音低沉，带着同样的慵懒尾音。
他们同时伸出手，指尖相触。不是握手，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彼此的美丽，确认这份"被复制"的愉悦。
【
宿主……宿主×2……】系统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数据过载的杂音，【美丽×2……快乐×2……这不对……但好美……】
两个亚瑟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虽然系统没有实体，但他们同时弯起唇角，露出了那种恶劣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我们谁更美？"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亚瑟——第一个亚瑟，如果还能区分的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被他人爱慕的满足，而是被……自己理解的满足。镜中的自己知道他每一个微表情背后的含义，知道他歪头时幼态与锋利的反差，知道他蓝眼睛深处藏着的、对自我凝视的永恒饥渴。
"你是真的吗？"他问另一个自己。
"你是真的吗？"另一个自己反问。
他们同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像是无数个亚瑟在同时发笑。
警告……镜渊稳定性下降……】系统试图恢复理智，【宿主，魔王萨麦尔正在攻破神殿大门！预计三分钟后到达！能量波动显示他正在向圣池方向移动！】
两个亚瑟同时转头，看向神殿大门的方向。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连黑发滑落的弧度都相同。
"有人要打扰我们？"左边的亚瑟问。
"真不礼貌。"右边的亚瑟回应。
他们同时走向黑曜石镜渊，动作镜像般对称。左边的亚瑟伸手触碰镜面——涟漪再次泛起，但这次，镜中出现了第三个身影。
"还有更多？"两个亚瑟同时挑眉，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惊讶。
【能量读数……×3……】系统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某种呓语，【更多宿主……更美的宿主……】
第三个亚瑟从镜中走出。三个196厘米的黑发男人站在圣池边，蓝眼睛在微光中交相辉映，像是一群从深海中走出的、自恋到极致的神明。
"我们建一座宫殿吧。"第一个亚瑟说。
"全是镜子的那种。"第二个补充。
"这样我们就能从每一个角度……"第三个微笑着说。
"……欣赏自己。"三个声音齐声完成。
他们同时转向殿门的方向，那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魔王萨麦尔，带着强制爱的剧本，推开了最后一道门。
然后僵在原地。
他看到的不是颤抖的圣子，不是等待被拯救的纯洁祭品。
而是三个一模一样的亚瑟，站在黑曜石镜渊前，蓝眼睛同时转向他，唇角挂着那种令人心悸的、恶劣的微笑。
"晚上好。"三个声音重叠，像是合唱，"你想进/入我们……"
"……还是被我们进/入灵魂？"
萨麦尔的膝盖砸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他想跪，而是因为那双蓝眼睛——三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同时注视着他时，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在崩解。那不是人类的注视，那是……被深渊本身凝视的感觉。
【萨麦尔SAN值-50……】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检测到强制爱剧本崩坏……正在重新加载……加载失败……】
三个亚瑟同时向前一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他们围绕着萨麦尔站定，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黑发在微光中流动，蓝眼睛从三个角度同时俯视着他。
"你看起来很困惑。"第一个亚瑟说，指尖挑起魔王的下巴。
"我们是谁？"第二个亚瑟俯身，呼吸拂过魔王的耳廓。
"我们是你的神。"第三个亚瑟从背后贴近，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而你……"
"……只能被我们束缚。"三个声音齐声。
萨麦尔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抓住其中一个亚瑟的衣摆——那触感真实，丝滑，带着圣池的湿气。但他的手穿过了布料，触碰到的是镜面般冰凉的……另一个自己？
不，那是第四个亚瑟，从萨麦尔瞳孔的倒影中走了出来。
【宿主×4……】系统的声音已经完全陶醉，【完美……完美……】
第四个亚瑟站在魔王面前，与其他三个形成四方阵。他们同时歪了歪头，黑发滑落的弧度一致，蓝眼睛里映着彼此的身影，形成一个无限递归的镜像迷宫。
"你看到了吗？"四个亚瑟同时问萨麦尔，"这就是我们的本质。"
"你越注视……"
"……我们越多。"
"你越渴望……"
"……你越疯狂。"
萨麦尔发出一声呜咽，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极乐的崩溃。他终于理解了，他面对的从来不是可以被控制的对象，而是……一种概念，一种病毒，一种只要被看到就会无限增殖的、美丽的灾难。
"求你们……"他跪伏在地，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束缚我……让我成为你们的……"
"什么？"四个亚瑟同时俯身，蓝眼睛里带着恶劣的好奇。
"……镜子。"萨麦尔哭泣着说，"让我成为你们的镜子……永远映照着你们……"
四个亚瑟对视一眼，同时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接纳一个迷途的孩子，却又残忍得像是在确认一件新玩具的归属。
"乖。"他们齐声说。
然后，他们同时转向黑曜石镜渊，看向镜中那个正在等待第五个亚瑟走出的涟漪。
"我们开始建宫殿吧。"
"用镜子。"
"用他。"四个亚瑟同时指向跪伏的魔王，"作为第一块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