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烬日落城》天生木灵体

4、噩梦 露台闹剧发

　　露台闹剧发生时，萨柃当时隐身站在玻璃门外看了有一会。
　　因为不确定双方是谈生意，还是单方面群殴，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子。
　　直到商团的那帮人动枪。
　　参加这场交流会的人上到军队，下到各商会及其他分学院，每年就那么一场交流会，今年刚好在他们学院举行。
　　而现在对于动枪还处于紧张时期，交流会出什么岔子将会影响联邦，牵扯学院。
　　出于习惯性负责，萨柃没有多想直接出面阻拦了。
　　没想到是学生会将这片会所的安排的人手给空出来，不知是相关负责人有意无意还是粗心。
　　处理完手里的事，萨柃在会场里随便找了个卡座点了杯橙汁，正打算写个八百字的报告上述给了院部。
　　姗姗来迟的学生会从两侧走廊穿过大厅，几名脸色苍白的学生会成员尾随着一名神色严肃的领头匆匆走过。
　　会场只安静了一瞬便又恢复了热闹，人们神色各异但彼此都没有放下手里的酒杯，即使隐约嗅到了什么，他们也仿佛毫不在意般继续交谈自己手里的生意。
　　学员这边，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与商场军队这边的勾心斗角，争来斗去形成鲜明的对比。
　　萨柃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卡座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萨同学。”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他身后的卡座上。
　　萨柃闻声侧头看了过去，身旁位子落座了一个青年。
　　萨柃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
　　“谢谢你刚刚在露台替我解围。”青年目光柔和注视着萨柃，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学生会的职责。”
　　“你……”青长明看着眼前反应迅速的少年，嘴角忍不住抽搐，“你是不是又没认出我？我们先前已经见过两次了。”
　　“……”萨柃盯着眼前人的面孔，陷入沉思，脑袋努力运转搜索自己的有些混乱记忆。
　　青长明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那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希望你下次能记住我这张脸。”
　　青长明打算不继续为难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学弟。
　　“哦。”
　　“我叫青长明，刚刚台上给你颁奖的那位，也是刚刚露台上你救的那位。”青长明由衷地抬起手。
　　青长明刚说完，萨柃伸到一半的手一震，表情一僵抬起头看向对方似乎确认什么，瞳孔微缩。
　　青长明主动抬手握住萨柃，敏锐地捕捉到萨柃眼里的震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萨柃一瞬间想收回手但对方纹丝不动，脸上一阵火辣辣。
　　“学长好，我叫萨柃。”萨柃抿了抿唇不敢抬头，对方的目光赤诚坦然得有些刺眼。
　　“抱歉……我……”
　　萨柃眼眸微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有些脸盲。
　　“没事，多见几次说不定哪天就能对得上我的名字和脸了。”
　　青长明无所谓地招了招手，算他在脸盲这一块吃了亏。
　　萨柃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一下冷却。
　　青长明反倒无感，摸过了萨柃手里的果汁。
　　“？学长那是我喝过的……”
　　萨柃眼睁睁看着青长明抬起果汁就要往嘴里送，原本淡定的表情直接绷不住了。
　　“学长现在身上没有联币，给学长送钱的人还在路上，我不介意，就当赔罪？”
　　说着青长明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萨柃手指抽搐，闪电般收回手。
　　“好了，喝了你的果汁，我应该算是你的朋友了。”
　　青长明厚着脸皮将手上的通讯器点开加友页面，凑到萨柃面前。
　　“可否给个脸？”青长明晃着手腕。
　　“……”
　　青长明盯着萨柃备注好自己的大名整个人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萨柃如坐针毡，没过一会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萨柃一走，窗后就冒出一个人。
　　景行锐走到青长明身后，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你可真行，跟谁学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撩人，给人家小学弟直接吓跑了。”
　　青长明盯着眼前的空杯，不知在思考什么。
　　“你都说是以前，我好歹行军跟着跑了几年，不是白跑的。”
　　“啧啧啧……”
　　青长明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倒映一张棱廓分明的面孔，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随着萨柃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迅速黯淡了下来。
　　“时候差不多，该办正事了。”
　　……
　　叮咚~
　　萨柃被腕表通讯器信息提示音惊醒，迷迷糊糊间摸起枕边的通讯器。
　　时间显示七点，一连几个早晨没有睡好的萨柃面无表情地点开好友页面准备看是哪个缺德玩意一大早发消息骚扰人。
　　在看到对方头像和备注后，萨柃内心的火气立刻被扑灭了。
　　青长明:早上好萨同学~【猫咪喝茶】
　　“……”
　　一连几个早晨，青长明的问候都能准时把萨柃吵醒，最后他索性屏蔽了。
　　萨柃看着对话框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面无表情退出页面。
　　正在这时，心理健康老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瞅见他脸色并不太好，不禁有些担忧。
　　“现在能测精神力吗？我看你状态不好，要不和班主任请假回去休息一下？精神力晚几天测没问题的……”
　　“我没问题，现在就测吧。”
　　萨柃收起通讯器，朝眼前硕大的构造繁杂的机器走去。
　　“好……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跟外面的工作人员交流。”
　　当他躺在冰凉的仪器床上，疲惫感顿时席卷大脑。
　　心理健康老师的声音从一旁的传声筒中传出。
　　“身体放松，你的肌肉绷得太紧了，会对你的大脑信息读取不利。”
　　紧握的拳头松开一刹那，萨柃缓缓闭上眼。
　　滴——
　　与此同时，萨柃周身的机器开始运转，一串又一串数据不断跳跃，莫约半个时辰才稳定下来。
　　屋外，一群老师频频抬头，一边评估一边记录。
　　直到结束，观察室里的老师等了半天，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好在现在排队测精神力的学员不多，屋外老师颇有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萨同学？”
　　终于有人忍不住，敲了下门吱呀打开一条缝。
　　屋内除了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外，还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呼吸声。
　　仪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看来这阵子把这孩子给累坏了。”
　　心理健康老师叹气扶额。
　　……
　　萨柃的意识迷迷糊糊间又回到了那片黑雾环绕、死气沉沉的草坪。
　　巨手早已不见踪影。
　　他下意识迈着步子往前走，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地上徘徊。
　　为什么要说徘徊，这个从小伴随着他长大的梦境萨柃早已默默记住了每一片草的长势，他梦里的地方从未改变，他从没离开那片草地。
　　而这次的梦境，直觉敏锐的他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一些无声无息的变化。
　　萨柃的目光落在远处，脚步也渐渐放缓。
　　只见不远处一块与周遭不符的草地随着萨柃的靠近豁然开朗，那草坪间有一口巴掌大小的水洼，水洼轻微波动，里面倒影着浓厚的雾气。
　　待萨柃靠近，水洼上的雾气立刻散去，清如明镜般的水面缓缓倒映出一个陌生的孩童。
　　倒影中两双略微不同的眸子目光相撞。
　　萨柃率先蹙眉，目光直直打量着水洼中的倒影，良久他缓缓开口。
　　“你是谁。”
　　空气安静片刻，没有得到倒影中那人的回答。
　　陌生人？
　　萨柃缓缓伸出手触摸向水中那道倒影。
　　手指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内有些动摇。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境里有实感。
　　这水洼里的倒影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倒影，与先前的梦完全不一样，影子没有从梦里冲出来掐他或刀他
　　可是，这次倒影为什么是个小孩？
　　一瞬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开始翻动自己的记忆，大脑飞速运转，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不解时，水洼里的倒影突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雾蒙蒙的背景突然变了颜色，赤红充斥着整个水洼。
　　那个孩子身后出现一棵无比粗壮的参天大树，滔天火焰围着大树肆虐燃烧，惨叫声，哭嚎声，厮杀声随之响起，围绕着这片大地。
　　水洼中央的那棵参天大树被烧得树皮漆黑，光秃秃的树枝如同魔爪般张牙舞爪，漫天灰烬像雪一般飘落在那片死气沉沉的大地上。
　　漫天火焰跳动着几乎快将这棵大树一起吞没，但始终无法没有得逞。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萨柃眼皮子一跳。
　　倒影中，孩童眼中流露着和他一样的茫然的神色。
　　萨柃呆了一瞬，正沉浸其中，虚无中一只无形的手掌有力地握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拽。
　　他眼前的梦境迅速坍塌，化为虚有。
　　再次恢复视觉，他看到的是两盏节能灯释放着柔和的光。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