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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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挂在叶子上，晶莹剔透，刚下过雨，凹凸不平的路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倒影着一角碧蓝的天。
很快，那片天就被踏碎，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走路都不忘戴耳机装逼的年轻人匆匆走过。
“老大，快来！大俊俊又被堵了。”手机的听筒中，对面人的大呼小叫穿透曹咋的背景音清晰的传过来。
许砚默默调小音量，不咸不淡道：“在哪里？对面有几个人，我这就来。”
“就在学校隔壁的那家小破网吧，对面……对面有……至少5个 ，而且还在摇人！”
“艹，那你们也敢去！不要命了？！”许砚爆了声粗口，将手上拎着的作业袋往肩上一甩，转头就往网吧方向跑去，“等3分钟，我马上就到。”
“谢谢父皇救驾！等下结束了我请你吃烧烤！”对面的人似乎感动的要对他跪下来了，不停的夸赞许砚（拍马屁）。
许砚自动忽略对面人的聒噪声，马不停蹄的穿过一条条七拐八拐的小道，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家破旧的小卖部，招牌都快掉了，危险的悬着，上面的招牌模模糊糊看出来是“杰哥烟酒”。
许砚长腿一迈跨了进去，进门没什么特色，玻璃柜台前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烟，后面还满满当当的堆积着泡面，面包什么的，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走进去，就会发现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每个屋子里都摆满了用来上网的电脑。
许砚听到左手边的那个机位包间有隐隐约约的吵闹声，于是心一横，抬腿，“碰”的踹开门。
两个学生模样的人穿着四中的校服，被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左青龙右白虎的不良少年们按在墙上，为首那个黄毛对着其中一个吐了口烟，笑道：“老子的地盘你都敢抢，嗯？挺牛啊。”
被按在墙上的那个脖颈被大力掐住，脸涨成了猪肝色，猛烈的咳嗽，突然透过漫漫人群中与站在门口的许砚对视上了，忙嘶哑着嗓音叫到：“老大，你……你终于来了。”
黄毛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也注意到了许砚，眉钉在香烟的烟雾中闪闪的发着光。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他嘲讽的看着许砚，冷笑着，“您怎么有功夫下凡了呢。”
不是他人，正是许志超。
闻言，许砚眸色暗了暗，将手上的作业往后一甩，沉声道：“在这里打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就跟我去外面的小巷子比试比试？”
许志超挑眉，和身边的一众小弟们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扬了扬下巴：“走，不走谁是狗。”
说罢，放开了那个人，那人狼狈的摊在地上，脖子被勒出了暗红色的痕迹，大口大口的喘着，呼吸这里不怎么新鲜的空气，咳嗽阵阵。
“老大……你……你别去！”那人弱弱的说。
另一个穿校服的说：“老大，真别去！那些人都是小流氓，他们不怕，但你还有前途！还……”他还不下去了。
眼看许砚跟着那群人走出了网吧，那两个人没忍住，相互搀扶着跟了出去。
他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灰色的墙壁破败不堪，人烟稀少，有的也只是空守老巢的老人。
“说吧，要我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许志超吸两口烟屁股，把烟蒂丢在地上，随意的踩两脚，一闪一闪的红光这才灭了，老小区中陷入模糊不清的黑暗。
“可先说好，这老小区里可没监控，你也别指望着有人来救你，就算把你打死了，”他轻蔑的看一眼许砚，“也没人知道。”
许砚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一起上呗。”
许志超和他身边的几个好哥们儿嘻嘻低笑几声，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花纹，慢慢逼近。
两个赶过来的人“通通通”赶过来，看到许砚不紧不慢的笑着，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
完了。
在他们默哀的眼光中一个体型瘦瘦条条，脸上长满麻子，长的像一只老鼠的人扑了上去，又尖又长的指甲直充他的脸扣去。
许砚闪身一躲，抓住那人的手，干脆的往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
暗处观察的两人捂脸：这人的手臂肯定废了。
果不其然，只听那个老鼠样的人龇牙咧嘴，露出自己的两颗大门牙，那只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艹，敢打我兄弟，不要命了！？”
许砚的眼睛冷冷的扫过去，只见一个染了一头荧光绿，身披一件牛仔外套的小寸头走出来，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但许砚没仔细看。
他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可真是兄弟情深呐。”
在小寸头向他走近的那一刻，许砚两眼一冷，长腿猛地踹向他的腿肚子，那小寸头本来就瘦小，更别说许砚这种力大如牛的了，就连人到中年的徐志国都可以轻松扳倒他。
小寸头一下子跪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眼见两人都被许砚轻松撂倒，那群不良少年终于拿正眼瞧了他一眼：“小子还可以嘛，来来来，兄弟们一起上，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你。”
说着，他们以许砚为中心，以小寸头为半径，绕了许砚一圈，“咔咔咔”的活动着筋骨，企图震慑一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
许砚大概扫了一眼，却没看见许志超，微微挑起眉。
稍微踮起脚往包围圈外看，只见许志超不知何时又点燃了一支烟，正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私毫不准备加入。
这小子，光有个名号和小弟，却没有实力……
许砚看着慢慢向他靠拢的人群，突然又笑了起来，本来俊朗的脸笑起来开朗活泼，十分惹人喜爱，只不过这样的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蹲在一边看的二人低下头，默默的为他们默哀……
老大初中时可是临城初中一霸，上打社会大哥大，下打淘气熊孩子，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而打架……
这群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一群人张牙舞爪的扑上来的那一刻，许砚借助离他最近的兄弟的力三下两下，猛的越出包围圈，落到许志超面前，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虎口发力狠狠地掐上许志超白皙瘦弱的脖子。
“死小子，造反！敢掐你老子……我要告诉我爸爸！”许志超嘴中的烟“啪”的掉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对着掐着自己的脖子的许砚威胁道。
“呵，告诉我爸爸～”许砚嘲讽的笑着，手上力道越来越大，掐的许志超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干啥都要告诉家长……“
说着，侧过身，往后一拳，正好打在了背后偷袭他的小寸头手臂上。
“当啷”
一把明晃晃的刀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原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观战的两人不禁冷汗涔涔。
幸亏老大来了，不然自己在他们手上……准会被剁成肉泥！
许砚淡定的瞥了一眼，弯腰捡起小刀，在手中把玩着。
“不错嘛，还知道带点东西……”
他举起刀，在小寸头脸上比划着：“你说如果我划到你的脸上……会怎么样？”
小寸头惊恐的退后一步，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睛：“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动的？”许砚歪头阴测测的笑着，玩着手中闪着寒光刀。
却见小寸头抖着手，用剩下一只完好的手在荧光色外套的内衬鼓起处摸了摸，转眼，就如哆啦A梦般，又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刀。
许砚：=口=
“不是，你在跟我玩套娃吗？”他怒极反笑，却进退两难，卡在这一关键的时刻。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许砚身上，连在一边吃瓜（划掉）观战的两人也是。
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区口慢慢走来一道身影。
他刚好路过这个巷口，习惯了每天都有人在这打架闹事，但这次，他破天荒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果断停住了脚步，捡起落在一边，不知放了多久的空酒瓶子，缓缓地走去，像一只猫一样悄悄的，不带任何声音。
“砰！”
酒瓶炸开，鲜血顺着额头蜿蜒流下，狰狞又恐怖。
小寸头抱着头痛哭大叫，殷红的血淌进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像慢动作一样往后倒去。
小寸头倒下之后，露出了一张好看的脸，那人的身形修长，少年的肩还未张开，但已经很宽，很厚实，鼻梁和眉骨的转折处投下一片青色的阴影，眼型狭长，嘴唇薄薄的，微微抿起。
“沈辞，你怎么在这？”许砚愣了一下，手上的刀还没来得及放下，左手依旧死死掐着许志超，似是感到有些失态，他用拿着刀的手背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汗水。
许志超看到沈辞来了，疯狂的挣扎着，口齿不清的呜呜叫着，终于趁着许砚愣神的那一刻冲出束缚，丢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然后如一阵风般冲出来小巷，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但现在许砚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许志超了。
“如果我没来你准备怎么办。”沈辞的声线很冷，旁人听不出什么，只和他做了一天同桌的许砚却听得出他有点生气。
许砚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即使在面对许愿，面对徐志国时都吊儿郎当的人，此刻低下头，垂下双臂，像一个真正的乖学生那样默默的立着。
身边的其他混混们见自己的老大跑了，而两个武力值爆表的人还站在这，氛围似乎不太好的样子，怕被误伤，于是也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老……老大……”林哲俊从暗处走出，脖子上暗红色的淤青还没有消掉。
“老大。”陈暮雨也干脆的走了出来。
沈辞挑挑眉，偏头，意思很明显：他们是谁？需要打么？
见两傻子杵在这，许砚叹了一口气，手在裤兜里摸索着。
“大俊俊，又被你老子赶出来了？下次别去那个网吧了，去开个小酒馆，昂，”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50，皱着眉，简短的思考了一下，又伸手在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叠紫色20，数了5张递给他。“下次有事可以来找我，哥一定鼎力相助。”
“老大，那……那你这个月怎么办……”林哲俊颤抖着结果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林哲俊，初中时许砚的好哥们儿，也是小跟班。父亲是个实打实的酒鬼，母亲因为受不了他父亲，于是在一天夜里，带着林哲俊逃走，却被他父亲发现，活生生的打死了。
本来他父亲是可以进局子的，但是他父亲也不是一般人，浑厚的家族势力使得他只待了两个月，就出来了，于是酒后的殴打对象就变成了还未成年的林哲俊。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被他父亲赶出来，林哲俊都会去那家网吧。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没什么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忍着嘈杂和烟酒味，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还有我爸的抚养费呢，”许砚笑了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温暖的笑，不带一丝戏谑和威胁，“拿去吧，好哥们儿应该的。”
林哲俊和陈暮雨心中都清楚，“我爸的抚养费”只是一个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的话，实际上他能拿到的钱又有多少呢？这两百块也许是他这个月最后的零用钱，也许也是下个月的。
他很穷，但他对待朋友是一如既往的大方，他付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也许……许砚心想，只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某个过错吧，弥补那个真心对他却错过的人。
路边的小摊星星点点，陈暮雨慷慨的邀请他们吃了一顿烧烤，夜色渐深，星光璀璨。
他们隐没在人流中，也许下一个就是分离，所以他更加珍惜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