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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烬中债 赌坊焦尸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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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晚报》民国二十二年五月初七
天元赌坊大火惊现奇案
昨夜子时,天元赌坊突遭祝融,掌柜赵四海葬身火海。巡捕房于废墟中寻得染血遗书一封,上书“吾儿阿宝亲启”,然墨迹未干时竟显现青帮龙头暗纹……
沈时阑将报纸压在验尸格目下,指尖摩挲着半枚焦黑的骰子——昨夜火场废墟中拾得,六点那面嵌着星砂碎屑。窗外飘来油墩子的香气,混着谢照临懒洋洋的哼唱:“骰子摇啊摇,阎王殿前押大押小——”
那人斜倚在黄包车上抛玩银元,月白长衫溅满泥点,领口却别着朵半枯的白玫瑰:“沈大人,您说这骰子里的星砂…是赵四海的催命符,还是护身咒?”
焦黑的赌坊梁柱如巨兽骸骨,沈时阑的皮鞋碾过满地铜钱。王探长掀开草席,焦尸右手紧攥成拳,指缝露出靛蓝丝线——与第一章沉船丝绸同源。
“赵四海独子半年前坠江而亡。”账房先生抖着手拨弄紫檀算盘,“哪来的私生子阿宝?”
谢照临突然踹开残破的赌桌,暗格滚出本泛黄账册:“民国五年腊月,赵掌柜每月支取二十块银元汇至慈幼院——沈大人猜猜,收款人是谁?”
沈时阑的镊子夹起烧剩的汇款单,焦痕间赫然写着“赵阿宝”。窗外闪过戴瓜皮帽的人影,谢照临的烟杆精准击中其膝窝:“阿福,你家老爷棺材还没凉,跑什么?”
慈幼院偏房里,十岁男童蜷在床底发抖。沈时阑摸出怀表哄他,表链缠上孩子腕间的青紫鞭痕——与焦尸指缝丝线纹路一致。
“义父每月初七送钱来。”阿宝攥着半块玉佩抽噎,“昨夜他说要带我走…”
玉佩突然被谢照临夺去,对着日光映出内里刻字:“甲子年四月初七,青帮三堂主赵四海”。
子时更鼓骤响,黑衣人踹门而入。混战中沈时阑护住阿宝,谢照临徒手接住劈来的斧刃:“李二爷,您这杀人灭口的功夫,可比赌术差远了!”
血溅上遗书,墨迹竟化作航道图——与沉船丝绸纹路重合。
沈时阑在巡捕房档案室惊醒,怀表链缠着谢照临染血的绷带。
“赵四海当年为夺堂主位,亲手将襁褓中的儿子抛入黄浦江。”谢照临扯开衣襟,心口旧疤如蜈蚣蠕动,“阿宝是他仇敌之子,却被他养作人质押注青帮内斗。”
染血的账册突然自燃,灰烬凝成爱因斯坦手稿残页:“所谓父子血缘,不过是概率游戏。”
沈时阑的镊子夹起灰烬中的金牙——正是焦尸口中缺失的那颗。
码头仓库的火光映红江面,谢照临将阿宝推给沈时阑:“带他走!”
“你以为赵四海真在乎这崽子?”青帮李二爷狞笑,“他自焚前在遗书涂满磷粉,就为引你来这火药库!”
沈时阑的怀表链绞住李二爷脖颈时,谢照临撞开火药箱。气浪掀翻众人的刹那,他贴着沈时阑耳畔轻笑:“你心跳得好吵。”
三日后,沈时阑在慈幼院找到阿宝。孩子递来烧焦的《三字经》,扉页夹着赵四海的绝笔:
“父债子偿天不恕,灰烬深处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