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年头当个妈粉真是太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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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这边。
刘玲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按灭了：“我去联系公关。”
“辛苦玲姐啦。”
沈清雨乖乖巧巧地笑，睫毛轻颤，阳光透过纱帘，细细洒在她眼睫上，仿佛给那双眼镀了层碎金。像清水里养着一块墨玉，安静又不失锋芒。
刘玲刚要起身，就听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先别急着删。”
“你的意思是——让绯闻发酵？”刘玲眉头一拧，职业本能立马上线。
“嗯？”沈清雨歪了歪脑袋，声音软得能泡出一杯蜜柚茶，“顾柏溪的新剧不是这周刚上线嘛？”
刘玲眼神一闪，作为业内数一数二的经纪人，不用多说，她自然明白了沈清雨的言下之意。
“等着看嘛，玲姐。”沈清雨眼角轻轻一挑，笑意软糯，眼底却没有一点波澜。
这一刻，刘玲彻底明白了。
她的艺人，她还能不懂？表面清风朗月，实则心藏罗盘阵图。看着像那种糯叽叽、香喷喷的糯米糕，实则一刀切开——芝麻馅的。
刘玲看着她慢条斯理整理裙摆的动作，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三年前那场发布会的画面。
那时徐然洲也是这般，指节敲着话筒架，满场哗然，他只慢悠悠丢下一句话，却把整个娱乐圈震得魂飞魄散。
“那热搜——”刘玲犹豫开口。
沈清雨却像没听见似的，轻轻掀开檀木盒像在拆一封印着火漆的情书。
雪松香悄然溢出来的一瞬，刘玲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淡到几乎看不出的戒痕。是那种戴了太久、摘了太久，才会留下的印记。
刘玲心里“咯噔”一下。
“后天不是有个星光盛典？”
沈清雨手指勾起银钩耳坠，语气轻描淡写，“先发个声明吧，红毯我和顾柏溪一起走。”
她说得轻巧，像是在挑一道前菜，而不是一条准备投下娱乐圈的深水炸弹。
这对珍珠耳坠，沈清雨已经戴了很久。刘玲本想提醒她，结果脑中突地浮现出去年威尼斯电影节的深夜场景——
她亲眼看见那位爷大半夜不睡觉，发疯似的，站在酒店走廊拿镊子摆弄这对耳坠，足足折腾到凌晨，只因某位小姑娘随口一句撒娇说“钩扣硌得疼”。
结果第二天她去送早饭的时候，发现那位像是冰雕一样、脸色难看的直杵在那里，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当时天也就蒙蒙亮，走廊的灯也是忽明忽暗，刘玲还以为看到鬼了，被吓得不轻。徐然洲到是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豆浆油条，自己又进去了。
所以是一夜没睡？哄了大半夜，然后在房门外站到天亮，现在这是又进去督促小祖宗吃早饭了！
当时她以为那就够宠了，现在看来：这才哪到哪啊。那不是顶点，仅仅入门而已。
刘玲也看不懂自家老板是怎么想的。她觉得徐然洲对沈清雨的在意程度甚至比起这丫头的亲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么多年了，两人……
唉。无论如何。这个亲手被徐然洲雕出来的姑娘，现在也学会了用最温柔的方式，掌控最锋利的局。刘玲略感欣慰地想。
沈清雨柔声说完，转身补口唇釉，镜子里的唇色清透又好看，像刚咬过的桃子，干干净净，却带着点令人无法忽视的甜意。
刘玲忽然为刚才那个“她会不会吃亏”的想法感到好笑。
吃亏？
怕是别人还没摆好牌，她就已经把骰盅拿走了。
程星悦背后莫名一凉：这哪里是什么人间白月光？这分明是拿满buff还笑着说开局的顶级白切黑啊！
这才是真·雨中花·杀人不见血·温柔如刀锋·团宠本宠。
呜呜呜。更爱了！
沈清雨翻着手机评论，脑海却飘出那天庆功宴的场景。
顾柏溪替她拂肩的动作温柔到不太正常。少年人指尖在她发梢上顿了一秒，睫毛低垂，像是初雪压弯竹枝。
她忍不住凑过去，朝他耳边低语：“顾老师，您这演技也太真了一点吧！拍不到你正面表情的！不要抢镜啊喂！”
最后一句，她实在憋不住笑，轻飘飘从嘴角飞了出去。
没办法，这不能怪她。难得看顾小少爷这么正经，实属可遇不可求。
顾柏溪手一顿，差点破功：“沈老师，这个时候，您可以正经儿一点吗？”
“话说回来，这个角度小爷我的背影帅不帅？”
“放心啦，包帅的。”
沈清雨一本正经地回。
“真正的帅哥不靠脸，靠气质。背影杀懂不懂？”她熟练地安抚快要炸毛的“狮子”。
话说一半，沈清雨顿了顿，忽然一脸认真：“不对……重点不是你的戒指吗？谁能光凭背影就认出你啊？”
糟糕，一不小心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清！雨！”
顾柏溪声音都变调了，“你不是爷的脑残粉吗？我看你是黑粉还差不多！”
——好吧，他破功了。
沈清雨忍笑，“对不起，我是一名母……呃，不是，是朋友粉。”
幸好照片已经拍完了。
不然，以路明曦找的狗仔水平，可能真能拍出什么“世纪名场面”来。
虽然说她早已经料到这个情节的发生，但网友的脑洞实在是抓马——
什么“你追我逃、虐恋情深”、
“霸道影后狠爱年下清冷娇夫”、
“那一夜，我们都喝醉了，他脱下了她的高跟鞋，她递给他的是一个暖宝宝和一份388元的外卖。”
……
沈清雨：“……”
甚至还有人P图出了小说封面：戒指、旗袍、朱砂痣。
标题叫《清雨止溪·禁欲年下夜夜想》。
——沈清雨当场噎住，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别的不说，这CP粉脑补能力已经可以应聘编剧部了。
她和顾柏溪，他们俩明明就是——
再纯洁不过的“母子”！
啊呸！粉丝兼好朋友关系！
朋友！朋友！她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他从“中戏小少爷”一路追到“影帝封神之路”的妈粉！
人设非常坚定：护犊狂魔·搞事业最香·对家闭麦。
好吧！她承认，是有那么一丢丢非分之想啦。但那属于——妈粉式幻想：我的崽要红、要走花路、还要对姐姐我感恩戴德！
沈清雨甚至脑补过顾柏溪得奖后对她哭着说：“沈老师，您辛苦了！”
然后她眼眶一红，说：“对，是我捧出来的。”
两个人抱头痛哭一场！
——对不起，她已经提前在脑海里提前想好庆祝画面了！
结果现在反被全网脑补成了什么“年下欲望文学现场”？
沈清雨仰天长叹，决定今晚多吃一包辣条压压惊。
说实话，这年头当个妈粉真是太难了。不过只有看过原书的人才知道：粉上顾柏溪，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
崽啊，
这一世，要走花路呀！
*
化妆间的灯光漫过蓝丝绒礼盒，沈清雨刚卸完底妆，李瑶捧着盒子进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姐，徐老师让人加急送来的。说是和您今晚的礼服绝配。”
蓝丝绒盒子“哗”地一打开，一整间化妆室都沉默了三秒。
盒中那条蓝宝石项链静静躺着，主石是极罕的丝绒蓝，像封存了整个地中海的晨昏。细碎钻石拼成雨滴状，安静地围在宝石周围，像怕吵醒谁似的。
沈清雨指尖抽出一封雾霾蓝的信笺。
纸张一晃，七年前那个潮湿的下午就从信缝里钻了出来：封闭的道具室、泪水洇湿的台词本，还有那一只只从门缝塞进来的纸船。
纸船上画满笑脸猫，装不下半句情话，却满载某人的心思。展开，是徐然洲写的：
【哭相太丑，罚你演完吃一碗酒酿圆子。】
结束思绪，往下看，是那十年如一日、口嫌体正直的落款——
【不过尔尔，但尚可一戴。勿念。】
沈清雨轻笑，声音细细的，像猫挠。她要等徐然洲回来和他说一百句勿念。就念！他能奈她何？
发尾刚好扫过雪梨纸，蓝宝石坠子在灯下晃了下，碎钻拼成的雨滴折射出细碎光点，像极了某人说反话时老爱颤动的睫毛。
一缕茉莉香悄悄缠上指尖。
沈清雨最近迷上了地中海风光，但徐然洲正出差中，已经两个多星期，音讯稀薄。她当时一时兴起，干脆也休息了，闹着说要去意大利。
然后一口气发了几十条消息过去，内容不外乎一点：想他了。
还有那束茉莉。
本是网上的一个梗，再加上她本来就偏爱茉莉香。看到后立刻就心动了，立马冲到花店“命题创作”，硬是挑了大半天，才搭出一束满意的：鹅黄风铃草、茉莉、再塞根珍珠链进去，最后用浅绿棉纸包得精致。
卡片上写着：【送君茉莉。插瓶里养着。多看看，多想我。】
然后，一脸严肃地发了加急国际件，美其名曰：鲜花赠美人。
彼时在米兰，林殊拆开快递那一刻，整个人差点被花枝糊脸，茉莉味冲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YR的快递单永远常备“国际加急”。
就像徐然洲的行李箱里，永远有一个专门装沈清雨小玩意儿的防水夹层，严密得像搞情报的。
“徐总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殊在茶水间悄悄给沈清雨发语音，“抱着花在落地窗前走了五圈才插瓶。清雨啊！你这招太毒了。”
不过半天，徐然洲的ins更新了。
沈清雨记得那张图：他指尖停着只灰斑鸠，背景玻璃窗模糊映出那珐琅瓶，茉莉开得正疯。
配文只有三个字——
太闹腾。
沈清雨盯着屏幕，缓缓勾起嘴角：“口是心非。”
她几乎能脑补出那人红着耳尖，一本正经地写下“勿念”二字时的表情。
徐然洲就这点毛病，嘴硬心软，收礼物时板着脸，说她胡闹，但又总会小心收藏下她一时兴起的那些“没用的玩意儿”。
就像杀青宴那天，她第二杯香槟还没喝完，他已经冷着脸来“没收”了。结果转头，她送的皮卡丘贴纸堂而皇之地黏在他七位数腕表上，陪他走完了整个电影节红毯。
沈清雨轻叹：脸红的师父呀。可惜现在没看到，多少有点亏。她伸指勾了下项链的搭扣内侧：冰冰凉的金属上，刻着两个细小字母：
Y.R.
像是藏在旧梦里的私印一般。
她十六岁那年排《桃花扇》，才刚刚算得上出道，手里总是捧着个像狗啃过似的台词本。有天徐然洲趁她去喝水的时候，在扉页下面随手画了个符号，他说的随意，一笔一划却落得认真。
此后经年，这符号慢慢地就变成了他的私人标记。
一晃八年，他还是这么轴。
不管送什么，总会在某个她不一定会注意到的角落，藏下这个只有她知道含义的小标记。
像在说——
我一直都在。
沈清雨垂眸轻笑，唇角一点点往上翘。
真是老派又土气。
可她偏偏就吃这套。
这个男人她一天得不到，就不舒服一天。
沈清雨抬手，把项链扣上。银链滑过颈后，细小的触感带出一阵战栗，蓝宝石在灯下轻晃。
她仿佛又回到首演那晚，后台的光还没全开，徐然洲站在她身后，帮她戴上珍珠项链。
他指尖微凉，语气却很暖，一开口便是理所当然的调子：“我们阿糍，就该一直站在光里。”
可能是徐然洲当时的眼神太温柔，所以能让她一直记到了今天。
她当时是怎么回的呢？
她索性撒了个娇，故意拽住他袖扣，随口说了一句：“那师父，要永远当追光的人。”
徐然洲笑了，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贪心。”
可偏偏某人只会嘴上说道几句，行为上却是偏纵的不行。
结果就是这个贪心的小姑娘得到的啊：是从那晚起，剧场最后一排那个摄像机照不到的角落，每一场，灯总会亮着。
他真的每一场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年头当个妈粉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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