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微风05-今乃培风 益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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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宁城内车水马龙，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调查进度停滞不前，二队还在和监控、问讯作斗争，一队几人坐在一起干瞪眼。
“齐哥，可这明显就是岳帆林啊！”何川把手上的资料摇得哗哗响，“现在什么线索都没了，还有三个人躺在隔壁法医室！”
“小何！你法律怎么过的，在这儿搞什么有罪论。”杨思把手里的资料拢在一起敲了下何川的后脑勺。杨思是一队的警花，当然对于刑侦大队来说不论什么年纪的女警都是花，就连陈局也不例外。
杨思前段时间请年假和家人出去旅游了，齐烨想着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放松过了，而且队里人也够用，就没让她归队。
所以杨思这次刚一落地就碰上大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身上还沾着尘土带着海的味道。
“杨姐，可是——我们甚至连怀疑对象都没有啊。”何川摸摸自己刚才被敲的地方，脑子却没有变得更清晰。
“小齐！”
“齐警官！”
两道声音分别从大厅的两端传过来，一位是刚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刘衡，而另一位则是袁行雨。
袁行雨踏着月光走进市局，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齐烨看着这样的情景总觉得似曾相识。
“啊，是客人啊，那您先请。”刘衡把邢蕊的尸检报告递给齐烨。
“哦，好的谢谢。”袁行雨向刘衡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即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几份资料，“齐警官，你请我帮忙查的那个历史补习班我查到了。”
袁行雨接过韩玮递过来的椅子，在严空旁边坐下，齐烨注意到他包里的几本历史学的书，看来是刚下了课就赶了过来挺辛苦的。
齐烨心里打着算盘，结束这里是该好好请袁老师吃顿饭了。
“赵彦明他们报的是一个位于距益宁大学1公里左右外的一个在小区里上的历史理论课。”在场的几人都分别拿了一份资料仔细翻阅起来，袁行雨的声音温润却有力让人无从反驳。
“授课老师是一个被学生称作培风先生的，学校系统没有查到他的教资。”
“这个名字也太假了吧。”何川翻着资料一脸嫌弃。袁行雨摊摊手：“嗯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嗯，辛苦袁老师了。”齐烨笑意不减，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袁行雨。
袁行雨被看得有些不舒服，起身想要离开却被齐烨一把拽住了手腕，袁行雨猛地把手抽了回来，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袁老师这么着急干嘛，坐下来和我们一起讨论讨论案情呗。”齐烨低低笑着赶紧给面前这只炸毛小猫顺顺毛。
袁行雨虽是坐了下来，却又仿佛如坐针毡。他脊背挺的笔直，在一众吊儿郎当的小朋友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刘衡在刑侦大队干了这么久当然也是知道一些齐副队的奇闻秘事的，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些什么，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资料。
“小何，你让三队再查查这个培风先生。韩玮你去申请搜查令，我们去会会这个历史补习班。”齐烨敛了嬉笑的神色回归正经模样，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这是齐副队的特殊技能——翻脸比翻书还快，“刘主任，你那边怎么说。”
“哦，邢蕊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刘衡从八卦的神色中回过味来，感觉收起笑容用下巴点了点齐烨手里的尸检报告，“本来应该让实习生送过来的，但鉴于这个结果我觉得我有必要亲自过来一趟。”
一群人听到这里，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了嬉笑，正襟危坐地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邢蕊的死因同样是后脑受到重物撞击，创面较宽，推断同样铁锹类较大型的工具。”刘衡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万般勇气才艰难开口，“这个邢蕊生前死后均遭受过性侵。”
“……”
“什么！”杨思猛地站了起来，剩下的几人也用一脸震惊的目光齐齐看向刘衡。
饶是齐烨和严空这种从警多年的老刑警，在每次查性侵一类案件时也会忍不住义愤填膺，更别说在场的另外三位小刑警和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袁行雨了。
“在体内有没有查到对方的DNA。”齐烨虽然震惊，但也很快恢复了工作状态，他知道现在就是再愤怒也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替女孩找到凶手，“何川，再去提审岳帆林，我亲自审。”
“是！”何川连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差点撞到了拐角的绿植。
“小齐，接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刘衡等齐烨安排完才开口。
虽然话停在半空可严空仿佛知道了刘主任接下来要说的话，把韩玮按回了座位，又伸手扶住了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杨思。
“我们在邢蕊体内发现多个男性的DNA残留。”刘衡以飞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好像对此避之不及又为邢蕊感到无能为力。
在这个领域工作久了，刘衡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对某些事件带有主观情感，他也常教导手下的实习生对结果不要带有个人情感，这会影响判断，可每当这个时候他也总是为受害者感到惋惜。
杨思终究还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着的椅子随着她的动作向前滑去，严空见状赶紧扶住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来。
“有查到是谁吗？”齐烨在一旁也吞了吞口水，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袁行雨，看到他正低着头若有所思。
“没有，一个都没有，应该都不是在系统里留过案底的人。”刘衡摆摆手，“我只是提出实施情况，还有啊告诉你们现在这个案子性质就有些不同了啊。”齐烨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站起来，准备重新提审岳帆林。
“那我先回去了，辛苦你们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袁行雨随着齐烨站起，背上包朝在座的众人摆摆手，“有什么需要让齐警官直接联系我就好，我尽力帮到大家。”
自从第一次拒绝过齐烨要联系方式的邀请，袁行雨在他再来学校时就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并对齐烨的每个电话都持以抱歉的态度接听，虽然好像也并没有打过几次。
“岳帆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了！”
“岳帆林！你现在涉及到的是刑事案件，不是你那些儿女情长可以掩盖的！”
“……”
岳帆林这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杨思甚至差点大打出手，可岳帆林仍是避重就轻，矢口否认是自己杀死了邢蕊等人。
的确，齐烨他们并没有岳帆林杀邢蕊和赵彦明、秦常的确切证据，一切审讯都是基于韩玮对事件的猜测，他们甚至没有正当理由直接扣下岳帆林，邢蕊体内也并没有他的DNA残留。
齐烨已经想好之后的检讨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躺在陈局桌上了。
——
没有证据也就代表着岳帆林已经没有办法被继续留在这里，第二天一早齐烨就派何川将岳帆林送回了学校。
“严空，你派人盯着点他，我还是觉得这个人有问题。”齐烨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眼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行，我让二队顶上，这一晚上折腾的，孩子们都累了。”严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头连忙拿出手机给妻子报备。
齐烨看着他和手机做着斗争，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至少心里还有个人记挂着，自己心上的人会念着自己吗？
“齐哥，这个岳帆林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干的事还不承认。”杨思叹了口气，明明距离放假的狂欢过去还不到24小时，可现在的她没有了假期的滋润已经判若两人。
“疑罪从无啊，少来有罪论，拿出证据。”齐烨将手里的资料拢了拢打在了杨思头上，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杨思吃痛地捂着额头，转过身伸着懒腰出门买早餐去了，头也不回脚步坚决就当身边齐烨的“帮我带一份”是耳旁风。
——
一半负责外勤的人都去跟着岳帆林了，还在刑侦大队的人又是马不停蹄地挨个审岳帆林的同学。刑侦大队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忙碌紧张的氛围了。
“不知道啊，就只知道他参加了个历史补习班。”
“他和邢蕊，不是早就分了吗？复合？不可能，邢蕊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女神，就岳帆林那样的，能和邢蕊有一段就不错，还想复合？”
“4月15日？不知道，岳帆林就只和我们说他要去找邢蕊。”
“这群孩子连岳帆林是不是去的游乐园都不知道，其他的更是一问三不知。”严空将口供啪地一口气扔在齐烨桌上，杨思在一旁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
一转眼一个上午过去了，他们早饭没吃，午饭也一并消失，可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就说明他那天去的不一定是游乐场。”齐烨反倒从这些口供里察觉出些端倪，他看着严空还有些瘸的腿，赶紧拉了把椅子给他坐下，“让三队出技术人员，马上对比游乐场拷过来的监控，看一下是不是被改过。”
“是！”几人重新振奋起来，何川在脸上猛搓了一把强迫自己清醒。
“齐警官！”出现在门口的身影着实让齐烨心脏漏了一拍，袁行雨提着两袋咖啡和菜点，站在门口迎着阳光像是救赎文里冲破黑暗带来光明的人。
可对于袁行雨来说尴尬就是双手都拿着东西也没办法伸手打招呼只好壮着胆子叫了一声。
齐烨见状赶紧招招手喊几个人过去接过咖啡和茶点：“你怎么过来了？这么跑累不累啊？”
“哦，没事的，能帮到一点是一点。我回去又问了我学生，他们正好有人拍到了这个培风老师的侧脸，不过是偷拍角度不是很清晰。”袁行雨顺了顺气，拿出手机想把照片发给齐烨却又想起还没有齐烨的微信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好，你发给我吧，我们还没聊天方式呢吧，我加你。”齐烨看着袁行雨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是买给你们的茶点，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啊你们分着吃吧，不够我再去买点。”袁行雨加完齐烨，看着周围眼巴巴咽着口水的小朋友笑了起来赶紧招呼大家过来吃。
“没事没事，够的够的，谢谢袁老师！”
几个小朋友早就迫不及待了，获得批准后便一拥而上。
严空在一旁扶额：这群吃货。
吃饱喝足，几人又重新围坐下来跟照片干瞪眼，这时一个电话打破沉默。
“齐哥，这个监控没有剪辑的痕迹，除非将一整天的监控全部换掉。”电话那头说。“我们这边和游乐场联系过了，他们凌晨为了方便是几个监控轮流使用和维护的，然后统一星期二晚维护。”
“好，我知道了辛苦。顺便把负责人拷回来吧，让他蹲几天局子。”齐烨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真的有可能换整天的监控吗？”袁行雨率先提出问题，他是唯一一个编外人员最多算热心市民，忍不住发问。
“是可以，我们之前办过类似的案件。”杨思回答说，“只不过两天的相似度要很高才行，不然容易穿帮。”
“那我也可以去问在场的人啊，万一在换的这两天有不在或是有不同的情况呢。”也是和一队的人来往多了便熟络起来，袁行雨的话逐渐多起来。
“人力物力是一方面，二来时间也不允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准确回想起当天的事情。”严空在一旁接道。
袁行雨哑然，齐烨却在一旁道：“去对比几天的监控，看看有谁一直在那又见过岳帆林两人的。”
布置完任务，齐烨又转向袁行雨：“袁老师，案子结了以后我得去给您申请个锦旗，再自费请您吃个饭，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
一对比，他们发现还真有一个卖气球的小摊符合齐烨的要求摊主很快就被叫来了审讯室。
“一男一女？那我这儿每天人来人往的，我也记不住啊。”摊主说着。
“您再仔细想想，就这两个人，可能还发生过争吵。”严空拿出两人的照片给摊主分辨。
“等一下！这个女的我好像见过。”摊主愣了一下，“这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我就多留意了几眼，至于是不是这个男的我就说不清了。”
“什么时候？”
“一两周前吧，时间有点久.了，我不是很记得清。争吵倒是没有，我记得他们来买气球的时候看起来关系还挺好的，那个女孩儿还撒娇来着。那天天气挺好的，我收摊很早，说想去接我儿子放学顺便带他出门玩一会儿。”这个摊主脑子好像突然开窍一般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好了，破案吧。”齐烨啪地一声把手机往监控室的桌上一摔，旁边的韩玮吓得一抖，用笔记本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齐烨的神情，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被抛弃的手机摊在桌面上，屏幕亮着赫然是15日的天气——阴转小雨。
“何川，你带着二队去把近十天的监控带回来，让三队做对比看有没有哪天天气不对的。”齐烨从椅子上弹跳起身，“韩玮，你去问跟着岳帆林的人说让他们准备好，抓捕令下来立马实施抓捕。
“是！”两人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留下齐烨一个人在监控室里，严空和书记员还在和摊主斗智斗勇，想尽力从摊主嘴里多挖出点信息。
——
袁行雨下了课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两边的树上蝉鸣依旧，这几天脚不沾地的忙碌让他忘记了盛夏即将来临。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有些灼人，可随之而来的微风却吹走了躁人的热意。
这时袁行雨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明明每天这条路上人来人往的有无数学生路过，还有认识他的学生会亲切地跟他打上个招呼。
可他就是注意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那个人，可能是他的气质与众不同，也可能是他面带的笑意太过和善让人心慌。
“袁老师，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您。”对面的那人伸手想要和袁行雨握手。
出于礼貌，袁行雨伸手与面前的人握了一下，触碰到的一瞬间袁行雨面前闪过了一瞬，人还是这个人可闪过那一瞬间这人身上的衣服显然不是这一套而是带着些书卷气的白色长袍，就像电视剧中古代人穿的那样。
袁行雨一惊，连忙缩回了手：“你好，你是——”
对面的人见袁行雨惊讶的表情心中了然：“听说您最近经常打听我，我想着不如亲自过来让您认识一下。杨培风，很高兴认识您——袁行雨老师。”
脸上的笑意不减，可眼中的阴翳却藏不住。袁行雨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一滞，眼前这人赫然就是那历史补习班的老师培风先生。
“听说您对我的理论很好奇，今天想着过来特意拜访一下您，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学术性的讨论。”杨培风转眼将阴翳藏得滴水不漏，笑意再次掩盖，让人以为刚刚那一瞬只是错觉。
“我——”袁行雨刚要开口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他只能先接起电话，把心中疑惑放到一边，冲杨培风摆了摆手表示抱歉
“喂，袁老师，我们这边可能需要你过来一下，有新的发现，北京来的那几个专家已经吵半天了。”来电人是季云，电话那边声音嘲杂，听得出来他那边挺需要人过去做和事佬的。
“好，我马上过来。”袁行雨挂了电话，对着杨培风开口想说些什么。
“既然袁老师有事，那就不打扰您了，我们有机会再聊。”不等袁行雨回答杨培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袁行雨往前追了几步，没追上，这人走得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里，袁行雨只好拿起手机给齐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杨培风的事。
“好，你先去忙，待会儿回市局做个画像。”听得出来，电话那头正忙得不可开交，可齐烨仍分条缕析地替袁行雨安排好一切才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再次变暗，袁行雨这才有时间重新想起刚刚碰到杨培风时的那一幕。袁行雨不相信那一幕只是错觉，这个杨培风好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知道他一定会看到，不行，有机会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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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现场，正值益宁太阳最晒的时候，现场有树荫遮挡会好受些，不时有徐徐微风拂过安抚人焦躁的心。
现场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学术讨论”，袁行雨站在一旁也不敢进去，他叫来季云了解事发经过。
“袁老师！”其实也没什么，今天墓葬棺出土，棺前有块木板上面有文字，几个人就内容吵半天了。”季云忙得焦头烂额满头汗，眼镜松松垮垮地顺着鼻梁滑了下来。
袁行雨递给他两张纸示意他擦擦汗，又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水递给他。
“什么内容。”两人走到一旁的树荫处。
“哦，我拍照了，这里——”说着季云连忙把水盖好把照片调出来递给袁行雨。
“西北漫天飞雪，西南乐居祥和。将军守镇一方，念家念人念深。”袁行雨慢慢地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微风05-今乃培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