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消即辰》鳐璘

2、第 2 章 让他眼熟你

　　“ Complete the following……靠窗第二组四排的男生stand up。”
　　飞落在书桌上的粉笔，把肖景溪的思绪拉回他应声站起。
　　“肖景溪是吧，上着课呢，往窗外看什么呢？窗外有家里的继承权？”
　　“没有。”
　　“没有就好好听课。”
　　“但是有漂亮的Omega。”
　　“……”
　　冲撞老师的肖某被别人带书撵出教室。
　　十月的天呈蔚蓝色太阳放出毒辣的紫外线，好在这个季节的树木真繁叶茂得以成荫但仍有漏网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照在罚站二人组身上形成各个光斑。
　　肖景溪。隔着产生丁达尔效应的光速观察Omega低垂的眉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梣念：“就，从你们学校侧边翻进来的。”
　　肖景溪：“？”
　　肖景溪：“不不是你，你不会跟着我…”
　　沈梣念：“嗯，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肖景溪：“？嗯？！不是你，不不你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沈梣念冷笑一声，“我跟着你干什么？就浅浅效仿一下，你上个星期监视我喽。”
　　[两周前]
　　离开前芜的肖景溪打了辆出租车，飞奔到闹市区的飒布酒吧。一群人借着他迟到一小时为由罚了四杯酒。
　　昏暗的包厢歌曲萦绕在肖景溪耳畔。
　　几轮游戏下来，大多数人早已和断片，怕出什么意外，Omega们不管喝醉与否都相继被熟悉的Alpha带回了家。
　　包厢里人影渐少，唯有肖景溪和。另外两个Alpha还在闷头喝着，啤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肖景溪觉得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沉，他不禁想起沈辰念冷俊清透的脸。
　　他喝醉的时候也像自己一样脸颊发红发烫吗？
　　一旁的灰狼Alpha在心里直呼看不下去了，他顶着一副醉醺醺的脸晃晃悠悠走到肖景溪身前，挥舞胳膊重重拍在喝的烂醉的肖某身上。
　　“好兄弟一辈子，有什么困难放心大大大大大胆说出来，咱们俩谁跟谁呀，哥们…哥们一定会帮你的。”
　　肖景溪抬头死死盯着李淮义，他深蓝的眼睛有些涣散和迷茫。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本该醉倒在酒吧包厢里，可抬眸时扑朔迷离了眼前出现的却是沈梣念。
　　沈晨念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某种花，淡淡的，清香的，好似迷魂剂一般，把肖景溪迷的不分东西，他自顾自朝沈梣念伸出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等到白狐Alpha佛易安上完厕所回到包厢里看到的是这一幕：
　　自己的两个兄弟紧紧相拥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但含糊不清。
　　佛易安凑过去把两人扯开的时候，笑的肩膀都一直在抖。
　　清醒过来的两位好兄弟分别坐在沙发两侧，佛易安依旧拿刚才的事打趣。
　　佛易安：“哎哟，我就知道你俩迟早背着我搞在一起，看看看看。”
　　李淮义不满的用剥下的橘子皮去扔佛易安。
　　李淮义：“谁要搞在一起，我他妈是看他板着个脸喝闷酒，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过去他，谁知道他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把我抱怀里。他嘴里还一直念着什么？呃，反正就是什么别走，然后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佛易安意味深长的“哦”了很久。
　　佛易安：“那就是我们景溪单方面喜欢淮义喽。”
　　一直闷声不吭的肖景溪终于开了金口，“谁他妈喜欢李淮义了，我嗝，我有喜欢的人。”
　　佛易安：“？”
　　李淮义：“？”
　　不是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喜欢谁？
　　借着酒后的醉意以及李淮义在身边旁观击侧，肖景溪的话被全盘套出，比如什么近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遇见了什么人。
　　肖景溪“家底”被掏空后，他坐在沙发上，听着二位军师灌的鸡汤。
　　毕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虽称军师却是没有一点法子。能想到的能上网搜的一个不落，但提出的各个意见也都被肖景溪驳回。
　　李淮义忍住不动粗，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肖景溪骂了个百八十遍。
　　这座山真tm难伺候，谁能想到他会是个一见钟情这种！
　　直到最后他们想到了一个肖景溪愿意接受的办法一一试着进入那个Omega的生活，让他眼熟你。
　　萧锦熙醒过来时已是翌日中午，前晚的放肆换来的是今天的头痛欲裂。但他依稀记得昨晚的事，当即下床洗漱…
　　方案一：了解对方的生活日常和喜好并做记录
　　自此前芜东街多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据说每逢早中晚整点都会见到一个带鸭舌帽的黑影，一动不动蹲在依城选购超市的墙角，每次都盯着美柚烧烤店那家的Omega。
　　不是别人，正是执行方案一的肖某，而他也确确实实做了两个星期的记录。
　　J25年 9月16日
　　16:20-18:00 有人来吃东西他就去帮忙，没人就自己烤几串土豆吃
　　21:00-22:00 一直在忙
　　J25年9月17日
　　7:10-8:40 灯还没亮
　　12:00-13:00 在打扫卫生，准备食材
　　19:52-22:11再帮忙人走了，烤一串土豆，然后睡觉
　　J25年9月18日
　　9:14-10:21 灯还没亮
　　……
　　23:11-2:34 有人带小孩来吃东西，他逗小孩把人家弄哭了，怎么哄也哄不好。人好不容易走了，就在躺椅上睡觉，没人了就和陈芬收摊
　　J25年9月18日
　　……
　　J25年9月23日
　　22:51-23:00 被抓包了……
　　那两个星期肖景溪每天都会去前芜，去了解沈梣念的生活。
　　他好像了解了又好像没有。
　　他看到他过着单一的重复的机械的生活，看到他住在热闹非凡的街道却是寂寞的令人心疼。

　　“那怎么可以叫做监视啊喂！”自己的良苦用心被人当做监视，肖景溪当然不乐意。
　　沈梣念闻言，偏头睨了他一眼：“噢…倒不如你来说说，那不是监视是什么？”
　　“我，那是我。”肖景溪一时语塞。
　　“那我也是点到为止了，你就直接跟过来是不是…”肖景溪想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到底是因为心虚没有说出口。
　　沈梣念轻嗤一声，摆做一套认真回忆的架子：“点到为止，让我想想…哦你说被我逮到以后从我家前门墙角转移到后院下面那边草地这件事吗？这倒确实是‘点到为止’哈。”
　　肖景溪：“……”
　　哥，你做个人别当众揭穿我好吗？我不要面子了吗？！
　　两人间陷入带有一丝尴尬的沉默。
　　沈梣念再一次偏过头，眸光扫过少年突出的喉结，最终落定在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微风拂过他前额的碎发，隐隐可以看到他微蹙的眉。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旁边这位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Alpha少年似乎被那些话挫去了锐气，所以现在有些委屈？
　　这该如何是好，安慰一下？但他自己那一句“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先别伤心”恐怕会适得其反。
　　斟酌良久，沈梣念决定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补坑。
　　“我没有想过…”
　　“其实我是…”
　　任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会与自己一同开口。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又迅速撇开。
　　又是一阵短暂仓促的沉默。
　　半晌，沈辰念用不熟练且僵硬的语态打破两人僵硬的氛围，“我刚才只是想逗你一下，没想那啥，你就当我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别介意。”
　　意料之外的道歉，让肖景溪无措的愣在原地，是惊是喜。
　　此时铃声响起，风带着一阵湿意扑面而过。
　　沈梣念耳间的一撮灰白的毛发被风摆起微小的弧度，尽管神色寡淡，却依旧灵动诱人。
　　“那什么下课了你快回去吧，别被校内的老师看见了。”肖景溪没有回应沈梣念刚才的话，而是将他带进了一个监控死角。
　　看着他离开后，肖景溪快步跑到了教学楼西北方向的花园。
　　之前自己无心听课，出神间无意看到沈梣念从这个方向来。
　　花园不大，中心有一棵百年大槐树。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幅木质秋千，周围种有几株桃树，桃树周围坐落着一座小亭子，亭子周围围着一圈白山茶花。
　　肖景溪在里面晃悠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株山茶花前。
　　前晚下过雨，到现在变成浸湿的泥地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而这株山茶花前的土却留有几个新鲜湿润的脚印。
　　看来某人早上半节课做了什么显而易见。
　　傍晚刚开张的美肴烧烤店，早早来了一位客人。
　　陈芬一眼认出来人是上次帮过沈辰念的小同学叫什么来着？肖…肖…好像记不清了。
　　可这与陈芬的热情招待并不冲突。
　　“哎小同学，来来来，快进来坐。”肖景溪进门坐下，陈芬又给他拿了瓶可乐。
　　“谢谢阿姨。”
　　“叫啥阿姨，我今年也才40多。你是小念的朋友，你不介意的话就像他一样叫我陈姨吧。”陈芬说着递给他一张纸质菜单，“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姨给你弄。”
　　肖景溪接过，点了两串鸡翅和一串土豆。之前每次来看沈辰念瞧见他都会吃这两样。
　　肖景溪：“谢谢陈姨。”
　　陈芬技艺娴熟，很快将鸡翅烤好摆上。
　　鸡翅和土豆烤得焦黄，整串都裹满了辣椒油，朝外的一边被撒上了些许折耳根和葱花。刚离火的鸡翅还在滋滋冒油，吃起来外焦里嫩，不输肖景溪曾去过的任何一家店。
　　陈芬本想坐下肖景溪唠两句，无奈又来了两桌人。
　　临走前肖景溪拉住他的衣袖：“陈姨，我来找沈梣念，他在家吗？”
　　陈姨不由微皱眉头。
　　说来今早沈梣念从外面回来就给她说，如果今天晚上有人找，就说他出门了。
　　当时还挺纳闷，现在看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小念啊，他今天去西街他大伯家帮忙去了，可能明后天回来吧。”陈芬撒起谎来没有一点卡壳，“你找他有什么事，很重要的话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回来。”
　　肖景溪听完眉间闪过一丝失落，“没什么，不在算了。”
　　陈芬回到摊位后，肖景溪愤愤的拿起可乐干了一大口。
　　出什么门？！什么大伯？！什么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