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冷面仙尊那早亡的夫君》锦城云乐

91、偏向

　　再次醒来时，身边余温尚在。

　　宿云微刚起身不久。

　　外面天光明亮，雨水渐小。

　　他转出外室，没见着人，便出门寻人。

　　细密的雨丝编织成帘，一层层拢过网住透明的结界，汇成水珠，一滴滴往下落。

　　出了这处院子，稍稍有了人声。

　　雨水没有引起太大的阻碍，各家弟子开着护身结界照常在广场聚集交流。

　　凭校服泾渭分明，平天门蓝色，景玄宗黄色，万剑宗白色……以及其余一些楚煜叫不出名字的。

　　那些白衣的他倒是有认识的，楚明远和楚齐修两人样貌出众，人界身份也尊贵，天赋不低，在人群中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已经有不少别宗的女弟子在暗送秋波。

　　楚明远一贯温和回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楚齐修则是一副冷脸，抱着剑充耳不闻，眼里只有打架的欲/望。

　　柳拂衣这些药修弟子倒是好相处得多，与别宗的交流药性丹药炼制，言语和谐。

　　商与就像个陀螺一般，笑眯眯地将每个宗门的人都照顾到，有他的调和，气氛还算融洽。

　　苏玉清撑着花伞，立在台阶上，着了弟子服，蓝衣被风吹起飘摇，沾上些微雨水。

　　楚煜的出现不出意外的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探视。大多都是稍一打量便撤开。

　　唯有两道如芒在背。

　　楚煜寻着感觉回头，目光穿过几个人影，与人群中心的楚姓兄弟对上。

　　他看了两眼便转开，当做不认识一般。

　　其实很早之前楚煜就有感觉，楚明远不是没认出来他。

　　这位人界大皇子不傻，对他早有试探，后来不知确认与否，但他既然没有挑明，楚煜也全当不知道好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交际花商与调和完有旧怨的宗门，一回头看见他，顿时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无冥道友——！”

　　他生怕有人不认识楚煜，大嗓门一开腔整个广场都听见了。

　　楚煜很想转身就走，但他忍住了，看这小子要憋什么坏水。

　　“怎么样？昨日睡得如何？”见楚煜不说话，商与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我就说吧，跟我睡多好，和宿掌门……”

　　他话没说完，被楚煜禁言了。

　　“呜呜？”

　　楚煜笑眯眯地低声威胁：“再乱说我就让宿云微给你冻成冰块扔绝云山上去。”

　　商与非常识时务地点头。

　　楚煜这才解了他的禁言，下一秒，远处又跑来一道被风吹得纷乱的倩影。

　　撑着花伞，拎着裙摆跨过一处水洼，快步到楚煜面前：“楚公子……”

　　她将伞支上楚煜头顶，歪头笑道：“怎么不撑伞？”

　　楚煜礼貌地用二指将伞柄推了回去，罩在她头顶：“谢谢，我不需要。”

　　商与挤眉弄眼哈哈笑道：“苏师姐没有灵力，看不见你的护身结界，以为你也没有灵力，怕你被雨淋。”

　　“我都没这待遇。”

　　苏玉清一副小女儿羞涩姿态，娇嗔道：“商与！”

　　“嘿嘿嘿，还不好意思了——”

　　商与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苏玉清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楚煜满脸黑线，真想弹开他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宿掌门呢？有见过他吗？”

　　他现在只关心宿云微的行踪。

　　提到宿云微商与总算是正色了，朝着主殿遥遥一指：“掌门们都在主殿议事，估摸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你要是实在着急找人也可以进去，只要不是扰乱会议，应该不会被丢出来的。”

　　楚煜谢绝了他的“好意”，安静立在原地等待。

　　没想到他不主动去，倒是人主动来请他。

　　苏玉清脸跑得红扑扑，小口呼着热气：“楚公子，殿内长老让我来请您一叙。”

　　楚煜与平天门的长老掌门都算素未谋面，现在邀他商事，难不成是宿云微开的口？

　　他没多想地一颔首，朝前而去，苏玉清紧步跟在他身侧。倒是难为她了，楚煜身高腿长，走得很快，她得要三步并作两步疾步才能跟上。

　　楚煜摆手拒绝她再次递来的伞，她眼圈一红：“楚公子，这是我的分内事，要是做不好，我就太没用了。”

　　楚煜：“……”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

　　魔尊大人到底是怜了几分，放慢步子，让她的伞盖过头顶。直到跨上台阶，他才再次礼貌冷淡地拒绝，兀自进入大殿。

　　苏玉清撑着伞立在雨幕中，落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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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煜进来时，谈话声稍停，各家掌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同时噤声。

　　主位上平天门的长老招呼他入座。

　　“楚道友，请……”

　　话没说完，便见楚煜径直走向宿云微，在他身旁撩袍坐下。后者熟稔地拨过暖炉和一盘圆润的葡萄至他身前。

　　原本一脸霜雪的宿掌门见着人忽然就积雪消融，温声对身边人低语着什么。

　　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很快找了新的话题移开，“我听闻宿掌门和楚道友素来交好，看来传言不假。”

　　“——我叫楚道友来是想问问前段时间你去丰禾村的事。”

　　楚煜漫不经心地捻着葡萄入嘴，一边听长老说话，一边看对面神色不好的赵元起。

　　按道理来说门派之间的切磋还不到一定要各家掌门亲自来的地步。他打眼一扫，这些人境界虽不及宿云微，但也不算低，应该都是掌门。

　　想来门派间的切磋是假，处理旁的事务是真。

　　果不其然，只听长老继续说：“那个村有个残阵，荒废已久，本来没什么异样，直到半月前，楚道友去过不久后，残阵突然活了。”

　　“像是有人一夜之间将它修补好。虽然还不到能害人的地步，但产生的煞气对百姓总归是不好的。”

　　“我请楚道友过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去丰禾村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楚煜朗声：“没有。”

　　“……”

　　他这般爽快的否认让长老不好再问，打了圆场：“我们不是怀疑道友，只是那个时间段只有楚道友去过，便照例询问。”

　　“既然楚道友说没有，那就是误会。”

　　楚煜一点没有作为嫌疑人的恐慌，淡定的吃食喝茶。

　　很快其他掌门就开始继续聊怎么处理丰禾村献祭阵的事。

　　宿云微不时淡声回应几句，多的注意力都在身边人身上，见楚煜碰什么东西多一些便默默记下。

　　然后把东西理所当然地推到楚煜身前。

　　楚煜对于他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不知该喜该忧，被所爱之人放在心上固然好，但在这种场合下，一双双眼睛锁在两人身上，多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被察觉。

　　就差把关系昭然若揭了。

　　但他只是稍稍疑虑片刻便坦然接受了。

　　他的刻意隐瞒对宿云微不公平，对方都不在意，他的避嫌会让他伤心。

　　不如就顺其自然，该看出来的瞒不了，看不出来的也不会舞到人家面前。

　　他越来越舍不下这个温柔乡了。

　　楚煜仓鼠似的脸颊微鼓，慢条斯理地磋磨嘴里的葡萄。

　　掌门间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他刚做好起身离开的准备，赵元起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听闻平天门掌门很欣赏楚道友，有意收他入门，连唯一的女弟子都对楚道友倾心。”

　　“容我八卦一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楚煜一愣，宿云微眸光微动。

　　平天门长老打着哈哈掠过：“谣言而已，楚道友天资过人，如果能入我宗确实是我宗之幸。但此前已经询问过，楚道友对我宗无意，只能遗憾错过。”

　　“原是如此。”

　　赵元起仿佛不认识楚煜一般，“说的也是，我见楚道友和宿掌门关系密切，想必若要是入宗门也只会去万剑宗。”

　　陷在舆论中心的楚煜不慌不忙地拍拍手，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我这个人自由惯了，还未有入哪宗的想法。”

　　“就算是以后有，也不一定是在万剑宗。我这个人比较挑，在座的除了景玄宗我应当都会考虑。”

　　赵元起冷嘲热讽：“楚道友是觉得我景玄宗配不上你？”

　　“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就不要明说了好吗？”

　　楚煜现在的样子可称一句狂妄，道：“现在景玄宗的老祖就这么莫名为难我一个小辈，要是真入了你宗那不得被磋磨死。”

　　“稚子安敢血口喷人！”

　　赵元起抬手指向楚煜，作势要动手。

　　刹那间，宿云微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楚煜身前，雪白长剑显现出鞘小半截。

　　寒风肆虐，不但将扑面而来的恶意威压挡回，还给殿内挂了层白，结出冰晶。

　　连赵元起胡子都攀上半截冰晶。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楚煜闲适地从宿云微身后探出头，轻啧一声，嘲讽的意味十足。

　　长老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打起圆场：“两位勿要动怒，冷静冷静。”

　　其他掌门也心有余悸地劝道：“本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误会，何至于此。”

　　他们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关于楚煜几年前和景玄宗的恩怨，只是不知结果如何。

　　现在一看这架势，怕是轻易了结不了。

　　楚煜替平天门考虑，在宿云微手上轻轻一摁，对方依他的意思，长剑归鞘，先前结出的冰霜很快溶解消失。

　　“我没有那么小气，今日之事便不计较了。”他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