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赤莲白玉

4、文盲 佘肇的恶霸

　　从警局回来后，王铮就一脸无奈嘱咐冷亟别总翘课。他班主任都给他打几十个电话了，冷亟也不好让王峥为难，答应了他。

　　由于太长时间旷课，冷亟睡过了头。

　　“报告。”

　　四月份虽然不算冷，但早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少年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格子衬衫，几缕发丝随意的搭在额前，整个人慵懒中带着点肆意张扬。

　　没一会儿，另一道声音也在身旁响起。

　　“报告。”

　　清冷的声音格外具有辨识度，冷亟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怎么跟这家伙在一班！

　　佘肇今天没有穿校服，黑色外套下来，同样穿了一件白色T恤，冷亟破天荒盯着的那件白T神游了一会儿。

　　杨黎一抬头看了一眼班那墙上挂的钟表，用严厉的语气批评迟到的两人：“你俩晚上偷牛去了？知道几点了吗，现在才来。”

　　冷亟视力很好，他刚刚也看了眼表，心里吐槽不就迟到10分钟，至于吗？

　　杨黎可不管迟到几分钟，迟到就是迟到了，在她这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迟到的两人不出所料的在门口罚站，冷亟无聊的倚靠在墙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张凡发了条消息。

　　【中午放学老地方等我】

　　旁边人似乎动了动，等有所察觉，佘肇已经贴过来了。
　　“你干嘛！”

　　冷亟惊得往旁边闪了闪，声音不由提高。这声音也把班里上课的杨黎吸引过来，她拿着教棍在门框边敲了敲：“你俩给我老实点。”

　　服了，他讪讪闭上嘴，遇上这家伙准没好事。

　　等送走杨黎后，佘肇犹豫开口：“冷同学，你……”

　　没等他说完，冷亟跟吃了火药一样，压低声音说：“你他妈别没事找事。”

　　“有事。”

　　“有事也别找。”

　　半天，佘肇真的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他看，冷亟暗骂了一声，开口道：“什么事！”

　　佘肇凑到他旁边，抬手的瞬间被冷亟一把按住，手悬在半空。

　　“要打架？”

　　佘肇一脸认真：“不打你。”

　　什么叫不打我？

　　“有人说过你说话很欠揍吗？”冷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瞪着他满脸警告意味。

　　佘肇却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

　　冷机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忘了这傻叉听不懂人话。

　　佘肇的手被冷亟甩开，他只好耐心解释：“你头发上有片花瓣。”

　　说罢，还是耐着性子抚上冷亟的发丝，帮他把那片花瓣取了下来。随着佘肇动作的停止，一股热意悄然爬上冷静的脸颊。

　　他装作若无其事，一脸不领情的模样，玩着手机。说是玩手机，可那胡乱点击又退出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慌乱的模样让人莫名发笑。

　　佘肇从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冷亟侧目：“你笑什么？”语气间竟有些气急败坏。

　　“没笑。”

　　冷亟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爱笑就笑吧，笑死掉最好。

　　半晌，一阵铃声结束了两人微妙的气氛，冷亟正准备去七班找张凡。却被走出班门的杨黎叫住了。

　　两人由从班门口罚站，转变为在办公室罚站。另外还带有附加项目：训话。

　　“冷丞是吧？”杨黎没见过这号人，自然就想到了那位久不归校的冷大少爷，一看脸，明显就是他嘛。

　　她指着冷亟，言语间尽是批评与不满：“你说说你，天天旷课，今天又怎么迟到，真当学校是你家啊？”

　　冷亟在心里白了张黎一眼，嘲讽她连字都不认识。杨黎这会儿又说起佘肇：“小余啊，你作为学习标兵，更应该带动大家积极学习，怎么也学会了迟到呢？”

　　“老师……”

　　杨黎以为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进行自我检讨。冷亟也好奇的撇了他一眼，猜这货又要干啥？

　　没想到，佘肇不紧不慢道：“老师我姓佘，您是第16次念错我的名字了。”

　　冷亟噗嗤一声，没绷住，这句话确实挺符合这傻大个的形象。

　　杨黎作为一班的班主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听到这动静，立马拿冷亟开刀：“冷丞你笑什么？好笑吗？你下次再迟到你就不用来学校了！”

　　冷亟一脸无语，学着佘肇的那副模样，缓缓开口：“老师，那个字读亟，我叫冷、亟。”

　　他特地把最后一个字咬的重了些。

　　“老师，我建议您还是别教英语了，跟语文老师多认几个汉字吧。”

　　少年脸上露出放荡不羁，极其张扬的笑：“毕竟，文盲怎么能当老师呢？”

　　杨黎面色铁青，要不是各位老师都在，面前又是自己的学生，她早抡起桌子上的教案砸人了！

　　旁边的男生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杨黎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最后板着个脸，让两人写2000字的检讨，回家后发到班级群里。

　　刚出办公室，冷亟的衣服角被人拉住。

　　冷亟：“ ？ ”

　　佘肇面色如常的走近他，冷亟心想这货又要干什么？随后手里突然多了些触感，待看清后，是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条。

　　“什么意思？”

　　冷亟疑惑地看着佘肇。佘肇动了动唇瓣：“冷同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冷亟被他的操作整的有些发懵：“你联系方式给我干什么？我又不联系你。”

　　闻者垂下的手指蜷了蜷，不过表情没什么变化。

　　“杨老师说你没有进班级群，让我拉你。”

　　“不进。”

　　佘肇：“要交检讨。”

　　他压根都没打算写，交什么？随后酷拽的甩了一句：“不交。” 便往教室走。

　　佘肇跟在冷亟后面，前者“啧”了一声，停下脚步，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佘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回班。”

　　冷亟：……

　　行了，他现在尬的想跳楼，见少年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佘肇忍着笑意拉上他的手腕，轻飘飘吐出一句：“一起回吧。”
　　。。。。。
　　两人快到教室门口，佘肇才松手。冷亟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不甩开这人的爪子。他越想越烦，最后竟自己生起了闷气。

　　佘肇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冷亟的情绪，他垂头哑笑，空中氤氲的呼吸遮住眼底的悸动，微启的薄唇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

　　冷亟推门，前脚还没迈进去，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轰动。冷亟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教室里的人：？ ？ ？

　　佘肇问他怎么了，他当没听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班牌。确定是一班，重新打开了门，结果又听见那烦人的“噪音”。

　　冷亟：“……”

　　这班里的人都是猴子吗？这么能嚷嚷。

　　教室里的“猴子们”这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冷亟，眼神好似饿狼般…

　　“我去！这是谁呀？长得这么牛逼。”

　　“冷亟啊！你没见过他？前几天贴吧上传疯了。”

　　“对对对，他开始和我是一个班的，就待了一天，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没想到咱们班除了佘肇，竟然又来了一位帅哥！两人站一块儿好养眼啊。”

　　唐欣用胳膊怼了对旁边的佘希，轻声说：“你看见你哥旁边那男生没？” 见人点头，她脸上露出花痴样。

　　“你哥认识他？”

　　佘希平常没见过哥跟别人密切来往，开口道：“应该不认识。”

　　“你不去要个联系方式？”唐欣笑着示意佘希。

　　佘希嘟了嘟嘴：“长这么帅，肯定很多人追。说不定我还排不上号呢。”

　　“怎么可能！”

　　唐欣掏出自己的小镜子，往佘希面前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佘希看着镜中的自己，肤白若凝脂，一张鹅蛋脸上，五官精致的排列开来。这双桃花眼倒是跟佘肇有几分相似。

　　女孩儿抿了抿唇，她开学那会儿就见过冷亟，只是她还没准备好怎么和他搭话，人就没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男生，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唐欣见佘希一脸犹豫的模样，心急如焚：“这次不去，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佘希低头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握住唐欣的双手，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欣欣，放学你陪我一起。”

　　“行。”

　　这边冷亟忍着噪音，走到社佘肇旁边的空桌前，一脸审问意味盯着他，佘肇不知情的模样，慢条斯理掏出课本。

　　冷亟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我桌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佘肇抬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放屁！你不知道才怪。冷亟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老师来了，他只能一身怨气坐在佘肇旁边，时不时给佘肇送去“你给老子等着”的眼神。佘肇装作没看见，非常温柔的冲他笑笑。

　　……

　　最后一节下课，佘肇轻柔地拍了拍冷亟的背。

　　他从第二节上课就开始犯困，实在撑不住，索性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

　　由于位置比较靠后，又在窗边，再加上佘肇暗自心甘情愿的为他打掩护，冷亟硬是睡了整整三节课没被发现。

　　冷亟迷迷糊糊趴着侧过头面向佘肇，佘肇心里有一块地方蓦的软陷下去，控制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冷亟这才彻底清醒。

　　“你干嘛？！”他猛的绷直身体往后靠，佘肇收回手，目光在冷亟的头发上停滞了一秒，神情自然道：“冷同学，外面你的朋友好像在等你。”

　　冷亟闻声朝外望去，张凡背对着门口，跟一个女生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咧了咧嘴，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冷亟又想起他刚才的动作，质问道：“那你摸我头干什么。”

　　“头发乱了，帮你理理。” 佘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起身收拾了东西。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冷亟加他的联系方式。

　　冷亟心想：狗才加你。

　　见人走后，他才发觉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没了。他睡了这么久？

　　张凡和女生聊完见佘肇出来，偷偷往里瞄了一眼才放心进去。

　　冷亟的背抵在后桌，抬眼看了一眼来人。

　　“不是说老地方等我吗？”

　　张凡在他面前坐下，满脸被放了鸽子的幽怨小表情：“我在面馆等二十来分钟，没见你来，就只好来找你了。”

　　说着他的目光被冷亟的头发吸引，憋着笑说：“哥，你是被炮轰了吗？”

　　冷亟：？

　　不知张凡哪里找来的镜子，怼到冷亟面前。冷亟看着镜子里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眼里顿时涌起一股杀意…佘！肇！

　　张凡突然觉得背部有些发冷，他后悔给人拿镜子了。

　　冷亟和张凡到面馆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人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照常点了两碗阳春面，等了一会儿，老板让女孩儿把面端到03号桌。女孩儿甜甜应声，端过去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

　　“谢谢啊。”张凡伸手接着面，结果女孩儿紧紧端着，没有丝毫撒手意味，他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张凡：“ ？ ”

　　冷亟散漫的抬眼，女孩儿面颊突然一热，把面放在了冷静面前。

　　“你的面。”

　　“谢谢。”

　　“不客气。”

　　张凡：“ ？ ？ ”

　　不是，啥意思啊？

　　佘希没想到今天突然来店里帮爸爸，能这么幸运碰上冷亟。该不会是冥冥注定的缘分吧？想到这样，佘希的脸更红了。

　　两人边吃面边聊着天。

　　“冷哥，你怎么跟佘肇坐一块儿？”

　　“随便坐的。”

　　张凡“哦”了一声，“我刚才想进去找你，看到他坐你旁边，就没敢进去。”

　　冷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张凡：“他有那么可怕？”

　　“有！”

　　张凡闻言说的更起劲了，嗦了口面，便迫不及待的给冷亟恶补起佘肇的事迹。

　　“冷哥，你是不知道，佘肇这人妥妥就是一个校霸！”

　　“怎么？”

　　张凡的脸色不太好的说：“他初中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副好学生模样。”

　　佘肇初中经常打架，有一次差点把人打死了，还被警局带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没赔钱，也没坐牢，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那件事之后，佘肇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打架，不闹事，就连脏话也不说了。

　　要不是张凡初一亲眼见过他打架，根本就不相信佘肇是恶霸那种形象。和现在…太违和了。

　　冷亟听完，挑了一下眉：“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初中和张凡虽不在同一个初中，但平常放学两人总会有一个等另一个，没什么信息沟壑。

　　“我和他又不认识，和你说这干什么。”张凡吃的嘴里鼓鼓的，说话起来也有点囫囵吞枣。

　　原来一直在伪装吗？

　　冷亟对他这个同桌忽然来了一点兴趣。

　　“这件事你和别人也说过？”

　　张凡摇了摇头，他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聊这些东西。

　　“那个…” 一道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望向说话的人，佘希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不敢看冷亟。

　　张凡擦了擦嘴，对佘希说：“我来结账。”

　　女生连连摆摆手：“不，不用结了。”

　　张凡：“啊？” 老板发财了？

　　他也没多想，领了老板的好意，还是起身把钱付了。冷亟还没吃完，佘希却仍站在他旁边。

　　张凡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对女生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佘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冷亟吃完要走的时候，被女生叫住：“冷亟！”

　　少年不知所以的回头看她：“你认识我？”

　　只见她满脸通红：“我们是一个班的。”

　　冷亟对此实在没什么印象，目前整个一班，他就眼熟杨黎和他这个“恶霸”同桌。

　　“哦。”

　　佘希没发觉男生语气里的不耐烦，仍然不好意思的开口：“可以…加个微信吗？”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三秒，才听见男生的声音：“不可以。”

　　见人就要走，佘希声音有些发急：“为什么？我，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渐离渐远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