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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贞静步的正确用法:逃课偷鸡腿指南 昭昭踩着几 ...

  •   昭昭踩着几年前柳姨娘落下的灰鼠皮斗篷溜进后院时,积雪正把"贞静守礼"的石碑埋成个胖粽子。她抬脚踢飞碑顶的雪堆,露出底下歪歪扭扭的"礼"字——还是当年她用小金剪子刻坏的那笔。

      "小姐仔细脚滑!"

      武师傅的吼声震得梅树枝头的雪簌簌往下掉。这络腮胡大汉是上月新来的,据说是父亲特意请来教"贞静步"的,古人说“淑女贞静步轻盈, 温婉如玉心自明。德馨远播人皆敬, 惠质兰心照汗青。”现下的贵女都是要学的,不过一般是礼仪嬷嬷教。

      虞家请武师傅,除了觉得严嬷嬷管不住女儿,大概也有希望女儿能强身健体的缘故。武师傅身材颀长,走起路来风神俊朗,可昭昭总觉得他比柳姨娘偷账本时的步调还鬼祟。

      "武教习安好~"昭昭拎起裙摆行了个标准万福礼,腕间绞丝金镯却故意甩出个弧度,正巧把树梢的麻雀惊飞,"您瞧这步法可贞静?"她脚尖在雪地上旋出朵莲花印,裙摆扫过之处赫然是只翘尾巴的王 八。

      武师傅的刀疤脸抽了抽,腰间佩刀"当啷"撞上梅树桩子:"贞静步讲究莲步轻移,不是让您转陀螺!"

      "教习教训的是~"昭昭眨巴着眼凑近,突然从袖中掏出油纸包,"但您不觉得转着圈儿走路更显女子娇弱?就像这刚出炉的栗子糕,转着圈才能散热嘛!"

      后厨飘来的烧鸡香适时钻进鼻孔。武师傅的喉结可疑地动了动,昭昭立刻把栗子糕塞过去:"教习尝尝?张妈新研究的金丝枣泥馅,比《女诫》还甜呢!"

      老武咬糕饼的瞬间,昭昭的绣鞋尖已碾碎梅树下的薄冰。几年前她在这埋过柳姨娘的翡翠耳坠,如今冰层下却冻着半只叫花鸡——昨儿偷渡失败的战略物资。

      "小姐又想去厨房?"春桃突然从假山后探出头,发间别着昭昭淘汰的珍珠步摇,"张妈今日炖了十全大补汤,灶上还煨着……"

      "煨着我的好前程!"昭昭拽过小丫鬟就往月洞门跑,"快走快走,去晚了汤该凉了!"

      武师傅嚼着栗子糕望天,突然抬脚碾碎雪地上的王 八图案。青石板缝隙里,几年前昭昭刻的"去他爹"三个字正在冰层下若隐若现。

      昭昭盯着廊下那排冰溜子,数到第九根时终于等到严嬷嬷的咳嗽声——这是每日贞静步特训开始的丧钟。老妇人今日换了条貂绒抹额,活像脑门上顶了只炸毛的耗子,手里戒尺还沾着早膳的芝麻粒。

      “老规矩,绕莲池走满三百圈!”严嬷嬷的戒尺“啪”地抽在《女诫》石雕上,惊得池面薄冰裂开蛛网纹,“步距需三寸,裙摆不动,环佩不响——”

      “响一声加十圈嘛!”昭昭接过话头,腕间绞丝金镯故意晃得叮当响,“嬷嬷的规矩比御膳房的菜谱还熟呢!”

      莲池边的积雪被扫成个规整的圆,活像给昭昭画了座露天牢房。她拎起裙摆刚迈步,绣鞋尖突然碾碎块薄冰——底下赫然是她昨日偷藏的糖炒栗子。严嬷嬷的吊梢眉刚竖起来,昭昭已经捧着栗子凑过去:“嬷嬷尝尝?这可是用贞静步踩着雪水炒的,养生!”

      老妇人喉头可疑地动了动,昭昭趁机把栗子壳往《女诫》石雕缝隙里塞。冰层下的锦鲤突然摆尾,溅起的水花正巧打在严嬷嬷的貂绒抹额上,炸毛耗子瞬间成了落汤鸡。

      “小姐仔细练着!”严嬷嬷拧着衣摆匆匆往厢房跑,戒尺上的芝麻粒簌簌往下掉,“老身去换件衣裳就来!”

      昭昭踮脚瞄着人影消失在月洞门,反手从袖中掏出根烧火棍。积雪被捅出个窟窿,露出底下冻硬的红梅枝——这是她三天前布的机关。脚尖轻挑,梅枝“啪”地弹飞石雕旁的灯笼,烛油泼在冰面,眨眼凝成条滑道。

      “春桃!上冰车!”

      小丫鬟推着个雕花檀木凳蹿出来,凳腿上绑着厨房顺来的铁片。昭昭拎裙坐上“冰车”的瞬间,武师傅的佩刀突然从梅树后闪出寒光。

      “小姐这是……”

      “练贞静步呀!”昭昭拽过武师傅的刀鞘往冰面一杵,檀木凳“哧溜”滑出三丈远,“您瞧这裙摆多稳,环佩都不带响的!”

      武师傅的刀疤脸抽得像被马蜂蛰了。他眼睁睁看着昭昭在冰面上转出朵歪扭的莲花,裙摆扫过之处,雪地里赫然是炭笔写的“贞静步改良版——哧溜滑”。

      厨房飘来的烤鸭香适时搅局。昭昭的肚子“咕噜”一声,比严嬷嬷的戒尺还响。她突然捂住心口娇弱倒地:“哎呦!女儿家身子弱,得吃些燕窝才能继续……”

      “燕窝没有,鸡腿管够!”

      厨娘张妈的大嗓门震落梅枝积雪。她胖乎乎的身子卡在月洞门处,手里油纸包飘出的香气勾得武师傅佩刀“当啷”落地。

      昭昭的贞静步突然有了灵魂——踩着冰面滑出残影,绞丝金镯在空中划出金线,活像只扑向鲜鱼的猫儿。就是裙摆挂到梅枝时扯破了三寸,露出里头缝着的银票衬里——都是柳姨娘“捐”给她的私房钱。

      昭昭拎着裙摆蹲在冰面上,绞丝金镯缠着根烧火棍,正把贞静步改良成冰上陀螺。檀木凳"冰车"哧溜溜转着圈,碾过雪地上歪歪扭扭的"礼"字,活像给《女诫》石雕画了圈胡子。

      "小姐!张妈往烧鸡上刷第三遍蜜了!"

      春桃趴在厨房后窗挥油纸包,油星子溅到窗棂上凝成琥珀色的冰花。昭昭猛蹬冰面,檀木凳"嗖"地蹿出去,裙摆卷着雪粒子糊了武师傅一脸。

      厨房门帘将将掀起条缝,烧鸡香混着八角茴香劈头盖脸砸来。昭昭的银簪子精准插向鸡腿,却戳中只油光水滑的胖手——

      "练贞静步练到灶台上?"武师傅捏着鸡腿冷笑,刀疤被油光映得活像条蜈蚣。

      昭昭的簪尖在半空拐了个弯,稳稳挑起块桂花糕:"教习明鉴!《女诫》有云'执箕帚,备酒食',昭儿这是练端茶递水的稳当劲儿呢~"

      油纸包突然被风掀开,露出底下压变形的《贞静步要义》。昭昭脚尖一勾,书页"哗啦"翻到"莲步轻移"那章,正巧盖住她偷藏的椒盐罐子。

      "您瞧这步法!"她突然旋身,绣鞋尖在糯米粉上踩出朵莲花,"女子端茶需如弱柳扶风,这'飘移步'最是稳当——"话音未落,檀木凳撞翻蒸笼,糯米鸡叽里咕噜滚了满地。

      武师傅的佩刀"当啷"出鞘,刀光闪过,三只糯米鸡被串成糖葫芦。昭昭趁机薅走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指点江山:"教习这招'刀挑八方',用来片烤鸭定是极好!"

      后窗突然传来严嬷嬷的咳嗽声。昭昭反手把鸡骨头塞进《女诫》书页,油手往武师傅刀柄上一抹:"教习快看!这刀光如镜,正照出您浩然正气——"

      刀面上赫然映着严嬷嬷气歪的抹额,老妇人手里戒尺抖如筛糠:"老、老身活了六十载,没见过贞静步配斩骨刀的!"

      "嬷嬷有所不知~"昭昭拎着半只烧鸡转圈,油点子在地上画了个圆满,"《列女传》里说,贤妇当'提刀能斩蛟,洗手作羹汤',昭儿这是在效仿古人呀!"

      张妈举着锅铲从蒸雾里钻出来,围裙上沾的酱汁正巧拼成个"妙"字:"武教习尝尝新腌的萝卜?大小姐说这叫'冰魄银丝',专治跌打损伤!"

      酸辣味儿呛得武师傅猛打喷嚏,昭昭趁机把鸡骨架塞进他佩刀鞘里。严嬷嬷的戒尺刚要落下,昭昭突然捧心蹙眉:"哎呦!女儿家气血不足,得吃些当归炖鸡才能继续效仿班昭……"

      夕阳把雪地染成糖色时,昭昭正翘脚坐在厨房梁上啃鸡翅。底下武师傅被张妈灌了三碗"十全大补汤",正红着脸打酒嗝。檐角冰溜子滴落的水珠里,映着小姑娘油乎乎的狡黠笑容——什么贞静步,哪有烧鸡腿香!

      昭昭蹲在厨房房梁上啃第七只鸡翅时,檐角的冰溜子突然"咔嚓"断裂。她叼着鸡骨翻身下跃,绣鞋尖点过蒸笼盖、掠过酱料缸,落地时裙摆稳得能托住一碗热汤——如果碗里没装着偷渡的卤鸭舌的话。

      "好一招'燕回旋'!"

      武师傅的破锣嗓子惊得昭昭手一抖,鸭舌正巧掉进严嬷嬷的貂绒抹额里。老妇人顶着"鸭舌帽"冲进来时,昭昭正捏着嗓子装柔弱:"女儿家练个端茶步法,怎劳教习亲自……"

      "少扯淡!"武师傅突然抽出佩刀,刀光闪过八仙桌,斩落一片火腿薄如蝉翼,"老子当年在漠北劫军粮,逃命步法都没你这'飘移步'利索!"

      油花溅到《贞静步要义》上,晕染了"莲步轻移"四个字。昭昭眨巴着眼,把啃剩的鸡架拼成个漠北地形图:"教习是说,这步法能用来……"

      "能用来干票大的!"武师傅突然压低嗓子,刀疤脸凑近时带着五香粉味儿,"比如——"他脚尖一点,臃肿身躯竟轻飘飘落上米缸,手里还拎着半只酱鸭,"劫富济饿!"

      昭昭的绞丝金镯叮当乱响。她突然旋身跃上灶台,油乎乎的绣鞋在面粉堆里踩出梅花印:"那这样呢?"话音未落,人已蹿到房梁暗格处——那里藏着她偷攒的私房钱和话本子。

      武师傅的绿豆眼突然放光:"小丫头片子,老子教你真正的'踏雪无痕'!"说着甩出根麻绳,绳头拴着张妈腌的腊肉,"踩着腊肉练,滑不死你!"

      三日后,严嬷嬷盯着雪地上的脚印直揉眼。昭昭拎着食盒"飘"过莲池,身后雪地愣是半个脚印都没留,倒是池面薄冰上留着串糖葫芦签子——那是她边练轻功边啃的零嘴。

      "小姐的贞静步越发精进了!"春桃蹲在假山后啃鸡爪,"就是这'踏雪无痕'怎么有股子酱鸭味?"

      "你懂啥?"昭昭反手抛出块杏仁酥,酥饼在空中划出弧线,正掉进武师傅的酒葫芦里,"这叫'香风随形',刺客来了都找不着北!"

      月黑风高夜,昭昭蹲在库房屋顶啃烧鹅。武师傅在底下望风,手里转着串糯米鸡:"丫头,轻功不是让你偷吃的!"

      "怎么不是?"她抹了把油嘴,鹅骨头精准投进柳姨娘窗前的功德箱,"您看这手'飞骨点穴',将来给夫君端茶递水多稳当!"

      瓦片忽响,昭昭旋身避过暗器的瞬间,怀里烧鹅稳稳落在武师傅刀尖上。师徒俩就着月光分食时,谁也没注意库房少了三坛陈年花雕——那酒后来出现在严嬷嬷床底下,成了"老夫人夜梦仙人赐酒"的祥瑞。

      昭昭蹲在厨房房梁上啃第八只鸡翅时,檐角的冰溜子突然映出个扭曲人影——严嬷嬷的貂绒抹额被月光镀了层银边,活像只炸毛的雪貂正呲牙咧嘴。

      "小姐好雅兴啊!"

      老嬷嬷的戒尺"当"地戳穿蒸笼盖,插在昭昭刚藏好的话本子上,《霸道暴君爱上我》的书页正巧糊住她油乎乎的嘴。

      武师傅的佩刀"哐当"掉进酱缸,溅起的卤汁在严嬷嬷裙摆绣出幅"百子千孙图"。昭昭眨巴着沾了辣椒面的眼睛,突然捧心娇呼:"嬷嬷来得正好!昭儿正练'执箕帚'的本事呢~"说着反手抛出个荷叶包,里头裹着的叫花鸡正冒着热气。

      严嬷嬷的喉结可疑地动了动,戒尺却劈向灶台:"老身活了六十载,没见过执箕帚执到房梁上的!"

      "嬷嬷有所不知~"昭昭脚尖勾住房梁,倒挂着晃悠,"《女诫》新注有云'女子当眼观六路',昭儿这是在练登高望远的本事,将来才好替夫君……"

      "替夫君捉奸?"武师傅突然插话,刀尖挑着块腊肉晃悠,"这活儿老夫熟!当年漠北抓细作,老子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马奶酒里的蒙汗药!"

      严嬷嬷的抹额彻底歪到耳后,活像条冻僵的壁虎。昭昭趁机翻身落地,绣鞋尖碾碎颗桂圆,果壳精准弹进老嬷嬷张大的嘴里:"嬷嬷尝尝?补气血的!"

      夜风突然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吹翻案头的《贞静步要义》。泛黄书页哗啦啦翻到"莲步轻移"那章,正巧盖住昭昭偷藏的椒盐罐子。严嬷嬷的戒尺刚要落下,厨房后窗"哐当"撞开——

      春桃顶着满头雪花扑进来,怀里抱着个咕嘟冒泡的砂锅:"小姐!张妈新炖的十全大补汤,说是能治老寒腿!"

      浓香瞬间盖过剑拔弩张的气氛。严嬷嬷的戒尺悬在半空,鼻尖不自觉地抽了抽——那汤里飘着根油光水亮的参须,正是她上月丢的那根百年老参。

      "嬷嬷快坐!"昭昭反客为主,舀汤的银勺在月光下划出残影,"这汤得趁热喝,凉了药性就散了~"

      武师傅突然捂着肚子嚎起来:"哎呦!定是晌午吃的那盘'冰魄银丝'闹的!"他边嚎边往茅房窜,路过严嬷嬷时"不小心"撞翻汤碗,参汤全泼在老妇人新换的棉裙上。

      昭昭拎着烧鸡腿溜到门口时,严嬷嬷正拧着滴答参汤的裙摆跳脚:"老身明日开始亲自盯梢!小姐就是如厕也得踩着贞静步去!"

      "那敢情好~"昭昭啃着鸡腿含糊应声,"正好教教嬷嬷'五谷轮回'的步法要诀!"

      翌日清晨,昭昭的绣鞋刚沾地,就见严嬷嬷抱着铺盖卷堵在闺房门口。老妇人头顶的抹额缝了圈鸡骨头,活像戴了顶另类王冠——正是昨夜那锅十全大补汤的馈赠。

      "小姐请~"严嬷嬷阴笑着展开《女诫》,"今日咱们从'妇行篇'练到'灶台篇',老身连恭桶都给您备了带《列女传》雕花的!"

      昭昭盯着那尊镶金嵌玉的"列女传恭桶",突然觉得武师傅教的轻功还是不够快——至少快不过严嬷嬷摸向戒尺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贞静步的正确用法:逃课偷鸡腿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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