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天魔出现。 ...
-
放假的第三天。
早上。
舒南安掌心托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块，光系灵能大涨，同时指尖泛起幽蓝色的机械灵光。
那光芒如蛛网般蔓延，铁块表面逐渐泛起晶格状的纹路——
先是棱角分明的几何体，继而融化成液态金属，最终凝固成半透明的淡金色结晶体。
晶体内部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时而如铠甲般坚硬，时而又似绸缎般柔滑。
“结晶态转换完成。”
她轻声自语，晶体表面倒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舒折花倚在门框边，手套上还沾着未消散的消毒灵雾。
“能将基础金属这么快催化成灵能导体，这天赋放在九重天研究院也是顶尖的。”
她伸手轻触晶体，指尖激起一圈涟漪状的光纹，“防御系数至少达到A级，还能随心意改变物性...看来你又进步了。”
“毕竟是你女儿嘛～”
舒南安手腕一翻，晶体化作流光没入袖口。
她故意拉长语调，目光却瞥向母亲空荡荡的佛珠手串——
那里少了一颗。
舒折花突然转身取下墙上的星轨校历，日历上“补天处特派员到访”的朱砂批注正在渗血般晕开。
“学校临时召集所有导师，”
她指尖划过变得模糊的字迹，“人神香火互助网络崩塌后，九重天派来的调查组比预计早到了三天。”
舒南安装作整理袖口，逆鳞的鳞片在她腕间微微发烫。
三天前那场"意外"爆破的残存数据，正在储物袋里安静沉睡。
“不是还在放假么？”
她状若无意地踢了踢脚边的书包，包底藏着半块未销毁的香火分流器。
“特派员来自【寂灭海】。”
舒折花突然压低声音，医用面罩无风自动，“据说刚过天门就吐了血，现在全诛邪卫都在不死庐外布防。”
她顿了顿，“那位大人神神秘秘的。听说不止要完成一个任务。身上甚至还带着‘因果律扫描仪’的分身。”
空气突然凝固。
舒南安瞳孔骤缩——因果律武器是连高级修士都能审判的禁忌存在。
机械共鸣光芒闪烁。
能顶得住嘛？
上午。
舒南安站在自家小区的隐蔽角落，将黑色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了些，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不愿暴露在外。
“逆鳞，准备好了吗？”
她轻声呼唤，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一只通体银蓝、约莫小狗大小的独角鲸鱼凭空浮现。
它圆滚滚的身体悬浮在半空，额前那根晶莹剔透的螺旋状独角闪烁着微光，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在空气中激起细小的空间波纹。
“啾~”逆鳞发出愉悦的鸣叫，绕着舒南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肩头，用冰凉光滑的鼻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舒南安摸了摸逆鳞的头，“试试你的能力，顺便带你去玩。”
去黑市，也算是去玩吧？
她从腰间解下一把通体银白的短剑，剑身细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空间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这是一把制式的空间系飞剑，专门为配合逆鳞的能力而买。
“试试看？”
舒南安将飞剑平举在胸前，逆鳞立刻会意地游到剑尖前方，独角对准剑身。
刹那间，飞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逆鳞的独角也绽放出耀眼的蓝光。
舒南安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从腹部传来——空间扭曲的前兆。
“对着这里，用量子跃迁。”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等视线重新清晰时，她们已经站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屋顶。舒南安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烟囱才稳住身体。
“成功了！”
她惊喜地低声欢呼，逆鳞也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但舒南安敏锐地注意到，小家伙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独角的光芒也暗淡了些。
“还能继续吗？”她皱眉问着。
逆鳞坚定地点点头，重新游到飞剑前。
第二次瞬移（空间跳跃）后，她们来到了城市边缘外的一片树林。
这次逆鳞明显吃力许多，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舒南安立刻收起飞剑，将逆鳞抱在怀里。
“行了小家伙，休息吧。”
她轻抚着逆鳞的背鳍，感受着小家伙急促的心跳。
“还是太小了啊...”
她环顾四周，确认方位。
距离目的地黑市还有至少五公里，但逆鳞已经无法继续瞬移了。
舒南安犹豫片刻，敲了敲腕骨。
“灵枢，扫描周围环境。”
液态金属从皮肤下渗出，又组成一个小小的屏幕。
那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购买的智慧生活辅助装置。
液态金属，滴血认主，方便生活。
不用的时候，会存在于尺骨内侧。
屏幕摄像头射出几乎不可见的扫描波束。
几秒钟后，机械女声轻声报告：“半径五百米内无监控设备，安全等级：绿色。”
舒南安松了口气，将灵枢收回。
她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力量。
温暖的光能在血管中流淌，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逆鳞，抓紧我。”
下一秒，舒南安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束。
逆鳞紧紧贴在她胸前，被包裹在这束光中。
光流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树林，掠过建筑，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扭曲痕迹，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光束在黑市外围一处暗巷重新凝聚成人形。
舒南安踉跄了一步，脸色略显苍白。
这种长距离的光化移动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啾...”逆鳞担忧地用独角轻触她的脸颊。
“我没事，”舒南安勉强笑了笑，调整呼吸，“只要不被发现…”
小东西，不用担忧，更不用愧疚。
这些情绪，只会变成你吃苦的起点。
看来得给小家伙出一个培育方案了。
我的御兽，天生就该会正确的处理情绪。
舒南安慢条斯理的擦干净飞剑。
她整理了一下斗篷，确保没有一丝皮肤暴露在外，然后带着逆鳞走出暗巷。
行了，买装备去。
这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草味
黑市就在眼前。
千机阁。
很快，舒南安就出现在黑市一个常去的打铁铺门口。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示意她进去。
“小客人，又来了？这次要什么？”
舒南安眉目不快。
搭话什么？我们很熟吗？
“别多想。你的衣服，还是在我这里定制的呢。”
老者眉眼不抬，顺口说着。
舒南安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您老舌头被灵石硌钝了？您还是多吃几口盐，这盐啊～您还是吃少了！”
“行了行了，少聊天，干正事吧。快点。”
千机阁内，昏暗的灯光在金属工具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舒南安站在工作台前，黑色斗篷依旧严实地包裹着她全身，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最高级保密契约，泄密者死的那种。”
机械声透过布料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斗篷下，灵枢流转，逆鳞深藏。
老者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着幽蓝光芒的符纸。
“小客人，玩这么大？”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老头子我在这黑市混了四十年，最高级保密契约可不是那么好签的。”
他定定的盯着舒南安的眼睛。
“真的会死人的！”
舒南安没有接话，只是从斗篷内袋掏出一支符文笔，在契约上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契约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规则已成，违者将受天罚。
“现在可以谈生意了。”
老者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不过最高级契约的价格...”
“按规矩，契约费用我出。”
舒南安打断他，又从内袋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颗晶莹剔透的灵石，“够了吗？”
老者眼睛一亮，迅速将灵石收入袖中。
“够够够！客人果然爽快。那么，你要做什么？”
舒南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确认了工作室的隔音结界和防护阵法。
确定安全后，她才从斗篷下取出两样东西：一块约莫巴掌大的精密机械零件，以及蜷缩在她手心、正在打瞌睡的逆鳞。
老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零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片，翻来覆去地检查，“玉春高中的核心控制器碎片？前两天——”
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你要签最高级契约！”
舒南安沉默地将逆鳞收回御兽空间，只留下一句：“有契约在。”
垂眸。
许以重利，定下大单。你会对我好奇吧。
但是事先像这样，主动告知身份，或者说，被迫让你知晓了我的身份。
你还会想要去细查更多东西嘛？
无论查不查，你会疏忽的吧。
心理上。
老者突然哈哈大笑，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零件加御兽，这和直接报你的身份证号码有什么区别？整个黑市谁不知道玉春高中被炸了？谁又不知道今年的玉春高中出了个空间系天才新生？”
“做不做？”
舒南安的声调冷了下来。
“做，当然做！”
老墨立刻收敛笑容，变回专业的工匠模样，“有契约在，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吧，具体要求？”
舒南安指向那块零件：“我的机械共鸣天赋需要一个足够精密的载体。把它改造成日常装备，能防御、能攻击、能随时黑入任何系统。”
她又指了指再次出现的逆鳞，“再给它做个伪装装置，让人认不出来。”
主动交代我的情报。
也不知道这信任值～刷下来多少。
老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片刻：“机械改造没问题，精密，你可真是什么费事要什么。不过老头子是熟手了。但伪装御兽...空间系的本来就罕见，更别说还是独角鲸鱼这种稀有品种。要做就得做全套，从视觉到能量波动全掩盖。”
“价钱不是问题。”舒南安说。
“先付三成定金，交货时付清。”
老者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灵能点。”
这个价格足以让普通御兽师倾家荡产，但舒南安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从斗篷内掏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卡片，随手甩在工作台上。
老者的眼睛瞪得溜圆。
“灵能卡？！”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卡片，反复确认上面的纹路，“活了大半辈子，第二次见这东西...”
舒南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一周后我来取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老者叫住她，“丫头，你知道灵能卡在黑市意味着什么吧？这玩意可不光是钱的问题...”
舒南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走出工作室，舒南安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黑市的巷道比来时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舒南安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无聊。”
黑市的这些东西，行为雷同，招式雷同，思维方式也雷同。
连做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扔个骰子吧。
一颗骰子被‘不慎’掉落。
又被捡起。
“灵枢，带我去一个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的角落。”
她低声命令。
手腕上，小屏幕无声展开，几秒后传来机械女声的应答：“已为您规划出最优路线，前方65米左转。”
声音在舒南安骨骼内回荡，完美的不曾泄露一丝一毫。
舒南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拐右拐，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
身体在角落里站定，化光，消失。
“不好了，大哥。人不见了！”
一路跟踪的几个人从隐蔽点冒出来。
自然，一无所获。
这里可是黑市。
可不是那个被法理石死死压制着，连三级法术都不能施展的城内。
下午，舒家客厅。
牡丹一翅膀扇翻水族箱，辣椒味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炸进水里。
“啾！！”（淹死你个海鲜佬！）
鲸鱼逆鳞直接掀起一道潮汐漩涡，把牡丹最宝贝的辣条珍藏冲进了马桶。
“昂——”（火鸡就该吃流水席！）
舒南安抄起大刀要剁了这俩祖宗时，门铃响了。
“叮！您订购的【千年紫藤妖·家政特供版】已送达~”
大门打开，满室的音浪也随之倾倒。
紫藤花乱摇。
门外紫藤妖的电子音温柔似水，“亲，需要帮助嘛？”
相比舒家的鸡飞狗跳，一墙之隔的孙家，也并不安宁。
客厅里，孙长叔正用光幕投影小区地宫地图：“第三层的寒髓泉眼最适合——”
“高中生就该去第一层练基本功！”孙建华突然拍桌，“长瑞当年可是……”
孙建华的话题转移到他最心爱的长子长孙。
桌上报页纷飞。
《惊爆！孙长瑞涉嫌灵兽走私》
柳扬英指甲掐进掌心。
她女儿明明刚拿了全市御兽青少年组冠军，公婆眼里却只有大伯家那个靠丹药堆到3级的儿子。
孙清落的白鼬突然从袖子里钻出，尖嚎一声。
所有茶杯瞬间结冰。
“哎呦这造的什么孽！”
黄若梅跳起来拍打貂绒外套上的冰碴，“小门小户养的灵宠都没规矩！”
孙清落垂眸不语。
“爸，妈。”
孙长叔突然笑起来，嘴角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的，“听说大哥最近……”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茶杯在掌心碎成齑粉，却没人注意到那些瓷粉正被黑雾吞噬。
舒家。
牡丹趁机啄开藤蔓，抢走舒南安藏在沙发下的军部特供辣条，包装印着九重天禁区标志。
孙家。
送走客人，白鼬才探头探脑的跟上孙长叔。
白鼬用爪子悄悄勾动孙长叔的阴影，毒素的辛辣让黑雾短暂显形。
孙长叔去到厕所，反锁卫生间门，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里，他颤抖着扯开领口——
镜中的倒影没有动。
“……够了。”他对着镜子咬牙，“别再缠着我。”
镜面突然浮出油墨般的黑雾，凝结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他死去的奶奶的声音：
“他们踩着你脊梁骨夸废物儿子的时候……”
“你老婆低头憋哭的时候…”
“那小丫头片子炫耀奖杯的时候……”
黑雾攀上他脖颈，镜中人的嘴角咧到耳根：
“真的不想撕烂这一切吗？”
孙长叔一拳砸向镜子！
拳头穿进镜面，像捅进粘稠的石油。黑雾顺着血管爬进他手臂，皮肤下浮现和舒南安同款的天魔纹路，但颜色更浑浊。
“我能给你什么？”他声音嘶哑。
镜面泛起血丝般的纹路，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像是奶奶临终时。
“让他们的血...替你洗刷三十年屈辱如何？”
洗手台上的全家福突然自燃，相框里孙长瑞的脸最先烧成灰烬。
孙长叔垂下的眼眸里，一个几何纹路正在一点点浮现。
“长叔？”柳扬英敲门，“你没事吧？”
孙长叔猛地抽回手。镜面恢复正常，只剩裂缝间残留的几缕黑雾。
他打开门时，脸上已经挂好温吞的笑：“没事，马桶堵了。”
门外，走廊拐角，逆鳞的独角闪过微光——
舒南安抱臂靠在阴影里，指尖捻着一缕刚从空中抓取的天魔气息。
掌中，光芒大盛。
我讨厌天魔。
她咬了咬腮帮子。
对，得接触一下天魔。毕竟，总有一天，我要搞死它们！
‘呵，有些痛苦，当然应该对等，或者加倍的还回去。
该去修炼了，金乌蛋，你倒是快点破啊！你在丹田里装什么死呢！
第二天中午。
舒南安正咬着辣条，突然逆鳞异动！
“昂——！”鲸鱼的尖啸直接炸响在脑海。
“灵脉！最近的灵脉被污染了！”
她猛地推开窗——
远处地宫入口的红光冲天而起，阵法纹路扭曲成血管般的猩红色，而孙长叔正站在阵眼中央，脖颈爬满黑雾。
她后退一步，视线扫过天空。
正午的烈阳倾泻着灼目的光芒，却无法穿透那遮蔽天穹的星骸巨幕——
亿万光年外的古老存在，怡然的将天空据为己有。
天魔。它们来了。
真是不想去接近啊，这个地宫。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校园论坛首页，一条标红帖子突然置顶：
【地宫试炼直播通道异常开启】
与此同时，城市地底深处，无数根泛着血丝的香火管线正痉挛般抽搐。
数据洪流中漂浮着残破的愿力符牌，系统日志疯狂刷屏：
【第719次重构失败】
【信徒链路43%丢失】
【香火冗余度不足】
某道冰冷的意识掠过废墟，像在舔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地上。
直播画面中，本该空无一人的地宫入口，阵法纹路正诡异地扭曲成血色。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谁家副本长这样？阴间滤镜拉满！ 】
【@管理员阵法被人动过手脚！】
【等等……那个站在阵眼里的是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