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刺激 只打算谈地 ...
-
夏惊秋以为至少住院期间都不会看到宋如闻了，自己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冷静冷静，顺便琢磨琢磨怎么开口，才能既把合约解除了，又让宋如闻不追究自己违约金，结果第二天下午，宋如闻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两个绿色的保温袋。
夏惊秋抹了把眼睛，确定自己不是中午吃方西亭送来的菌子吃出幻觉了：“宋总？你怎么来了？”
“送饭。”
Beta护工正准备扶夏惊秋起来，宋如闻已经把保温袋递给他：“我来吧。”
夏惊秋不想麻烦他，麻溜从床上撑起来，正打算单脚蹦跶过去，身子刚往前一倾，就被宋如闻一把捞起来，横抱在怀里。
夏惊秋：“……”
行吧，抱就抱吧。
这两天公主抱频率过高，他已经从受宠若惊进化到了心如止水。
桌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摆得跟艺术品似的，夏惊秋看着这满桌精致的菜肴，终于意识到宋如闻前段时间跟着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难怪后来不让他做饭了，原来是终于忍不下去了。
夏惊秋一时悲从中来，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在饭桌上大杀四方，扒饭喝汤的动静堪比深更半夜挖掘机进村。
只能吃清粥小菜的夏问倾坐在旁边，看着夏惊秋对着那桌大鱼大肉痛下杀手，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炫耀，企图馋死自己，于是他目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果断选择装聋，低头专心喝自己的白粥，眼不见为净。
宋如闻被他连喝汤都要吸溜得震天响得动静弄烦了，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夏惊秋余光瞟到他皱起的眉头，吸溜声戛然而止。
不能惹怒老板，违约金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一想到这个，夏惊秋吃饭的兴致都低落几分。
宋如闻夹了块脆皮猪蹄在他碗中：“好好吃饭。”
夏惊秋：“……”
感觉到被嘲讽，但没有证据。
吃完饭，宋如闻又检查了夏惊秋脚伤恢复情况便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易缺也到了，不过夏惊秋吃完饭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只能压低声音和夏问倾聊了几句，因为明天还要上班，也没多停留。
他前脚刚走，夏惊秋假装刚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10点了。”将易缺送出门，夏问倾回身走到病床边，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夏惊秋，叹了口气，“小秋，你刚才其实没睡着吧，对吗？”
夏惊秋接过水杯痛饮一大口，理直气壮：“没有，我睡着了。”
夏问倾：“……”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出院时间，夏惊秋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出院那天，病房里又热闹起来，易缺当苦力收拾着东西，方西亭充当司机的角色送他们回家，宋如闻本来也发了消息说要过来接人，不过被夏惊秋以要陪夏问倾回家拒绝了。
刚将几人送到小区楼下，方西亭接了个电话，冲夏问倾苦笑道：“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没事，下次我给方总补上。”夏问倾说。
方西亭笑了笑，冲几人挨个打了招呼，驱车离开。
“还挺有礼貌。”夏惊秋举着刚说完byebye还没放下去的手，意味不明说了句。
夏问倾笑着说：“方总的确没什么架子。”
夏惊秋无语翻了个白眼，拎着夏问倾换洗衣服上楼了。
易缺赶紧跟上。
夏问倾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幺蛾子，但还是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一个星期没住人，桌上积了层薄灰，几人又顺手把房间收拾干净。
收拾完毕，夏惊秋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
“哎……”夏问倾在身后喊他，“你也不留下吃饭？”
“不吃了。”夏惊秋摆摆手，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补充道，“晚上回来再吃。”
“行吧。”夏问倾将乳胶手套脱下，放在桌上，“我送送你。”
夏惊秋瞥了眼窗外：“送什么送？没看见外面大太阳吗？”
“我去吧。”易缺在旁边忽然说道，“我不怕热。”
夏惊秋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行吧。”
两人无话，并肩下了楼。
夏惊秋看了眼头顶惨烈的太阳，躲在楼道阴影里，终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易缺脸色悻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雪糕，是夏惊秋最爱吃的草莓口味，笑得一脸讨好。
夏惊秋夏天贪凉，以前总爱在冰箱里屯一堆雪糕，热得不想做饭时，就抱着冰淇淋筒当正餐吃。满冰箱的雪糕，没几天就能被他扫荡一空，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除了偶尔拉拉肚子，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按理说他独居，这事儿本该天衣无缝。可偏偏那阵子刚和易缺好上，这狗玩意儿三天两头不请自来，跟回自己家似的，每回打开冰箱，都发现雪糕少了半格。
从此以后，易缺每晚都会过来，给他做好每日三餐，吃过晚饭，两人下楼散步，易缺总会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上一支雪糕，作为他听话的奖励。
但往事不必再提，夏惊秋也没接那支雪糕，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夏日闷热的风轻绕过枝头，头顶摇摇欲坠的树叶终于落了地。
易缺颤了颤唇：“可我真的喜欢你。”
“所以呢？”夏惊秋偏头看着他，“但分手也是你提的。”
“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妈身体不好，我怕刺激到她。”
“可你不是突然才有妈的，既然怕她知道，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招惹我。”
“可是我太喜欢你了，我忍不住。”
夏惊秋扯了下嘴角，冷声讥讽：“忍不住什么？忍不住从我身上寻找刺激？你知道我不敢出柜，所以一开始就只打算和我谈地下恋，既能满足你的性向需求，又能维持你可怜的体面，所以分手一直在你的预料之中，你从一开始计划好了全身而退，什么你妈身体不好都只是借口。”
“不是的小秋！”易缺没忍住大声反驳，“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
“那只能证明你对我或许还有点感情，但不至于到‘爱’的地步。”夏惊秋深深吸了口气，冷脸说道，“我不希望倾儿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你以后也少出现在我面前。”
易缺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
“其实你不用这样讨好我。”夏惊秋释然说道，“既然你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那我就一定回带你回去。”
“我不是因为这个……”易缺不知所措跟上来，低声问，“我们……还有可能吗？”
夏惊秋没回答，也没回头，大步往前走。
几步之外，槐树之下，正站着个人，也不知听了多久。
夏惊秋一愣：“宋总？你怎么在这儿？”
“接你。”宋如闻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了一眼，而后上前，牵着他的手，“走吧。”
二人上了车，宋如闻修长的手指在车机上轻点：“饿了没，想吃点什么？”
“没饿。”冷气从出风口迎面扑来，瞬间把车外的燥热隔绝干净。夏惊秋靠在座椅上，被这阵凉意吹得有点恍惚，他咬了下舌尖，维持着理智，“宋总，我有事想和你说。”
宋如闻将目的地设为自己常去的那家餐厅：“什么事？”
车子发动，引擎低鸣了一声，夏惊秋摇头说：“别开车，不用吃饭，就在这里说吧。”
宋如闻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开始思考夏惊秋这段时间的反常。
夏惊秋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最受不了冷清，所以哪怕大多数时候自己只是给出一些简单的回应，他也依旧会叽叽喳喳自说自话，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是因为朋友生病，所以在烦心吗？
那倒是可以原谅。
这些年，主动贴上来的、变着法儿讨好他的宋如闻的人不在少数，有人送豪车华宅，有人把精心调教过的Beta送到他床上，也不乏有人以高契合度的Omega拉拢，可宋如闻通通觉得无聊。
直到那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夏惊秋出现在门口。
宋如闻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菜，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
在五岁那年，一向被人称赞艳羡的美满家庭忽然开始有了裂痕，在某次凌晨歇斯底里的争吵后彻底破碎，后来他只记得宋意深牵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唐家，说来可笑，只因为唐因利遇到了契合度更高的Omega。
离婚当天，宋意深带着宋如闻回了南方小镇的老家，火速给他改了名，然后去医院，清洗了终生标记。
宋如闻那时候太小，不知道清洗标记到底有多疼，只记得从那以后，宋意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原本瘦弱的身子骨没过几个月就只剩一把骨头，抱起来硌得人生疼，可宋如闻还是很喜欢抱他。
他喜欢宋意深身上栀子的味道，可又不能常常闻到。
宋意深的工作需要两班倒，所以宋如闻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不能闻着安抚信息素入睡，这让本就缺乏Alpha父亲陪伴的他更加没有安全感。
他晚上常常惊醒，然后生生熬到天亮，每当老旧的步梯传来脚步声，他会高兴地跳下床跑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宋意深，身上还带着夜班的寒气，手里提着顺路买的菜
他在餐桌上预习课本，耳朵却竖着听厨房里的动静，宋意深切着菜，锅里煮着粥，油烟机嗡嗡响，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踏实的声音。
有次学校老师下午开会，临时通知不用上课，宋如闻拒绝了去同学家里打游戏的邀请，一路飞跑回家。
宋意深夜班五点上班，而宋如闻六点才会放学，父子俩重叠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他非常珍惜今天能和宋意深多相处的几个小时。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宋意深身边，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入睡，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今天，宋意深没有睡觉。
宋如闻满怀期待地跑回家，看见一个陌生的英俊的Alpha，正从家里走出来。
Alpha看见他，笑着弯腰递给他一颗糖。
宋如闻并没有接，只是不安愤怒地转头看着宋意深。
Alpha父亲有了新欢不要他，自己便跟着Omega爸爸相依为命，如果Omega爸爸有了新的伴侣，组建新的家庭，那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在六岁的宋如闻眼中，宋意深有新的伴侣意味着他会抛弃。
他把糖狠狠扔进垃圾桶里，抱着桌腿一声不吭地哭泣。
宋意深将他抱起来，哄道：“爸爸不喜欢刚才那个Alpha，只是同事。”
淡淡的栀子花香盈满鼻腔，宋如闻很听话地不闹了。
此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Alpha。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如此相依为命地活下去。
可几年后，宋意深生日那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宋如闻跑过去，像往常一样抱住他。
宋意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宋如闻也愣住了。
淡淡的栀子花香中，掺杂了一缕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味道经过简单的处理，很淡，说明宋意深不想让他知道。
十岁的宋如闻已经不会吵闹了，他没有问那个Alpha是谁，只是微笑着认认真真唱完了一整首生日快乐歌。
他上过生理课，知道高契合度的Alpha与Omega之间的吸引力有多强，那是种根本压不住的本能渴望，他也知道如果Omega被Alpha标记，就会对Alpha产生依赖，甚至臣服，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献祭给Alpha。
他也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公狮为了与母狮繁衍后代，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母狮与前任生下的幼崽，然后和母狮生下属于它们自己的孩子。
他会是那个被抛弃甚至杀死的孩子吗？
宋如闻惴惴不安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宋意深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问他：“你想要新Alpha父亲吗？”
宋如闻本来想说好，可是眼泪啪嗒啪嗒毫无征兆地往下掉，他拼命忍着，咬住嘴唇，可眼泪越忍越多，多到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意深伸手擦干他满脸的泪水，然后将宋如闻搂进怀里，温柔地用栀子花香把他裹住，叹息安慰道：“爸爸爱你，爸爸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要新Alpha父亲了，好不好？”
宋如闻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花，鼻尖也发红：“真的吗？”
“真的。”宋意深揉揉他的头，“去上学吧。”
宋如闻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舍看了他一眼。
那天上语文课，老师夸他作文写得好，甚至让他站上讲台，当着全班的面大声朗读：
“我最崇拜的人是我的Omega爸爸，他很坚强，也很伟大……”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他红着脸回到座位，同桌凑过来，小声夸道：“你爸爸真厉害！”
宋如闻挺了挺胸：“我也觉得。”
那天他高兴得快要飞起来，拿着试卷迫不及待想要给宋意深看，却在门口枯坐整夜，也没等到他回来。
好心的邻居帮他报了警，没过几个时辰，警员便带来了消息：
昨晚宋意深购买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和信息契合度高达98%的Alpha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