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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太子妃已定 ...

  •   灯火初上,将军府晚膳,堂中香气四溢。

      “听闻,宫里旨意下来了?”时老将军声音低低而稳。

      “嗯,定了陆家嫡女陆雨薇。”时衡回到。

      “是宁儿兄长的嫡长女吧?”时老将军嗓音沉凝,“那孩子我见过一回,沉静端方。”

      陆宁轻轻点头:“她素来行止守礼,端庄贤淑。适逢此春闱,我那侄儿,她的哥哥陆承彦也夺得榜眼,想来此次选妃,也是顺理成章。”

      “陆家这番,等于一子落两子稳。”时老将军抿了一口汤,语意深远,“这谢家怕是不甘。”

      “他们本就早早有意。谢承蕴是探花郎,又是左相长子,身份贵重。”时衡道,“若不是陆家先落一步,谢家那边……怕早有人进宫请命了。”

      一旁的小惟安早已听得糊涂,小声问道:“那雨薇表姐,是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吗?”

      清予淡笑接话:“是的,宫里下旨,她便是未来太子妃了。”

      陆宁转眸看了她一眼,笑意温柔:“你小时候还常和雨薇一道学女红,如今她已要嫁入东宫了。”

      清予不语,只是低头饮汤,目光却未曾动摇。

      时老将军却忽而换了话题:“砚儿呢?这孩子有几日没回家了。”

      “还在大理寺,月底该能回。”时衡道,“年初断案积压,几宗疑案尚未结,砚儿一心不肯拖延。”

      “砚儿自幼同太子一起读书,又通政理,如今多些历练总是好的。”他没再说下去,只轻轻咳了一声。

      席间静了片刻,又听时衡道:“前日漠北传来消息,靖之调令已至,五月启程回京。”

      “萧家一家要回来了,好好好。也是,萧远那孩子今年有十七了吧?”时老将军开怀大笑,语气略显激动,“这皮猴儿,小时候和予儿可是最是要好。”

      “有些年没见了,想来如今也快长成了。”陆宁浅笑,“也不知回来后,还是不是那副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暖意融融。

      清予没笑,却低下头去,少女的双耳却不经意间红了些许。

      ——————————

      夜色渐深,室内灯火温柔,香篆袅袅,陆宁正倚榻而坐,手中拿着一方描鹤香帕,眉目间有些思虑未散。

      “衡郎,今日的饭桌上,你我都未言明。”她轻声道。

      时衡坐于一旁的太师椅中,略一点头:“太子婚事已定,太子妃位已封,谢家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依你的意思,谢家是想与我们结亲?”

      “左相前几日才托人递话。”时衡道,“虽未明言,但言辞之间,显然是对砚儿和予儿,都有所关注。”

      陆宁微蹙眉,指尖轻抚帕角:“这谢家兄妹皆是嫡出,且不论是才学还是样貌都是极好的,若论年岁,与砚儿和予儿倒也相配。”

      时衡点头应到“不错,是两个极好的孩子,这谢怀珣前不久刚夺得探花,可见是个博学多识的。”

      陆宁看相窗外,神色渐深:“只是——如今的时家,早非从前了。”

      窗外竹影微动,仿佛亦在低语。

      从前时家尚握兵权,时老将军执掌大军镇守北疆,时衡尚是少年将军,可后来正是那句国师所言:“将门三十年内再出奇才,或为国福,或成国祸。”

      而如今,时家交出了兵权,时衡转而入仕为文官,时砚从律,任职大理寺,一刀一笔审断人情。将军府早已由兵家赫赫,化为中正之地。

      从此皇帝不再疑,皇后不再避讳。

      婚事这等曾被谨慎对待的事,也终于可以提上案头。

      陆宁叹了口气道:“若谢家真有此意,你怎么看?”

      时衡沉吟片刻:“这得先问,砚儿和予儿的意思。”

      他语气不急不缓。

      “这俩孩子,向来是有主意的。”

      陆宁点头,神情柔和道 “且眼下不急。谢家虽意动,但并未明言。先看他们接下去怎么行事。”

      时衡轻轻“嗯”了一声,又道:“不过,砚儿与这谢家女……你如何看?”

      “砚儿性子沉稳,这谢语宁倒也乖巧有礼。”陆宁淡笑,“只是我这儿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拎得清事理,若无情意,不会应下;若真动了心,也瞒不过我这个做娘的。”

      烛火微晃,映出两人相对的身影,交错有序。

      许久,陆宁又轻声一叹:“时间过的真快啊,予儿如今十六了,是该开始议亲了。”

      “先让她自在些吧。”时衡语气略缓,“若有意中人,自会说出。”

      “但愿吧。”

      风过竹影,灯火不熄。

      听竹院内

      时清予躺在榻上,望着房顶,睫毛轻颤,脑中仍回荡着饭桌上与祖父与父亲母亲的话。

      太子妃定下了。谢家又有意联姻。萧家……也要回来了。

      这些消息看似平常家事,可她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如石入湖心,虽无声,却一圈圈荡开去。

      她自然知晓长辈言中之意。

      谢承蕴是探花郎,又是左相长子,年岁才貌皆优。若是旁人,得此人青睐,已是莫大福气。

      可她心头隐隐,却始终浮着一个名字。

      ——萧远。

      那个曾在小小石桥上拉着她衣角,要与她一起跳进河里捉鲤鱼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练剑气馁时,笨拙模仿祖父模样鼓励她的男孩;那个她心中,曾默默许过愿望,长大后若能嫁与他,倒也心甘情愿的人。

      只是,二人多年未见,如今是否还记得旧事,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郎是否还如当年模样,她也不知了。

      她闭上眼,又翻了个身,却如何也睡不着。

      烛火只剩一点微光,在铜灯里晃着淡淡光影,风过时窗格微响,竹影摇曳如心波起伏。

      一炷香后,她翻身坐起,披衣而起,推门而出。

      听竹院后是片小竹林。此刻夜色深沉,月光洒落,薄雾未散。

      她换上一身夜行练衣,手中桃木剑已握入掌中,剑未出鞘,气先凝聚。

      一招起手式,稳而静;第二式,快而清。竹影之间,素衣翻动,身形矫捷,剑气未出声,却已将心头的那点躁意渐渐驱散。

      她招式极熟,剑意却柔中带刚,节制有力。

      练至一半,忽然手中微顿,似是心念一动。

      她收剑而立,望着那一轮悬空的明月,呼出一口气。

      “望你还记得”她低声道。

      风吹竹响,夜仍深。

      她却已恢复一贯的清冷从容,仿若一切心绪,只随这练剑一同散去。

      可这一夜风起微凉,却吹得少女心头空落落的。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漠北边塞。

      北风呼啸,营帐之外风雪未尽,边灯摇曳,一声突兀的喷嚏响起。

      “阿嚏!”

      萧远揉了揉鼻子,皱眉嘟囔:“谁骂小爷我?”

      少年身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健壮,英姿飒爽,腰边系着一枚润玉,是从小由祖父赠下,从未离身。

      他抬手掀帘,走入主帐。

      帐内炉火正旺,将军萧靖之正坐于案后翻阅密信,闻声抬眼:“怎么了?”

      萧远走近,低声问道:“父亲,可是要调令了?”

      萧靖之沉默半晌,终是点头:“陛下已命人传信,令我五月返京,入兵部任职。”

      萧远神色微动:“那我们要回去了?”

      “是。”萧靖之收起手中文牍,抬眸看着他,“萧家镇守漠北近十载,如今使命既毕,也该回京了。”

      “此番入京,还需多加注意,你也长大了,到了该走入庙堂之时。”他说着,又顿了一下,似是犹豫,却终究淡淡道:

      “我与你时叔也是多年未见了。”

      萧远听到“时”一字,眼神一闪。

      那被岁月尘封的名字,自他心底悄然浮起。

      他垂眸,声音不大:“我知道了。”

      那一刻,炉火轻响,帐帘轻扬,少年却站得笔直如松。

      他没再说。可他目光落在那一封刚拆开的调令上,心事却再也收不住。

      不过一刻,萧远出了父亲的主帐,步子却未立刻回营。

      他走到北岗高坡,极目望着边塞夜色。

      天幕辽阔,星河如洗,映出银光一片。他站在风中,风吹猎袍作响,他却一动未动。

      身后是边关的十余载岁月,是铁血寒霜,是马蹄滚雪;而眼前,是未知京华,是庙堂棋局,是命运所引的归途。

      他不惧风雪

      怕多年未见,她眉眼已改,记忆中的一颦一笑再难重合。

      他低低一笑,笑自己好笑。

      如今,只盼她仍记得。

      他抬头望天,目光似穿透风雪,望向千里之外。

      “阿予,我要回来了。”他在心里轻声说。

      这一夜,京城内的少女再未入眠,边关军帐中的少年也辗转难寐。

      京中花开无声,边塞雪落未止。命运的丝线,悄然牵起,将两人又一次向彼此靠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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