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81、大海捞针

　　　　迪伦在办公室等着他们，还贴心地倒了两杯茶。

　　等他们进来时，迪伦抬头瞥了尤靳一眼，可下一秒，他的眼睛蓦然瞪大。

　　“尤靳，你怎么……那么透明？”

　　尤靳苦笑，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透过手掌能看到瓷砖上明显的裂缝后，才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组长，”尤靳坐下，“这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死神一时间也不能给尤靳准确的答复。迪伦摸摸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只能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其他死神。

　　这一举动让尤靳明白他身上的问题有多棘手。

　　他转头看了眼蒲星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蒲星离捏了捏他冰冷的手，小声道：“没事的。”

　　尤靳点点头。

　　也不知道对方给了迪伦什么答复，他放下手机后，捂着脸搓了搓，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说道：“可能要开个会，最近你的工作我会叫别人暂时接管一下。”

　　“好。”尤靳说。

　　迪伦补充：“你也要参加。”

　　-

　　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能看见空气中的细小尘埃飘浮。

　　尤靳坐在小方桌前，底下长桌边上坐着十来个死神。

　　一道道目光毫不掩饰地全部落在他身上，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甚至以前面试的时候都没这样。

　　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底下窃窃私语声如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霉菌，细微却又顽固地钻进蒲星离的耳朵里。

　　“你能感觉到吗？反正我是不行。”

　　“我也是，他真的一点力量也没有了。”

　　“是说，我听说他连正门儿都走不进来，还是靠……”

　　“没错没错。”

　　“要我说这次开会的意义都没有，失去死神能力的家伙连上班都做不到，留在冥界做什么？”

　　此话一出，死神们好像找到重点，更是不再掩饰的将脑袋凑到一起谈论该怎么处置尤靳。

　　蒲星离扫视了一圈，懒懒地靠在椅子上。

　　“各位，”蒲星离说，“安静点。”

　　死神们聊天被打断，抬头看了眼蒲星离，不知是谁说了句：“哦，忘了还有吸血族的。”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尤靳低头，疲倦地捏捏眉心。

　　“吱呀”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迪伦走进来，坐在长桌最中央的椅子上。

　　可他坐下后也没说话，抱着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靳莫名有些心慌。

　　坐在迪伦旁边那个长胡子的家伙正用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许久，他开口：“组长。”

　　迪伦“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长胡子死神说：“既然他已经丧失了死神的能力，那么是不是应该按照规章制度……”

　　流放人间。

　　尤靳看到过这条规定。

　　一旦被流放，那么以后将感知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还会被时间遗忘，一直游荡在人间。

　　尤靳抿着嘴，抬头观察迪伦的表情。

　　他会同意吗？

　　有可能吧，毕竟自己也没办法再收割灵魂了，留在公司好像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前头迪伦咳嗽了几声，回答道：“规定是死的。”

　　尤靳顿时松口气。

　　死神一脸震惊，说出了尤靳担心的问题：“可、可是他现在连死神基本的工作都完不成。”

　　说完，另一个死神立马接上：“就是说，镰刀也没有，现在连冥界都差点儿回不来。我实在是想不到他还能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迪伦曲起手指敲敲桌面，说道：“我最后说一次，规定是死的。”

　　等他们都安静下来后，迪伦举起几张打印纸，接着说：“我手上这些都是尤靳获得的奖项，以及灵魂们的好评。现在他出事了，我们不能单看表面，况且他也是遭人陷害才变成这样的。”

　　长胡子死神没说话，眉毛拧成一团。

　　迪伦“啪”一下把纸放到桌上，说：“这次会议的初衷不是为了开批斗大会，而是想请各位经验丰富的死神出出主意，该怎么抓到那个陷害者，以及如何让尤靳的能力恢复。”

　　死神们开始窸窸窣窣地讨论，声音又杂又乱，阿菟听着头疼。

　　“各位，”蒲星离又说，表情更加不耐烦，“安静点。”

　　有死神瞥了他一眼，还是听话地闭上嘴。

　　“不过，我没碰到过有谁发生过这种事，可能帮不上忙，”一个死神说，“开始我也好奇这个规定出了到底是给谁用的。”

　　另一个死神出主意：“或者，抓到那个陷害者会不会就有办法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蒲星离叹气，从口袋里拿出黑山羊幼崽的毛发：“他在这儿。”

　　死神：“……当我没说。”

　　迪伦勾勾手指，那些毛发慢慢飘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遍，说：“也是有用的，等下我叫尹株去检验一下。”

　　尤靳点头：“好。”

　　迪伦把毛发装进小袋子，随着一道亮光，小袋子消失不见，大概已经传送到尹株那边了。

　　“组长，还有一件事。”有死神开口。

　　“什么？”

　　死神看了眼尤靳，像是要打小报告。

　　“他的镰刀不见了，那是不是该……”

　　迪伦“哦”了一声，并不觉得这是件大事。

　　“该考核的已经考核了，我有分寸。”

　　长胡子死神抬眼看向尤靳，目光犀利。

　　“尤靳，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的镰刀掉在哪里了？”

　　尤靳回答：“不出意外的话还在我被攻击的地方。”

　　死神笑笑，说：“‘不出意外’？那出了意外，镰刀现在会不会已经被某些妖怪或者人类捡走了呢？”

　　尤靳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发生，但面对这些连面都没见过的死神，他们肯定不会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他手心冒汗，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蒲星离翘着二郎腿，笑着问他：“您是不是不干一线很久了？”

　　“？”

　　死神眯着眼睛，表情不善。

　　不等他说话，蒲星离接着往下讲：“现在镰刀只能被登记过的死神使用，如果人人都可以用的话，那么我建议直接在镰刀上栓根绳子。”

　　死神的嘴角抽了抽，问：“你是谁？”

　　蒲星离笑得礼貌：“跟你没关系。”

　　迪伦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回答蒲星离的上一句话：“确实如此。”

　　死神彻底不说话了，摊开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迪伦看了眼手表，说：“尤靳，接下来我需要你去你说的那条街上找始作俑者，我会派几个死神暗中跟着你。我这边的话会让尹株尽快检验。”

　　他一挥手，坐在长桌两边的死神走到尤靳身边。其中一个死神在他的手腕上系了个带子，解释道：“在事情还没解决前，这个带子可以让你正常进出冥界。”

　　“好，”尤靳说，“感谢。”

　　迪伦满意了，拍拍手说：“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散会！”

　　-

　　跟着尤靳暗中观察的死神有两个，他们俩存在感很低，在刚刚的会议上没说过一句话，在接下来的行动里应该也会忽略掉他们的存在。

　　但此时尤靳的关注点不在他们身上，他在意的是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办。

　　就在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尤靳打开手机，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程嫚发来的消息。

　　“？？？”

　　“什么意思没看明白，怎么我要上那么久的班？？”

　　“哪个哥哥姐姐要请假啊没招了。”

　　“……哦是你啊。”

　　“你要干什么，请婚假了？”

　　“哈哈哈哈我要破防了。”

　　“晚安.jpg”

　　是呢，那么多班。

　　以后怎么还啊。

　　尤靳心如死灰，缓缓打下“骚凹瑞”三个字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能想象到两种结局，要么是钱少得离谱，要么就是补班要补得离谱。

　　越想他越觉得绝望。

　　明明可以平平淡淡的上班摸鱼，可现在偏偏碰到这种事。

　　想到这儿，他咬着牙，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这么有干劲？”蒲星离说。

　　尤靳点头：“为了我的将来。”

　　“哦，”蒲星离憋笑，“慌什么，顶多一个礼拜的量。”

　　尤靳欲哭无泪，说道：“好了你闭嘴。”

　　根据安池说的路线，三人来到那条街。

　　街上人潮如海，想找个人非常不容易。

　　思来想去，尤靳给路琳打了个电话。

　　“喂？”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安池！是安池吗？”

　　“是我，怎么了？”安池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难道、难道你们找到他了？”

　　“很遗憾没有，”尤靳说，“不过我们刚到地方，对了，那个人长什么样来着？”

　　安池沉默了一阵才回复：“这该怎么说呢——是个男的。”

　　尤靳快无语了：“我知道。”

　　“说真的，我不太……擅长形容一个人的长相。”安池说得断断续续。

　　懂了，就是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尤靳道了声“好”就挂断电话。

　　“怎么说？”

　　蒲星离看了眼尤靳的表情就知道他多嘴问这句话。

　　尤靳说：“咱们要自力更生了。”

　　“真的假的？”阿菟说，“阿离！现在人好多，我的耳朵很痛！”

　　蒲星离叹气，无奈道：“你先捂着耳朵吧，我们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