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13、喝茶 凌

　　凌停家位置偏僻，用本人的话来讲就是这儿很安静，适合他研究新玩意儿。

　　尤靳和蒲星离站在他家门口。

　　“确定是这里吗？”尤靳看看手机又看看大门上早已沾满灰尘的对联。

　　说这里几年都没人住了他都信。

　　“肯定是这儿，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格就很符合凌停的形象吗？”

　　“也是，”尤靳点头，“那进去吧。”

　　说着他就要往前走，但蒲星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我们不是可以直接进去吗？”

　　“尤靳，这样做不礼貌，”蒲星离摇头，“我记得你在你们组织办公室门口也会敲门吧？怎么到这儿就忘了呢？”

　　尤靳有一瞬间在蒲星离身上看见他老爸说教时的身影。

　　“因为我们那材质跟人类用的不一样，”尤靳说，“我穿不了墙，只能敲门。”

　　蒲星离没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两分钟过去了，大门仍旧紧闭，甚至都没听见房间内的响声。

　　“我再敲一下，这下他要是还没醒，我们就直接进去。”蒲星离说。

　　“真的？”尤靳模仿他的语调阴阳怪气，“蒲星离，这样做不礼貌。”

　　“是不礼貌，”蒲星离也同样孩子气的学他说话，“可是约了朋友来自己家却不给朋友开门让他们在门口傻站着也很不礼貌哦。”

　　“嘻嘻嘻，”玻璃瓶震动了一下，就好像手机来消息时的提示，“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哦，有人在做美梦。”

　　“……”

　　就是说凌停已经睡着了是吧。

　　他俩直接穿门而入。

　　与门口的破旧相反，屋内是已棕色为主色调的新中式风格，墙上也挂满了字画。仔细看那些作品的署名也都是凌停，大概他平时收摊回家就写写画画。

　　但来的目的不是参观他的房子，尤靳快步走进凌停的房间，果然看见这大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想着他心也是真大，难道不知道门是防不住鬼的吗？

　　“尤靳，你猜我要是捏住他的鼻子会怎么样？”

　　“他应该会抄起他的小河豚疯狂锤你。”尤靳说。

　　而凌停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地看着天花板强制开机。

　　但视野中还有个伸手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的吸血鬼。

　　“！！”瞌睡惊醒大半，凌停手脚并用地退回到床头缩成一团。

　　“鬼啊！”

　　尤靳被他的大嗓门吓一跳，整个背都贴在衣柜上。

　　“干什么干什么凌停，”蒲星离语气不满，“都见几次面了怎么还这么怕我。我先说好，我在我们那儿属于是明星级别的存在，能跟我聊天你就感恩戴德吧。”

　　凌停龟速往尤靳那边挪过去，讪讪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不好看，而是因为我能看见你的原型。你皮肤惨白嘴唇深红还有两颗尖牙，这不就妥妥吸血鬼的模样吗。”

　　“那你不怕他？”蒲星离指指尤靳。

　　“尤靳不一样，他是死神，我们死后最先见到的就是他，”凌停说，“可你是吸血鬼，可能惹你不高兴你就要吸光我的血。”

　　蒲星离被气笑了，反问道：“我现在就挺不高兴的，你看我有这么做吗？”

　　坏了，很有道理啊。

　　凌停咽了口口水，抬眼看向他。只是现在知道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好些，要是像刚刚那样凑那么近，人的第一反应肯定会被吓一跳。

　　他尴尬笑了两声，扯开话题：“那梦魇呢？我来给他封印。”

　　尤靳把瓶子放到凌停的手中，梦魇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度，立马来了活力。

　　“求你了快让我进你的梦里吧，我保证就吃一点点，我快饿死了。”

　　梦魇的嘴角向下，整团雾的体积缩小成二十分钟前的一半。

　　凌停随手扯了张黄纸放在桌上，随后又拿起毛笔蘸墨写字。

　　“据我所知梦魇靠清水也可以存活，”凌停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喷水壶递给尤靳，头也没回，“尤靳，你朝他瓶子上喷点水。”

　　“好。”

　　水雾大面积覆盖在瓶盖上，又顺着微小的缝隙流进内部，在接触到梦魇的瞬间，水滴就被吸收。

　　蒲星离弯起手指敲敲瓶子，提醒道：“你现在是被我们逮了，不是来度假的。”

　　喝完水后的梦魇的体积大了些，微笑道：“也行吧。”

　　“写完了！”凌停说。

　　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小字，几乎看不见还有空余的地方。

　　他将这个符咒贴在瓶盖上，又用细绳一圈又一圈把它们捆紧。

　　“行了，这样他就出不来了。”

　　“好，那在你研究出怎么把他变成清梦前，他就放你这儿了。”尤靳说。

　　“没问题，我必定全力以赴，实在不行我还能去问我爷爷。”

　　“你爷爷？”

　　“是的，很多东西都是我爷爷教我的，”凌停走出房间，“你们喝茶吗？”

　　尤靳摇头婉拒，蒲星离答应下来。

　　两人坐在阳台的茶桌前等凌停去柜子里拿茶叶。

　　“凌停，你画的画真好看，”尤靳夸赞他，“你学了多久？”

　　“可能……也有十多年了吧？”凌停坐下来，倒了点热水在茶具里，“因为我从小就看得见灵魂，同学总觉得我神神叨叨的，不敢跟我玩。久而久之，我就更喜欢一个人。顺带着还能在我爷爷那儿学画画泡茶。”

　　“好吧，虽说这双眼睛对你的摆摊很有好处，但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个异类。”蒲星离叹气。

　　“是说，不过现在搬到城市里，生活也改善了不少。在这里能看见的最多就是死神带走灵魂，但在我爷爷乡下的房子那儿，除了灵魂还会有，”凌停凑近了些，“妖怪。”

　　“妖怪？你是说树妖之类的吗？”尤靳问。

　　“也许是，小时候我还看见过一个白衣女人到处游荡，但不知道为什么，等我长大点就看不见她了，也有可能是她消失了。”

　　“那她是谁？属于什么妖怪？”蒲星离看着凌停冲洗茶具问道。

　　“能成人形的就不可能是妖怪，是灵魂。”尤靳说。

　　“难不成是被漏掉的灵魂？”凌停把第一泡茶倒进建水。

　　“不可能，我们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而且漏掉灵魂已经是红线底线问题了，一旦发生可能会面临失业的风险。”尤靳解释。

　　“这就奇怪了，那她是谁呢？”凌停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算了算了，或许是我记混了吧。”

　　他把第二泡茶倒进品茗杯，递给蒲星离：“试试看，合不合吸血鬼的口味。”

　　杯内茶汤嫩黄，气味清香。初入口时只觉得苦涩，等咽下去后，嘴里又泛起一阵甘甜。

　　“挺好喝，”蒲星离说，“我听说茶还能提神是吧？”

　　凌停点头：“没错，我有时候喝茶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跟刚才一样等你们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尤靳嘴角小幅度抽了一下，问：“这么困？你昨晚干什么了？”

　　凌停看着他，表情正经：“喝茶。”

　　“……”无言以对。

　　尤靳对茶并不感冒，他想参观一下凌停的房子，凌停欣然同意。

　　客厅，一个占地较大的玻璃展柜里放满了他平时用得画具和茶具，还有几幅水墨画。

　　想不到凌停对这方面那么有天赋。

　　尤靳啧啧感叹，回头居然还看见他正跟蒲星离讲解着他的茶叶。

　　难得难得，他们终于还是和平相处了。

　　尤靳的视线再次回到展柜，柜子顶部有一个相册。

　　相纸发黄，边缘也毛燥，一看就已经过去很久了。画面中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胡须几乎到胸口的男人。

　　他问凌停：“这是你的爷爷吗？”

　　凌停抬头看了眼，又低头：“是的，这是他跟他挚友的合照。听说我爷爷有些招数还是从他那儿学的呢，包括刚刚的封印。”

　　“真不错。”

　　尤靳把相册放回原处，却在暗黄的相纸边缘看见了更不易察觉的铅笔字迹。

　　“挚友，万事皆有度，你我都要保重。”

　　文绉绉的，看不懂。

　　他关上柜门，见他们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蒲星离我们该走了，该上班了。”尤靳喊道。

　　“好，”蒲星离喝完最后一口，对凌停说，“走了哈茶艺大师，下次我还想喝。”

　　凌停一改常态，笑眯眯对他挥手：“随时欢迎。”

　　随时……欢迎？

　　尤靳差点石化。

　　很好，一壶茶很巧妙地拉近一人一吸血鬼的距离。

　　尤靳没味觉，喝不出茶有什么味道，但一路上蒲星离一直在跟他讲茶有多好多好的，搞得他也好奇了。

　　“我宣布，茶比咖啡好喝，”蒲星离说，“就刚才那壶茶，我估计今天一天都是精神抖擞的。”

　　“好好好，”尤靳毫不留情地拆穿，“不知道某人是真的喜欢茶呢，还是被梦魇搞怕了才喝的。”

　　蒲星离挠挠头：“其实两者都有。”

　　“都被封印了怕什么，”尤靳说，“走吧，去另一头的平房吧，离这里有点儿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