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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孩子妈 ...


  •     空气趋于寂静,陈季的病房内只剩下贺程一个人。
      陈季被他漆黑的双眸盯得心里一阵发慌,陈季向被子里缩缩脖子,悻悻地开口:“你不走吗?”
      贺程的神色更加低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暗涌,房间里气压低到陈季有些喘不过气。
      迎着陈季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贺程说:“我不走。”
      陈季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贺程不走意味着他要面临的就更多,此刻的他根本无力与贺程周旋,想到这里陈季瞬间萎靡不振,他今晚怕是要交代在此。

      “贺医生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我,本人真是感激涕零……”陈季没话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十分机械回答,就顺着念了出来。

      结果……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孩子他妈背着我做了这种事。”贺程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擅自做手术风险有多大?”

      医生在手术前明确告知过可能会遇到的风险,陈季也签署过手术同意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现在不是还活着。”陈季弱弱地回答。

      贺程的愤怒从心底涌出,他气他自己,气自己为了一时承欢不顾陈季的身体,气自己不负责任自始至终像渣男一样置身事外,对陈季不闻不问,甚至他陈季现在做的事还是自己让人去查了才知道的。
      他更气陈季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草率地签下那张纸,把自己架在刀尖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贺程早就得到答案。但他缺失的记忆太多,连带着对陈季的感情也变得朦胧不清。
      他不明白自己是在每一次失忆后重新爱上他,还是最初的那份爱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爱一直藏在贺程的四肢百骸,或许两人重逢那天贺程在贺家闻到的玫瑰香气,其实是陈季信息素的味道,只是凑巧贺唯一在那天买了花。

      就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爱恋,让贺程顿感无力。
      话到嘴边变成叹息,陈季看着贺程的神色趋于平静,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恐慌,“贺程。”

      “陈季,你当初对我有过真感情吗?”贺程此刻太过于冷静,是陈季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记忆里的贺程,是温柔,或严肃,是古板,或孩子气,贺程从来都没有在陈季面前表露过如此这般的表情,失望挣扎,最后无力抵抗。
      “或者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才对我这样隐瞒。”

      陈季张张嘴,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他刚刚在小王和杜若仲面前有多巧舌如簧,此刻就有多结巴,但他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不下,所以他只能为自己辩解:“我爱你。”
      这句话陈季说得太轻,明明是句誓言,却飘在办公,落不下。

      贺程闻言轻笑一声,没回答,陈季现在身体虚弱,贺程不会再与他争辩。
      只是陈季的回答,他更是不敢相信,他不知道重逢之后陈季说的话里有几句真假,他不想去猜,也没心情去赌。与他目前所看,他认为陈季还是不爱自己的更多的。
      他对于陈季而言,或许只是个助他度过易感期工具人罢了,吃干抹净后就将他丢掉,毫不在乎他的感受。

      贺程没再看陈季,他沉默着离开病房,陈季看着在他面前关上的门,心如刀割。
      他说他爱贺程,可他又做了些什么。
      他说他爱贺程,却瞒着他成为贺危玄的未婚夫,他瞒着贺程两人的关系,瞒着自己做的事情,到最后又背着他打掉两人的孩子。
      在这中间他没有说一句肯定两人关系的话,却不断给贺程传递他廉价的爱,让贺程陷入自我怀疑,患得患失。

      陈季是个S级Omega,他的易感期相比于其他Omaga是要多于一倍不止的。
      他也算不上什么圣人,没办法全凭忍耐度过这来势汹汹的易感期。他要疏解欲望,减少痛苦,就只能靠自己,贺程被他作为假想床 伴。
      过去的八年,陈季不知道在他意识不清醒时间,他与他幻想中的贺程上过多少次床,毫无意外的每一次他的身下都是一片潮湿泥泞。
      他像是被欲望支配的破布娃娃,等待意识回笼,又认为自己不堪,恶心。早已配不上在他心里白月光一般存在的贺程,他们年少时青涩的爱变了质,在他一次次伸向欲望的手,在他想着贺程的脸颤抖身子,随后是想被他填满,进入。
      ……

      贺程的心乱得不行,他没有办法再与陈季单独相处下去,他怕自己会一直多想下去。
      一直想陈季不爱他。

      他这几日陆陆续续地搬走了许多东西,离开医院时,他的手上只剩下一个小纸箱的东西。
      贺程出生在这种豪门世家,父母没有爱情,为了资源联姻,贺程浸在蜜糖里千娇百宠地长大,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吃过苦,但他的这一生,注定也要为了这个家族付出。
      贺家既要他成绩顶尖,又要他能在社交场上来去自如,他的性格不能太沉闷,又不能太跳脱。贺程从小就要学外语、马术、大提琴……每一项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没有选择权,一直到结婚,再到他的孩子,贺程都只能按着被安排好的路线走,一生都没有一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是贺程选择在他18岁那年作出反抗,为了换取他大学时期的自由,他拒绝使用贺家的任何资源以及钱财,离开时只带了几件衣服,他一边打工赚钱一边上学,在选择专业时,选择学习时间最长的医学专业。

      但权利是个好东西,钱也是。人本能的欲望会驱使自身不断地渴求金钱权利,并为得到它不断创造机会,营造可能性。
      贺程在遇见陈季之前,他并不觉得这些对于他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有多重要,但在遇到陈季之后,他希望自己是心外科领域的佼佼者,能轻松治愈困扰陈季多年的疾病。与陈季重逢后,他又希望自己能只手遮天,让伤害陈季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贺洪泽来找他的那天,贺程二十二岁,但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力抵抗的少年,他可以在面对贺洪泽的压迫时说:“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还需要你,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无权再干涉我的决定与选择,你只用回答同意还是拒绝。”
      他至今还记得贺洪泽当初的表情,贺洪泽用四十多年的精心打造的面具出现裂痕,任何社交场合都如鱼得水的贺总,第一次在自己儿子面前,有了其他情绪,他的表情怔愣又带有一丝破碎,

      贺洪泽说:“我是你父亲。”
      可贺程从来不会忘记:“母亲去世时你只匆匆来看过一眼,你的人生里只有你的事业,没有我和母亲。”
      ……

      贺程刚出生没多久,家里办百日宴,请来许多宾客,上了年纪的人见到他,总说贺程和他父亲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一直到贺程小学,还总有人说,父子俩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
      可贺程母亲总说,明明自己的孩子最像自己。
      贺程继承了父亲的长相以及为人处事,但他是母亲带大的,他成长路上的种种,受母亲的影响最深。
      所以贺程不是贺洪泽,为了金钱权利付出一生,他是出于爱,是出于责任,是以他在意的想要保护的为动力,不断向上攀爬。

      ……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乔政桉已经喝到微醺,贺程竟然还在路上,他难免有些生气。
      “马上到。”
      “一个小时前你就这么说的,今年好不容易把人聚齐了,你不来说不过去,这么快乐的场合,你少来一秒钟,我都觉得惋惜和遗憾……我靠!吓死我了……”乔政桉被突然出现的沈清源吓了一跳。
      平复好心情后,他又回到正题:“你到底还有多久能到?。”

      “到楼下了。”贺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乔政桉听到锁车的声音才说:“那我就不催你了,你赶快上来。”

      贺程从后备箱拿出两瓶红酒,这是他特地从贺洪泽的酒窖里搜刮出来的。
      他们今天聚会的地点依旧是声林。
      司柠是声林的投资人之一,在声林的二楼拥有专属的包厢,位置极佳,他们不知道去哪的时候就会来声林。

      进入声林之后,贺程穿过一个海底隧道一般的走廊,乘坐电梯到达二层,由专人带领他去往包厢。
      刚打开门,就见一个白色身影向他飞奔而来,嘴里还喊着:“八年封印已解,恭迎贺少回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孩子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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