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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个故事 ...

  •   “掌柜,求求你,赊一些药给我,等我有钱一定会还的。”阮叶苦苦哀求眼前的人,祈求他能宽容一次,让自己拿到今日需要的药材。

      “滚,像你这种人每天都有,等你这种人有钱我全家老小都饿死了。”大肚便便,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没耐心听阮叶废话,直言他有钱就拿药,没钱就滚。

      阮叶不肯轻易放弃,一想到家中等药的人,他双手奉上身上所有的钱财,“掌柜,剩下的我可以替你干活,求你将药给我吧。”

      掌柜不屑的看着那几个铜钱,一手打翻,“就只有这么一点钱,你还不如买几个馒头回去填饱肚子,让你家里的那位吃饱好上路。”

      掌柜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他知道需要这药的人天生身体不好,后天需要昂贵药材滋养身体,就单单这几个铜钱,连买药方其中一味药材都不够。

      “掌柜,求求你。”阮叶不肯离开,依旧苦苦哀求,惹得药铺掌柜不耐烦,让下人将他扔出去,可扔出去的时机不对,差点撞上了极速而来的马车,幸好驾驭马车的人技术高超,才没有让马蹄踏上阮叶的头,可尽管如此,也惹到他人的不满。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拦下摄政王的马车。”

      一听马车车夫的话,当即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在京城何人不知摄政王的名头,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掌柜当即将过错推到阮叶身上。

      阮叶不敢反驳,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小人知错,求摄政王宽恕。”

      “既然如此,打一顿算了。”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露面,轻飘飘地一句,让阮叶遍体鳞伤。

      打完后,马车继续前行,只留下满身血痕,脸色惨白慢慢从地上爬起的阮叶和瑟瑟发抖的掌柜。

      人是掌柜命人扔的,如果当时阮叶将他指出来,估计掌柜也会被祸及,思及至此,掌柜难得发了一回善心,让人将阮叶重新抬回药铺里,并给了一些伤药给阮叶,谁知阮叶不要伤药,只求掌柜允许他赊药方上的药,等他日后有钱再还。

      掌柜看着阮叶这幅样子,委婉劝他放弃,“不知你为谁求的药,不过我在这奉劝你一句,这药方的主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你可要想清楚了。”

      阮叶谢过掌柜的好意,依旧坚持。

      他被打的很重,马鞭一下又一下打在身上,每一下都见血,尽管如此,他回到破落的屋子里,面对那人的时候,还依旧无事发生般露出一个笑脸,“公子,我回来了。”

      被唤作公子的青年人听闻抬头,入眼看到阮叶这幅惨样,好看的眉头顿时紧皱。“你怎么伤成这样?”他起身想扶阮叶坐下,却被阮叶避开,“公子,我没事。”他想避开话题,“我马上去给你煎药。”

      “站住!”

      简单的两个字,阮叶便真的止住不动。

      穆景言绕着阮叶面前,细细打量他身上的伤痕,在看出他身上的伤痕是鞭伤时,垂下眼眸,手却抬起,重重在其中一道伤痕伤按下。

      阮叶痛得忍不住哼出声,他惊讶看着穆景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好在穆景言很快便收回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

      “公子无需担心。”阮叶为自己受伤的原因找了一个拙劣的理由,“我不小心在路上摔伤了。”

      “穆家已经不复存在,我父亲也早已被抄斩,你不必再叫我公子了。”穆景言淡淡说道。

      “公子永远是公子,我也是公子一辈子的下人。”阮叶认真说道。他为穆景言的遭遇而难过,却不敢表露出来。

      穆景言原本是一个高官之子,只是前段时日穆景言父亲被查出有罪,全家被牵连,一朝落魄,家中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从前的光辉不复存在,留在穆景言身边的也只有阮叶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下人。

      穆景言不是很信阮叶的话,就算以前再天真,早就在家破人亡那一刻被毁得干干净净。穆景言永远忘不了当初父亲罪名定下之前,他一家一户去求父亲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好友时,那些人的奚落与高高在上的不屑眼神。

      所有都没了......

      所有的思绪在阮叶触碰他指尖的时候被穆景言收回,他不习惯被人触碰,即便是阮叶这个贴身小厮,他想收回手,却被阮叶按着,“公子,还差一点。”

      阮叶仔细擦着穆景言指尖上的血迹,直到擦得干干净净才作罢。

      穆景言不自在地摩擦着刚才被触碰的指尖,“你身上的伤要涂点药,将药拿过来我帮你涂。”

      “公子,我没买药。”

      “今日收的钱应该够买,你去买点伤药,回来我帮你。”穆景言说的钱是他应下某书斋掌柜的约,他替掌柜抄书,掌柜则给他钱财。

      听闻穆景言提起钱,阮叶吞吞吐吐,“公子,我没事,不用药也能好。”

      “你是有事瞒着我。”穆景言一激动便咳嗽,他一咳嗽阮叶便不再敢瞒,就将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书斋的掌柜说公子写的那些有几个字写的不好,只给了我是十个铜钱。”连原本说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穆景言是个聪明人,当即便知道掌柜是不满他之前拒绝抄写□□诗词而刁难阮叶。因为气愤,穆景言苍白无色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晕,他当即带着阮叶找书斋掌柜理论。

      书斋掌柜一口咬定穆景言之前交过来的书籍有问题,不肯让步。

      “你胡说。”穆景言也看了掌柜指出问题的地方,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掌柜知道穆景言缺钱,不缓不急地提出要求,并提出更好的条件让穆景言利用他的名气去摘抄一些色气低俗之物。

      穆景言不愿意,“既然掌柜如此,在下也不必多说,之前达成的承诺就此作罢。”

      见穆景言离开,掌柜却不愿意了,他看中的是穆景言的名气,只要穆景言答应下来,他书斋里的书便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书斋掌柜要拦,阮叶就在一边护着穆景言,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刚进门的客人。

      “对不......”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阮叶就被眼前人身上的威压和肃杀气质吓得止住了嘴。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书斋的掌柜,他扑通跪在地上,头不断磕着地,好似不知痛,“冲撞了摄政王,草民罪该万死。”

      摄政王。

      阮叶被这个称呼吓得脑袋一阵空白,先前身上的伤又泛起阵阵痛意,他直勾勾看着高大的男人,连回避也忘记。

      “眼睛不想要了?”他这句话虽然轻飘飘,但身后便有人立马上前。

      “冲撞了摄政王,是我家小厮的不对。在下愿意为他请求摄政王原谅。”穆景言挡在阮叶神情,不卑不亢说道。

      “不,不是。”阮叶压制着恐惧,立马跪下磕头,“是小人的错,请大人放过。”

      可摄政王连个眼神也不分给阮叶,他只盯着穆景言那出挑的面容,嘴角一勾,来了兴趣似地问:“你不怕我?”

      穆景言只回答道:“摄政王威名远播。”

      最后摄政王只留下“有趣”二字便转身离开,书斋掌柜也结清了欠下的钱赶穆景言和阮叶离开。

      拿到钱的阮叶并不高兴,他自知自己拖累了穆景言,“对不起,公子。”可穆景言依旧神情淡淡,并不放在心上。

      过了几日依旧风平浪静,阮叶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没想到无论是书斋掌柜或者是药铺的掌柜,一见到阮叶上门立马就赶他离开。

      钱没有,药也没有,就在这时摄政王却派人将穆景言所需的药材送上门,并留下口信,让穆景言过两日去游船相聚。

      “公子,你不能去啊。”阮叶听过摄政王男女不忌的传闻,当即劝穆景言。

      穆景言也没有去应约。

      隔日摄政王就亲自上门,闯进穆景言的房间,冷冷看向床上的穆景言,“本王的邀约,至今为此从没有人敢拒绝。”

      阮叶有心阻止,却被摄政王带来的人狠狠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着急看向他们,同时为穆景言辩解,“王爷,是公子他病了。”适时的,帷幔里的那头传出咳嗽的声音。

      “那本王做一回好人,请个大夫来。”他一个眼神,下人不多时便带着大夫回来。他笃定穆景言是在骗他,可大夫摸脉诊断之后却肯定了穆景言的病情。

      摄政王心里的那把火也不得不压着,“等你好了我再来。”

      他们一走,阮叶立马将事先温好的药捧过来,将药递到穆景言嘴边,“公子,快喝药。”

      穆景言闭着眼,抗拒别过头,“反正人固有一死,不如让我早点死了吧。”

      “公子,别这样说。”阮叶笨拙地安慰道:“你喝了药,很快就会好了。”

      “阮叶,等我死了之后你就离开吧。”穆景言依旧不肯喝药。他的病是自己弄得,在大冷的天,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往身上破水,为的就是应付摄政王。

      穆景言的病是真的,在说完这句他又恍恍惚惚睡了过去。昏睡中有苦涩的液体流进口里,冰冷的手脚也被温热的东西包裹着。

      因为有阮叶的照顾,他的病症很快减轻了不少,再睁开眼,便看到阮叶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动了动手,发现有个温热的东西,是阮叶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本该厌恶抽回手的穆景言此时却不动了,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陪伴他多年的人,半响又闭上眼睛,将眼底所有的情绪掩盖。

      很快,摄政王第二次邀约又来了。

      穆景言看着信上的内容,面无血色。

      阮叶担忧道:“公子......”

      穆景言将信按原来那般工整折好,只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公子,我们离开这里吧。”阮叶大胆提出他最近想了已久的办法。

      “逃?能逃到哪里?”穆景言不禁在心里嘲笑阮叶的天真。

      阮叶看出穆景言是放弃抵抗了,他也知道自己很天真,可如果是穆景言不想做的事情,他宁愿牺牲自己也愿意替他受过。

      在邀约的那晚,他在穆景言的饭菜里下了点药,等穆景言睡着后,他换上穆景言的衣服,应了约,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戴上了遮盖面容的帷幔。

      在面对那个气势威压的男人时,他壮着胆子要求灭了床上所有的烛光。

      李代桃僵。

      等天微亮又不敢滞留,一瘸一拐离开船走回去。

      他担心穆景言的身体,换下衣服立马去了穆景言房间看他,却没想到正好撞上已经清醒的穆景言。

      “公子......”

      “你昨晚去哪了?”阮叶还没来得及说话,穆景言便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就在隔壁房间。”阮叶不敢看穆景言,他现在因浑身的疼痛而觉得难堪,他怕穆景言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好在穆景言并没有再问下去,“我好像睡了很久。”

      “......”

      “这一晚已经过了啊......”

      “是已经过了。”阮叶附和他的话。

      “阮叶,我好像很久没画过画了。”

      “我替公子准备笔墨纸砚。”阮叶听出穆景言的意思。

      所有东西都是最粗劣的,但在穆景言手中,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画出一张令人赞叹的作品,这次也一样。

      阮叶平时愿意在穆景言身边,看着认真写字或者画画,可今天,他不敢靠近,只敢在离穆景言最远的角落静静待着。

      “阮叶,过来。”

      “公子,是缺了什么?”阮叶又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桌子上的东西。

      “东西很齐全。”穆景言已经拿起毛笔,“只是我要画的人,需要看得更清楚。”

      “小人何德何能,能入公子的画中。”阮叶低着头。

      “我已经一无所有,和你也并无两样。”穆景言凝视阮叶几眼,抓住神态,便下笔。他的线条流畅,简简单单几笔几乎将阮叶的神态勾勒出来。

      阮叶从一开始不敢注视,慢慢在画面上移不开视线。在穆景言的画中,他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害羞,服饰简单整洁。

      他很喜欢这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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