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贺骁 “你从谁那 ...
-
“你从谁那听来的这些啊?”沈梧好奇地看着她。
“就一起干活的那些大娘们呀。”金梅花眨眨眼一边蹲坐在床边,“咋啦?”
“……没事。你别想太多,要是旁个人走过听见你这话,传出去咋办?隔墙有耳不得不小心为上呀。而且你刚刚都说了,是因为他家族里其他人算计,所有他家才落寞的呀。”双手捧着水壶的沈梧淡淡道。
“嗯,支持。”倚着墙站着的张唐华附和道。
“嗯?你们支持啥呢呀?那些牲畜啥的都在他生日那天突然嘎了,万一这玩意儿真是个灾星怎么办,咱别说下乡三年了,下乡五年都不一定能回家嘞。”致命的问题从金梅花的嘴里蹦出来,“你们不想回家吗?”
其他二人双双沉默,眼神暗了下去。家?那不是白骨枯井洞吗……哦,白骨也不见得可以留下的。
金梅花看着两人都不吭声,没有得伸出手指戳戳沈梧。
小心翼翼地问着:“你……不想回家吗?”
回过神的沈梧嫣然一笑:“想呀,但不是现在。你呢,张唐华,你想回家么?”沈梧双手撑在床上,仰着头看向她。
被点到名的张唐华指尖一顿,别开脸问道:“……那个‘灾星’是谁?”
“好像是姓贺,是个男的,他们总是喊‘贺家老大’,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嘿嘿。”说着挠了挠头。
贺?沈梧心中默念道。
再抬眼,金梅花的脸上全是小□□子,活脱脱的一只小花猫。
“别抓啦,你自己都快变成小花猫啦。快回去洗漱一下,吃点儿东西歇歇吧。”看着金梅花张嘴准备说什么,沈梧紧接着又说:“你说的那个贺家老大要是真是个灾星,那这个大明村估计已经成为方圆十里内最贫穷的村了,喝也喝不起,吃也吃不上,一个个都应该饿得面黄肌瘦的当饿死鬼了。别想那么多啦,她们唠嗑你听听就好。”
金梅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随后重重地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沈同志你真聪明!”说完便尝试站起,只见她双膝微曲,身体前倾,双手撑住膝盖试图站起来,大腿肌肉绷紧的瞬间,却像被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力。“哎哟我去,有没有人能来扶我一把?”只听她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腰杆刚挺直到一半就泄了气,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坐回去,躺在地上无助地举着手。
“吃饭啦妮儿们!”张纺的吆喝吃饭的声音从远处袭来,盖过金梅花的求助声,“沈同志,刚刚贺家老大给了我点儿药,你想先吃饭呀还是先换药呀?”
“贺……贺家老大?!”金梅花撑起身白着脸尖叫道。
“是呀,刚刚我做好饭的时候看见他就站在门前,脸色很不好看呢。”张纺收拾着他带来的药瓶,“哎呦,这怎么其中一个还有裂痕呢?”
金梅花颤着嗓子问道:“婶、婶儿……那个贺家老大叫什么呀?长得什么样子呀?”
“哎呦,金同志你咋在地下躺着嘞。”张纺快步走来将金梅花从地下扶起,“他呀,就叫贺骁呀,那天晚上还是他给沈同志包扎的呢。长得挺帅的一小伙,干啥都又快又好,就是家里……哎呀你瞧我又说这些。”
张唐华和沈梧对视一眼,好像懂了些什么,只留金梅花一人额头上已经落了的汗又细细地冒了出来。
张纺话锋一转,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你们怎么想起问他了?”
金梅花用手蹭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应道:“这不是今天干活的时候听那几个大娘说的……”
“这些嘴碎的糟心婆子们,你们可不要被她们误导啊。”张纺听闻,重重地拍了下大腿,“你们也别嫌我老婆子啰嗦,贺骁也是算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家里作风极正且有两个弟弟,他从小耳濡目染会些医,他父亲还曾是城里的医生嘞,就是被人算计,着了道,才沦落到这步田地。”沈梧看着张纺激动得唾沫星子直喷,连忙递过去水。
“而且她们说得那些事都是子虚乌有的,当初她们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贺家老大,但是人家贺家老大看都没看一眼就说没兴趣,这不,就记恨上了,她们家姑娘得不到的好男人也不让其他家姑娘得到,看见他跟哪家姑娘说句话,她们就开始嚼她们那些烂舌根子。但是你们也知道,知青们大多数都是从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哪能直接就下地干活,而且还是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的,哪个不都是手掌磨得生疼,这不就想找找偏路子或者问问方法取取经吗。”说完便拿起水壶猛猛地灌了一口水。
润润嗓子继续说:“但是这些话都越传越离谱,传到后来就说人家贺骁脚踏好几只船,把城里的姑娘骗得团团转,毁了人家清白等等。说到这就让人生气!贺骁确确实实是个好男人,今年才二十三,正值壮年。整个村子活儿他干得最多,没有半分怨言,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他父亲和他弟弟也都是好说话的,性格也好,一家子人都不是惹事的,惹得姑娘们一个个的都往上贴,没人愿意再看一眼村里其他的青年小伙儿,让村里的青年还有他们父母都恨得不行,不就也开始以谣传谣吗。他们敢说贺骁平时没有帮过他们吗?他们敢说贺骁他爹没有给他们治病吗?他们准不敢承认,每天张着个烂嘴就是编。”
金梅花和张唐华看看自己攥了一天铲子的手掌,想起今天干活中确实磨得生疼还发烫,便跟着张纺的话点点头,确实是情理之中。
“那在他生日的那天,死了好多牲畜呢?”张唐华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张纺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把手里的空杯子锤在桌子上,水杯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怒吼道:“那更是张嘴胡掐的事儿!你见过哪家的牲畜能好几年一直全部活着?中间总是有染病的、染寄生虫的还有那生下来就快断气的吧?平时藏着掖着不吭声儿,到了他出生这天就开始说,这不就坐实了贺家老大是个他们口中的‘灾星’了吗?就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不断地针对他们一家人,尤其是贺骁,这叫什么事儿!”
金梅花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这……”
“唉……”张纺叹了口气紧接着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就说这些事儿,害怕他确实是他们口中的灾星?”
三人集体沉默,傍晚的风把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张纺看看三个人,金梅花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沈梧和张唐华都不吭声,见此情形便心下明了,“他是个好孩子,就是不太会说话,你们都是有大学问的,千万别被谣言误导了。”
说完便拿着纱布和药就来到沈梧面前,嗓音沙哑地说道:“沈同志,我给你换药。”
“那我们就先走了婶子。”张唐华跟张纺打了声招呼后便推开门招呼着金梅花离去。
“那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啊。”张纺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到门口挥手送别道。
床边,沈梧讪讪地摸摸鼻尖道:“婶子我……”
“没什么,人总是会对这些事情有些自己的想法的,我把事实给你们这几个小姑娘说也是希望不要有新的知青误会。贺骁在村里一直是被孤立的,也挺艰难的。”张纺换药的动作不停。
“嗯嗯,不会的,婶子。”沈梧乖巧的应道。
贺骁白着脸沉默着走在回去的路上,手不断地握成拳头又松开,一个人走在宽大的土路上,显得有些萧瑟。
她……会不会……贺骁不敢继续往下想,他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心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着。
沈梧用过饭后,单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今天的那人就是贺骁吗……倒是看起来不太聪明,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想到今天下午的情景沈梧不禁撇撇嘴,换了个方向躺着。
我那不聪明的继母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呢?为了给她那蠢货儿子铺路也不惜给我送到乡下,想到这沈梧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入夜后,知青宿舍。
“你说咱是不是得给贺骁道个歉啊?他站在门外不进来,应该都听见我说得那些话了吧。”金梅花吃着饭呜呜地说。
“……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听见。”张唐华举着饭碗的手一顿,回答道。
“那……咳咳咳咳……”金梅花发出剧烈的咳嗽。张唐华赶紧放下碗,拍打着她的背,缓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他要是没有听见,咱去跟他道歉,那岂不是就是自曝,让他知道咱们再讲小话。要是他听见了,咱道歉确实应该,毕竟没有了解到全部事情的发展。”
“明天去道个歉吧,不管他没听到。”张唐华坚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金梅花点点头,皱着眉头时不时吹一吹拿着筷子的手的手心。
“去拿凉水泡一泡,稍微好受点儿。”张唐华注意到金梅花的动作,建议道,“我刚刚泡过了,要不然手火辣辣的疼,张不开手掌。”
“好嘞!谢谢张同志!”金梅花顿时喜笑颜开。
张唐华微微点头作为回应,脑海里却是想着今天她们讨论的人——贺骁。
是那个贺家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