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
-
萧彦赔着笑脸,尽量把话说得周全:“郗若,我家老头常惦记着你,还千叮万嘱让我给你带了护身符。”
说着自西装手机兜摸出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箓,送到郗若面前,郗若似笑非笑地打量了符箓一阵,看向萧彦,话说得敞亮:“萧彦,你当我吃干饭的啊?”
萧彦还没来得及接话,郗若勾唇道:“这玩意儿跟了你至少半年了,还是萧老头耗费不少心思写就的,意念挺强的啊,他身子骨儿还很硬朗嘛!”
司韫也回过味儿来了,却见郗若毫不客气接过护身符:“萧老头不厚道,你倒是挺上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回去让萧老头再给你写一张,反正你是萧家一脉单传,他不会不管你死活的。你刚说那件怪事就是有人在龙穴用结界封印了一个鬼魂?这事虽说不常见,但也不至于令萧老头上心吧?”
萧老头什么稀奇事没遭遇过,什么幽灵村、广殏铁路广告事件、僵尸事件、秦岭神秘失踪案等,不都有他的参与?
萧彦调出标志了三个点的地图,一面唰唰操作一面徐徐道来:“论理龙穴不该有阴物,否则鬼气不断侵染龙气,原先的祥龙会沾染戾气转化为恶龙,龙穴因而遭受破坏,严重的甚至会使整条龙脉废掉。”
郗若懂了:“萧老头把那鬼魂收了、结界破了?”
萧彦视线紧锁手机,不时皱眉思忖,却不耽误他回答:“没有,老头子没动那里的一草一木。”
郗若等着他的后话,萧彦突然神情舒展,笑了起来,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老头子时隔一年再回去,发现龙气并未受鬼气影响,但是……”
萧彦故意在关键处停下,郗若最不耐烦别人卖关子了,没好气的斜他一眼:“再吊胃口我揍得你想说都没法儿说!”
这脾性真不好惹,萧彦不吝把所有同情投向司韫,司韫却只是无奈且宠溺地笑笑,萧彦瞅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笑了:“龙穴的龙气有衰弱的迹象。”
郗若对玄学领域是一窍不通,她静静看着萧彦,萧彦秒懂:“有人引龙气为己所用。”
郗若不解,司韫先她一步问出口:“为什么把鬼魂封印在龙穴,龙气非但不受鬼气侵扰,还能为人所用?”
萧彦手上施力把手机推送回去:“今日之前,我跟老头子也百思不解,直到看见那三个点,我终于捋顺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司韫接住贴着桌面横飞回来的手机,揿开照片跟郗若一块端量,上头除了原来的三个点外,增添了一点一线一行字,那行字只有四个字:正月初一。
郗若微眯着眼,难以置信道:“鬼魂通通是正月初一出生的?”
这个她还真没留意,毕竟每个鬼魂的阳历生日都不一样,她也没往这上头琢磨,怪道萧彦说鬼魂搁在古代是王侯将相,几个鬼魂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福贵命,这里头指定大有文章!
萧彦颔首:“我估摸着他们应该都是午时出生的,男子午时出生阳气最盛,否则可能遭受龙气反噬。”
还在抛书包,郗若有些动气了:“不止这么简单吧?那个点和那条线怎么说?”
萧彦骤然想起郗若撂下的狠话“我揍得你想说都没法儿说”,若只有她一个他当然不带怕的,然而一旦动起手来,不消想司韫铁定站郗若,两个揍他一个,他必输!
萧彦很识相地把反复推敲得出的推论巨细靡遗地讲了:“那是一个阵法,叫五侯引龙术,把鬼魂封印在龙穴,目的就是引真龙入龙穴,鬼魂于真龙而言,相当于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近在咫尺,看到嗅到却吃不着,真龙就一直窝在龙穴里,伺机而动,一门心思想着把鬼魂生吞入腹,丝毫没察觉自身龙气在逐渐衰弱,鬼魂除了充当‘胡萝卜’、蓄聚龙气,更重要的任务是把龙气引到所需之人身上……”
郗若急得抬手下压几下打断道:“哎,停停停,你等等!鬼魂怎能把龙气引到别人身上呢?”
这已经不是玄乎范畴,简直邪乎了!
萧彦科普得正起劲,被郗若这么一打岔,脑袋瓜子霎时断片,听到她问的还是他即将谈及的,忍不住在心底腹诽几句,至于为何只敢腹诽,无他,怕挨揍!
萧彦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刚刚讲到哪儿了,就耽搁这么一小会儿,郗若立马来意见了:“你这半吊子行不行啊!要么喊萧老头过来,哎,你刚讲的不会有错漏吧?”
萧彦当即气不打一处来:“郗若,你说谁不行!?”
郗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得过了,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认个错什么的,身旁的司韫朝萧彦擎起茶杯:“萧彦,不好意思,若若是关心则乱,你别跟她计较,以茶代酒,干了。”
萧彦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且不好拂了司韫的好意,司韫递台阶,他正好拾阶而下,他也朝司韫举起茶杯,随后一口喝光。
萧彦阖眼回溯片刻,终于成功对接上方才的思路了:“五侯引龙术的龙穴方位很重要,必须与龙气吸纳者,也就是魏启雄的八字相契合,但整个阵法的关键在于被封印在结界里的鬼魂,他们的八字不但要与魏启雄的相合相生,还得稍逊于他,否则魏启雄也可能遭反噬。”
包间门被敲响,随即有服务员推着送餐车进来上早点,郗若瞅见有玉米棒,目光立时黏在上头了,服务员方退出包间,郗若已迫不及待捞起一根捧在手心,随后笑吟吟道:“魏启雄也是正月初一午时生的?他怕遭反噬,随便找几个正月初一其他时辰出生的人就好了啊,巴巴的找几个有可能整垮自己的人,不是缺心眼吗?”
萧彦瞥她一眼,轻蔑之意溢于言表:“能当上议员,脑子会进水?早说了他与鬼魂命格相合相生,自然鬼魂能耐越强,对他助力越大,魏启雄命格恐怕是侯以上,当王又欠了点火候,所以走了歪门子。”
郗若仔仔细细一粒粒玉米啃掉,待一整排玉米被啃得光秃秃,才满足地逐排啃食玉米,萧彦瞅得匪夷所思,禁不住问她:“郗若,你这是图什么?你是松鼠吗?”
郗若撇撇嘴,懒得搭理萧彦,他刚讽刺她脑子进水,当她听不出来么?
郗若自个儿在那欢愉啃玉米,司韫不是第一回看郗若这么啃玉米了,仍觉得怪好玩儿的,他目光转向萧彦:“没想到你对玄学有这么深的造诣。”
郗若幽幽道:“他?比之萧老头是一地一天,一个迷你池塘一片无边沧海,哎,萧彦,你跟我们讲实话,你是不是被萧老头扫地出门才不得不委身弥殊局?”
萧彦真想跟郗若痛痛快快干一架,“迷你池塘”是什么玩意儿?损他很开心是吗?
萧彦盯着郗若,咬牙切齿道:“是老头子察觉龙穴封魂一事有蹊跷,才让我进弥殊局暗中调查的!”
郗若啃玉米啃得旁若无人,闻言她点点头:“嗯,那你至少成功了一半。”
司韫和萧彦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过了会儿,司韫忍不住失笑,萧彦旋即也回过味儿来了,“暗中调查”成功了一半,可不就是讽刺他成功在弥殊局潜伏了三年!
萧彦猛灌了几杯茶,心头怒火把茶水瞬间蒸发,蒸汽充斥着整个胸腔,快将他的胸膛撑爆了,他决定不再搭理郗若,再多沟通一句,没准就会要了他的命!
郗若是毫无触犯了萧彦自尊的觉悟,她把一根玉米棒子啃得一干二净,萧彦视线不由自主落在玉米芯上,由衷佩服,这是怎么做到啃玉米棒啃出艺术感来的?
司韫夹了虾饺、蒸排骨、春卷送进她碗里,郗若悉数尝了一遍,觉着喜欢的会统统吃光,不合她口味的就撂在碗底。
司韫在她搁下筷子时,很自然地把她碗里剩余的早点全扒拉进自己碗里,又为她新添些她没尝过的,如此反复,他做得甘心情愿。
萧彦看得目瞪口呆,这哪儿是情人?简直就把郗若当祖宗供着了!
萧彦尚未从震撼中缓过劲来,便听见郗若问:“萧彦,你说的五侯引龙阵,不该是五处地方吗?你在地图上头划拉一截线是怎么回事?莫非你算不出最后那处的具体方位?”
萧彦听她一语道破真相,窘得耳根直发烫,他极不情愿理会郗若,但又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说句话,于是他目光投向司韫,话里有话道:“就是老头子来了也只能推算出这个方向,具体位置没法儿确定,我又不是小狗,那鬼魂的气息我嗅不到!”
郗若神色一凛,半眯着眼睛死死盯视萧彦:“你个半吊子说谁是小狗?”
萧彦冷笑:“谁上赶子认谁就是,还是鼻子失灵的小狗!”
司韫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会太阳穴,这两人是你进我退互不相让,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闹别扭似的,他就不掺和了,掺和了……挺掉价儿的。
郗若气得七窍生烟:“萧彦,你脑袋上那撮毛昨晚上洗没洗我都能嗅出来,那结界就跟故意跟我作对似的,专门针对我的沁灵,把鬼魂的气息尽数封死在结界里头,我就是杵在结界边上都嗅不着……”
司韫突然紧蹙眉头,刚刚郗若提及结界针对沁灵时,他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只一刹那,他没能抓住。
萧彦别的一个字没听进去,只听见郗若形容他脑袋上乌黑浓密、硬朗自然、他引以为傲的头发是“那撮毛”,说他什么都可以忍,抵毁他头发,那就如同瓜分他的疆土,他务必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就在萧彦脑海如飓风般运转,罗列完毕郗若无数罪状,准备一股脑儿输出的当口,司韫乍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若若,你的沁灵能力都有谁知晓?”
郗若想不通司韫为什么会突然问及此事,但她清楚司韫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她很认真地回溯半晌,末了无比笃定地回答:“除了下头的阴差和江炽、靓妹,只有你、萧彦和先前跟我有过交集的弥殊局的人,没了。”
司韫记得季靓姝讲过郗若似乎很厌恶被人视作异类,所以轻易不会让别人发现她的能力,是以能得知她能力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司韫探手过去攥紧郗若的手,手掌密密实实裹覆着她的手,以此压制心头汹涌的不安:“世间能布设那结界者寥寥无几,知悉五侯引龙术且能成功布阵的,我说只手可数不为过吧?恰巧能针对沁灵,还毋需担心遭受弥殊局破坏,若说这一切都是凑巧,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吧?”
萧彦神色凝重,眼神发直,显然是陷入了沉思,郗若神情落寞,沉默半晌后讷讷道:“弥殊局不是国家机关吗?怎会受魏启雄差遣?”
司韫看着魂不守舍的姑娘,明了她的难受,她把弥殊局的人视作同类,因而初识时尽管总爱捉弄他,还是会忍不住提点他,送萧彦针筒,送他绣花针,那一刻她心里是高兴的吧!她此刻的心情,大抵跟遭受朋友背叛没两样儿了。
司韫扯了扯嘴角:“若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间芸芸众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到处奔波,弥殊局里的人能耐再大,也只是个人,逃不脱人的贪欲。”
郗若垂着脑袋没再吭声,然而她的后脑勺都透着颓靡的气息,司韫抬手抚揉着她脑袋,试图把笼罩着她的郁气揉散,奈何那股子气息自她体内源源不断渗透出来,揉散了复聚,司韫无奈地收回手。
萧彦已经回过神来了:“郗若讲过进入弥殊局的人渐转阴沉,会不会也跟魏启雄有关?他掌控着弥殊局,唯恐新进人员脱离他的管控,故此使手段令他们屈从。”
司韫也想起来了:“若若讲过他们用银针扎中指释阳气,阳气释放多了人就死气沉沉的,那银针会不会就是问题所在?”
萧彦遇见郗若以前也扎过几回中指,但他总感觉弥殊局回收银针有蹊跷,所以每回都用新的银针替换扎过中指的银针上交回去,论理这样应当不会留下隐患。
萧彦看向司韫:“你上交过扎了中指的银针?”
司韫怔了一下,旋即攥紧郗若的手:“我只扎过一回,若若跟我讲了那些事以后,我直觉里头有玄机,我捉摸不透,又不想留后患,所以我把用过的银针毁了。”
萧彦稍稍安心了些,至起码他们这头内部没有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