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探案手札》咬思思

9、丰满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王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沈平川肩上睡着了。书房的地毯上散落着案件资料，他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杨叶叶的医疗记录。沈平川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下巴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王佳轻轻移开身子，却还是惊醒了他。"早。"沈平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得好吗？"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王佳耳根发热。过去几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地查案，沈平川更是直接住在了她家客房，但这样清晨的亲昵还是第一次。
　　"叶叶怎么样？"她转移话题，起身活动僵硬的脖子。
　　沈平川看了眼监控屏幕："还在睡。你爸妈六点就起来了，在厨房忙活。"
　　果然，厨房里飘来阵阵粥香。母亲李文清正熟练地切着葱花，父亲王聪岳则在笨拙地试图煎蛋——这位退休老刑警拿枪的手对付平底锅显然不太灵光。
　　"爸，我来吧。"王佳接过锅铲，"您去休息。"
　　"休息什么，我精神着呢！"父亲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让出了位置，"叶叶昨晚说梦话了，喊着'爸爸别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沈平川适时地插话："叔叔，我今天约了国际刑警的李叔，他想请教您一些当年办案的经验。"
　　这个转移话题的技巧用得恰到好处。父亲立刻来了精神："李腊米？听说过他！东南亚毒枭都闻风丧胆的人物！"
　　早餐桌上，杨叶叶小口喝着粥，眼睛红肿，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怯生生地问王佳："姐姐，我以后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没等王佳回答，母亲已经搂住女孩："当然！奶奶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她腿脚不便，听说你能在城里上学高兴坏了。"
　　看着父母对叶叶的疼爱，王佳心中五味杂陈。姑姑的死留下了一个空洞，而这个无辜的女孩意外地成为了某种慰藉。
　　刚到警局，王佳就被赵婷叫去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陌生女性——三十岁出头，利落的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眼神锐利如鹰。
　　"王佳，这位是新调来的特别检察官吴婧，负责'基金会'案的起诉工作。"赵婷介绍道，"吴检刚从最高检下来，有丰富的经济犯罪办案经验。"
　　吴婧起身握手，力道坚定："久仰王队长大名。我看过你经手的几个案子，非常精彩。"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北方口音。
　　王佳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是个事业家庭双丰收的精英女性。
　　"吴检过奖。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很多。"吴婧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清单，"首先，我需要杨叶叶和杨闯的所有证词；其次，张世鸿死亡现场的完整报告；还有..."她顿了顿，"谢红姐妹的下落。"
　　王佳和赵婷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家姐妹的下落是高度机密，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知道。
　　"她们在证人保护计划中。"王佳谨慎地回答，"出于安全考虑，位置需要保密。"
　　吴婧挑眉："连检察官都不能知道？"
　　"程序问题。"沈平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精英律师的气场。"根据《证人保护条例》，只有直接办案检察官有权知晓。目前这个案子的主诉检察官还是张磊。"
　　吴婧转身打量沈平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律师。久仰。没想到你亲自参与调查。"
　　"特别顾问而已。"沈平川微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吴检认识我？"
　　"政法大学的风云人物，谁不认识？"吴婧回以微笑，"我比你低两届，经济法专业的。"
　　这番寒暄暗藏机锋。王佳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高手过招前的试探。
　　会议结束后，沈平川悄悄拉住王佳："查查吴婧的背景。她来得太巧了，刚好在张世鸿死后。"
　　"你怀疑她？"
　　"怀疑一切是律师的本能。"沈平川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警徽，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特别是这么'完美'的检察官。"
　　调查吴婧的任务交给了杨雪婷。王佳则和谢长安重新梳理张世鸿的财务记录，希望能找到"基金会"其他成员的线索。
　　中午，王佳在食堂刚坐下，吴婧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介意我坐这儿吗？"没等回答，她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我看了你姑姑的案子，很遗憾。"
　　王佳的手指紧了紧："谢谢。法医正在做进一步尸检。"
　　"我指的不是技术层面。"吴婧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是情感上的遗憾。我父亲也是警察，十年前因公殉职。那种痛苦...我懂。"
　　王佳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女检察官。在强势专业的外表下，吴婧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同情。
　　"所以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王佳直接问道。
　　吴婧放下筷子："三年前我经手过一个跨境洗钱案，线索指向一个叫'基金会'的组织，但调查到一半被叫停了。理由是'涉及国家安全'。"她的眼中燃起斗志，"这次，我想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回答出乎王佳的预料。她正想追问，沈平川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打扰了。"他将其中一杯放在王佳面前，加奶不加糖，正是她喜欢的口味，"吴检，有兴趣一起看看张世鸿的财务分析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人埋首于成堆的财务文件中。吴婧的专业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她很快发现了几笔可疑的跨境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名为"青松养老院"的机构。
　　"养老院？"王佳皱眉，"幌子？"
　　"不止。"沈平川指着注册地址，"这个位置在江城近郊，实际上是鸿运集团的私人会所。"
　　吴婧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张世鸿死前最后通话是打给这里的！"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一振。王佳立刻申请了搜查令，同时安排特警支援。吴婧主动要求一同前往："如果是经济犯罪现场，我需要第一时间取证。"
　　沈平川看了王佳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同意带上吴婧。
　　青松养老院坐落在湖畔的松林中，外表确实像座普通的养老机构。但当警方突破大门后，里面的景象令人震惊——豪华装修的办公室里，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显示着江城各重要地点的实时画面，包括市政府、法院甚至警察局！
　　"他们在监视整个城市！"谢长安惊呼。
　　王佳迅速检查电脑设备，而吴婧则直奔文件柜。沈平川站在中央，环视这个"作战室"，突然指向一块单独的小屏幕："这是哪里？"
　　画面显示一个简朴的房间，墙上挂着地图，几个人正在开会。王佳凑近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其中一个人，赫然是已经被宣告死亡的宋暖芝！
　　"妈？"沈平川的声音微微发抖。
　　吴婧敏锐地抬头："宋暖芝？她没死？"
　　王佳来不及解释，因为杨雪婷突然从内室冲出来："王队！里面有个密室，全是武器和现金！还有...这个。"
　　她递过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和数字——像是某种代号。最引人注目的是名单底部的一行小字："清理行动：凤凰涅槃"。
　　"'凤凰'...又是'项目凤凰'！"王佳恍然大悟，"这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的开始！"
　　吴婧迅速拍下名单照片："这些人遍布政法系统，有些甚至是我的同事。我们需要秘密调查。"
　　就在这时，沈平川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骤变："叶叶出事了！"
　　王佳的心猛地一沉。原来父母带着叶叶去公园散心，突然有陌生人接近，父亲察觉不对立刻带她们离开，但途中遭遇车祸。所幸三人都只受了轻伤，现在在医院检查。
　　"调虎离山！"吴婧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知道我们找到这里了，故意引开我们！"
　　王佳立刻下令封锁现场，同时带队赶往医院。一路上，沈平川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下颌线条紧绷。王佳悄悄覆上他的手，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会没事的。"她轻声说。
　　医院里，父母和叶叶正在急诊室接受检查。父亲额头贴着纱布，却依然警惕地守在病房门口；母亲搂着瑟瑟发抖的叶叶，轻声安慰。
　　"怎么回事？"王佳急切地问。
　　父亲王聪岳沉着脸描述："有个戴口罩的男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故意绕路，结果有辆车突然冲出来..."他压低声音，"不是意外，那车是故意的。"
　　叶叶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小脸苍白："那个叔叔...我见过。在马来西亚，他和张老板说过话..."
　　王佳和沈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叶叶指认了一个在逃的"基金会"成员！
　　吴婧主动提出："我可以安排证人保护。我丈夫在国安工作，有安全屋资源。"
　　沈平川刚要反对，李腊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必了，国际刑警已经接手。"
　　他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外籍警官。"王警官，沈律师。"他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吴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吴检察官？你怎么在这里？"
　　"李处长。"吴婧的表情同样惊讶，"你认识我？"
　　"你丈夫周扬是我师弟。"李腊米简单解释，随即转向王佳，"现场勘查有发现吗？"
　　王佳简要汇报了情况，包括看到的宋暖芝影像。李腊米的表情变得复杂："你们看到的可能是录像。宋女士目前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她现在到底在哪？"沈平川忍不住问。
　　"等时机成熟，她会联系你。"李腊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吴婧，"吴检，这个案子牵涉太广，建议你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吴婧挑眉："威胁？"
　　"忠告。"李腊米平静地说，"你丈夫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安排好父母和叶叶的保护事宜后，天色已晚。王佳和沈平川精疲力竭地回到她家，发现吴婧竟然等在门口。
　　"抱歉突然造访。"她递过一个U盘，"这是我整理的'基金会'关联案件资料，也许对你们有帮助。"她顿了顿，"还有...小心李腊米。"
　　"什么意思？"沈平川立刻警觉起来。
　　吴婧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三年前我调查的那个案子，线人临死前说了三个字：'李腊米'。"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寂静的走廊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里，王佳和沈平川面面相觑。"她是在暗示李叔有问题？"王佳难以置信地问。
　　沈平川眉头紧锁："我不相信。但如果真有问题..."他握住王佳的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王佳点点头，插入U盘。里面除了案件资料，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是"吴婧父亲殉职日期"。
　　解密后的内容令人震惊——这是一份卧底警察的绝密报告，详细记录了"基金会"如何渗透政法系统。而报告的最后签名，赫然是吴婧的父亲吴志强！
　　"十年前...吴志强..."王佳突然想起什么，"是那个缉毒英雄！他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但尸体一直没找到..."
　　沈平川快速浏览报告："这里写着，他怀疑'基金会'与金三角毒枭有联系，正在追查一笔巨额洗钱交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而他的联络人...代号'老李'。"
　　两人同时沉默了。这个巧合太过惊人——李腊米恰好长期在东南亚活动，与毒贩交手无数次...
　　"不，这说不通。"沈平川摇头，"如果是李叔害死了吴志强，为什么现在又帮我们对付'基金会'？"
　　王佳思索片刻："也许...吴志强发现的不是李叔有问题，而是李叔也在调查'基金会'？"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重新燃起希望。他们决定暂时保留这个发现，先专注于手头的线索。
　　夜深了，沈平川主动去厨房煮咖啡。王佳靠在沙发上，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给她披上毯子，温暖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触。
　　"睡吧。"沈平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守着。"
　　在半梦半醒之间，王佳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那么温柔，那么珍惜。在这一刻，所有的阴谋与危险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个安全的港湾，和那个承诺守护她的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王佳在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沈平川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早。"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睡意。
　　沈平川转过身，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睡得好吗？"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加奶不加糖。"
　　王佳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到般发麻。昨晚朦胧中感受到的那个轻吻，此刻在记忆中清晰起来，让她的耳根微微发热。
　　"吴婧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她啜了一口咖啡，转移话题。
　　沈平川在她身边坐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剃须水气息："杨雪婷刚发来消息。吴婧的背景很干净，父亲确实是殉职警察吴志强，丈夫周扬在国安局工作，专攻经济犯罪。"
　　"那她为什么怀疑李叔？"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沈平川打开笔记本电脑，"吴志强殉职前正在调查'基金会'与金三角毒枭的联系，而当时负责东南亚缉毒协调的正是李叔。"
　　王佳思索着这个信息："所以吴婧可能认为她父亲的死与李叔有关？"
　　"或者是李叔知道些什么。"沈平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这个，国际刑警十年前的一份行动报告，署名李腊米和吴志强，内容是联合打击跨境洗钱。"
　　报告中的一张照片引起了王佳的注意——年轻的李腊米和一位相貌与吴婧有几分相似的男子站在一起，背后是湄公河的晨光。两人肩并肩，神情中透着战友间的信任。
　　"如果他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吴志强会..."王佳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
　　监控屏幕上显示，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米色风衣的优雅女性，正对着摄像头微笑挥手。王佳惊讶地睁大眼睛："张怡然？"
　　高中同学张怡然的到来完全出乎意料。毕业后各奔东西的两人，已经有近十年没见了。门一开，张怡然就给了王佳一个热情的拥抱："佳佳！想死你了！"
　　她身上高级香水的芬芳与记忆中那个总爱偷用母亲化妆品的高中女生重叠在一起。如今的张怡然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完全是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律师吧？"张怡然转向沈平川，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怡然中学教务主任，王佳的高中同桌。"
　　沈平川礼貌地握手："久仰。你们聊，我去准备早餐。"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张怡然凑到王佳耳边："比高中时帅多了！你终于开窍了？"
　　王佳耳根一热："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爸告诉我的。"张怡然从名牌手包里拿出一张请柬，"下周六同学聚会，你必须来。听说你现在是刑警队长了？大家都想见见你呢。"
　　王佳接过烫金请柬，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怎么认识我爸？"
　　"我现在是叶叶的班主任啊。"张怡然眨眨眼，"昨天你爸妈带她来办入学手续，我一问才知道是你家收养的孩子。"她压低声音，"那孩子经历的事我都听说了...太可怜了。"
　　这个消息让王佳一时语塞。父母竟然已经为叶叶办好了入学手续，而且这么巧分到了张怡然的班级？
　　沈平川端着早餐出来，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张怡然谈吐风趣，很快掌握了谈话节奏，从教育改革聊到国际时事，显示出惊人的知识面和社交能力。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在查'基金会'的案子吧？我有个学生家长在金融局工作，说最近有几笔可疑的跨境资金流动，源头是鸿运集团的关联公司。"
　　王佳和沈平川同时放下餐具。这个信息太及时了。
　　"能详细说说吗？"沈平川问。
　　张怡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具体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她女儿在我班上，家长会常来。"她看了看镶钻腕表，"哎呀，我得走了，上午还有课。"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佳一眼，"周六一定要来哦，好多同学都带家属呢。"
　　送走张怡然后，王佳长舒一口气："她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是焦点。"
　　沈平川若有所思："你这位同学人脉很广啊。"
　　"她家本来就有教育系统背景，自己又特别会社交。"王佳翻看着请柬，"不过她提到的资金线索很有价值。"
　　沈平川点头："我让杨雪婷去查一下。对了..."他犹豫了一下，"周六的同学会，你想我陪你去吗？"
　　这个问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王佳抬头看他，发现素来从容的沈平川竟然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
　　"当然。"她轻声说，"不然我怎么解释'家属'？"
　　沈平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他倾身向前，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荣幸之至。"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王佳心跳加速。沈平川的唇温暖而柔软，带着咖啡的香气，一触即离，却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警局里，杨雪婷兴奋地汇报调查结果："张怡然说的没错！鸿运集团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向海外转移了巨额资金，收款方是一个名为'凤凰教育'的基金会。"
　　"又是凤凰..."王佳皱眉，"查这个基金会的背景。"
　　"已经在查了。"谢长安插话，"更关键的是，我们发现李腊米处长上周秘密入境马来西亚，而入境记录却被删除了。"
　　"删除？谁能删除国际刑警的记录？"
　　"更高层的人。"沈平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我刚从法院回来，拿到了监听鸿运集团高管的许可。"
　　他走到王佳身边，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这个亲密的动作引来办公室一阵暧昧的目光，王佳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沈平川悄悄拉住她："李叔刚给我发了加密邮件，说今晚见面，有重要情报。"
　　"在哪里？"
　　"老码头仓库区。只让我一个人去。"
　　王佳立刻警觉起来："太危险了！如果吴婧的怀疑是对的..."
　　"那我更得去。"沈平川握住她的手，"如果李叔真有问题，这是个机会；如果他没问题，可能真有紧急情报。"
　　王佳拗不过他，只能让步："我暗中跟着，保持通讯畅通。"
　　夜幕降临，老码头仓库区静得可怕。沈平川独自走向约定的12号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格外清晰。王佳带着特警小队埋伏在百米外的集装箱后，耳机里传来沈平川的呼吸声。
　　仓库门吱呀一声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李腊米站在一堆木箱旁，依旧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眼神异常锐利。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没人跟踪吧？"
　　沈平川摇头："什么情报这么急？"
　　李腊米递过一个U盘："'基金会'的核心成员名单，包括政法系统内部的保护伞。"他顿了顿，"还有...你母亲的下落。"
　　沈平川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还安全吗？"
　　"暂时是。"李腊米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平川，有些事我瞒了你很多年..."
　　就在这时，王佳的耳机里传来杨雪婷急促的声音："王队！有不明身份人员接近仓库，至少六人，携带武器！"
　　王佳立刻下令特警准备行动，同时通过耳机警告沈平川："有埋伏！快撤！"
　　仓库里，李腊米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推开沈平川："走！后门！"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
　　枪声骤然响起！李腊米一个翻滚躲到木箱后，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火星。沈平川被迫退到墙角，眼睁睁看着李腊米与闯入的黑衣人交火。
　　"李叔！"他大喊，却被一阵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王佳带队冲入仓库，枪战瞬间爆发。混乱中，她看到李腊米身手矫健地击倒两名袭击者，但肩膀也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衬衫。
　　"掩护我！"王佳对特警喊道，弯腰冲向沈平川的位置。一颗子弹擦着她的手臂飞过，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沈平川一把将她拉到掩体后，眼中满是担忧："你受伤了！"
　　"皮外伤。"王佳咬牙道，"李叔呢？"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李腊米引爆了某个装置，浓烟瞬间充满仓库。"撤！"他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平川，记住U盘！"
　　当烟雾散去，袭击者已经死的死逃的逃，而李腊米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和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
　　回到警局，技术科立刻解析了U盘内容。名单上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包括三位现任副部级官员、多名法官检察官，甚至还有警界高层。
　　"这要是公开，会引发地震。"赵婷面色凝重，"必须最高层批准才能行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中关于宋暖芝的部分。原来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基金会"罪证，甚至冒险潜入过他们的海外据点。而她现在藏身的地方是——江城郊外的一所疗养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平川喃喃道，"难怪李叔不告诉我。"
　　王佳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找她？"
　　"不，先按李叔的计划来。"沈平川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名单上有个人很关键——教育局副局长周明。张怡然提到的'凤凰教育'就是他批准的。"
　　这个联系让王佳心头一紧："你是说...张怡然可能..."
　　"不一定知情，但确实太巧了。"沈平川思索着，"周六的同学会，我陪你去。正好探探口风。"
　　转眼到了同学会当天。王佳难得地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还涂了点唇膏。沈平川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的光芒。
　　"怎么了？"王佳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
　　沈平川走近，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一缕发丝："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高中时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也是这样的蓝色裙子，在辩论赛上把我驳得体无完肤。"
　　这个记忆让王佳心头一暖。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这么多曲折和重逢。
　　同学会在江城最高档的酒店举行。张怡然作为组织者，一身香奈儿套装，在门口热情迎接每一位同学。看到王佳和沈平川，她夸张地鼓掌："我们的警花和她的护花使者！"
　　宴会厅里，昔日的同学们大多已为人父母，话题自然围绕着孩子和事业。王佳惊讶地发现，张怡然竟然记得每个人的近况，甚至连谁家孩子在哪上学都一清二楚。
　　"教务主任不是白当的。"张怡然笑着解释，"记学生档案练出来的本事。"她转向沈平川，"沈律师，听说你们律所最近接了鸿运集团的案子？"
　　这个突然的问题让两人警觉起来。沈平川面不改色："只是常规法律咨询。张老师对鸿运集团感兴趣？"
　　"哎呀，随口一问。"张怡然摆摆手，"上周家长会，有位鸿运的高管太太提起你，赞不绝口呢。"
　　谈话间，王佳注意到张怡然频繁查看手机，还悄悄离席了几次。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她"偶遇"了刚从消防通道回来的张怡然。
　　"打电话啊？"王佳故作随意地问。
　　张怡然明显慌乱了一下："啊，学校有点急事。"她迅速收起手机，"对了，叶叶下周来上学吗？我给她准备了特别的欢迎仪式。"
　　回到宴会厅，沈平川正被几位女同学围着问东问西。看到王佳，他如获大赦般走过来，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聊完了？"
　　这个占有欲十足的动作引来一阵起哄。王佳红着脸掐了他一下，却换来一个无辜的眨眼。
　　晚宴结束后，张怡然坚持送他们到停车场。"佳佳，下周见。"她亲热地拥抱了王佳，却在耳边低声说，"小心周明，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个突如其来的警告让王佳浑身一僵。没等她追问，张怡然已经转身离去，高跟鞋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程车上，王佳和沈平川交换了各自的发现。
　　"张怡然绝对知道些什么。"王佳肯定地说，"但她似乎...在帮我们？"
　　沈平川若有所思："也许她也是被利用的棋子。明天我去查一下她提到的那个鸿运高管太太。"
　　夜色已深，车停在王佳公寓楼下。沈平川绕到副驾驶为她开门，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月光下，他的轮廓深邃而温柔，眼中盛满王佳读不懂的情绪。
　　"要上去喝杯咖啡吗？"她轻声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沈平川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你确定？"
　　这个简单的触碰像是点燃了某种引线。王佳踮起脚尖，用一个吻代替了回答。他的唇温暖而柔软，起初只是轻轻相贴，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手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呼吸都已不稳。沈平川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咖啡可能不是个好主意...今晚我最好回家。"
　　王佳明白他的克制意味着什么，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点头，看着他驾车离去，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这一晚，在经历了枪战、谜团和重逢后，两颗心前所未有地贴近。而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风暴和更深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