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16、第16章 (十六)

　　(十六)

　　许佳宁回到家不见刘均艳在客厅看电视，房间里也没人。看到早上为她准备的早点都吃完了，桌子也收拾干净，于是，放心地去洗澡休息。
　　“砰”
　　躺在床上看书的许佳宁吓了一跳。好像声音从隔壁传来，赶忙跳下来，开门奔出，只见刘均艳房门开着，行李箱打开，正在翻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吵醒你了？”刘均艳显然很郁闷的样子，脸上的微笑若有若无。“刚才拿箱子下来，放平时没扶好。”
　　“没关系。你这是要干嘛？”许佳宁关心的是眼前。
　　“我要回老家一阵。你不要担心。”刘均艳冷静地说。
　　“为什么？”许佳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张棋回来了……”刘均艳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地对许佳宁说：“我跟他说分手了。”
　　“啊？！”许佳宁意外的不是分手，而是才这么一天功夫。刘均艳就做了这么绝决的决定。
　　“那……你干嘛要走？你有没有给他机会解释？”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没什么好说的。”刘均艳狠狠地把衣服塞到箱子里。
　　许佳宁伸手想去拉刘均艳坐下。
　　刘均艳一挥手甩开了：“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许佳宁隐隐意识到这次似乎无可挽回了。以前，每次刘均艳和张棋吵架，都会跟许佳宁讲事情的经过，在外人看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甚至可笑的缘由，诸如刘均艳买的领带颜色太沉闷张棋不肯戴，张棋喝了鸡汤没洗保温筒发现时已经发霉……许佳宁也不是评判谁对谁错，只是像个传话筒似的，然后他们很快就又和好了。
　　许佳宁不知如何是好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刘均艳收拾东西，等着她或许愿意开口讲她和张棋的事情。
　　可是，刘均艳收拾完了。对许佳宁说：“明天上班呢，你早点睡吧。我没事。”
　　“张棋……知道你要走么？”
　　“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诉他。”
　　“那他问呢？”
　　“他不会来问你的。”
　　这下，许佳宁觉得两人肯定吵翻了。难道是因为张棋欺骗刘均艳经济状况的问题？或者是结婚过程七七八八的事情让人伤心失望了？或者是两家人的观念差异？想想也挺复杂的，许佳宁一时不知从何处问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辞职的事情都办妥了？”许佳宁关切地问。
　　“也就一周吧！公司有变故，我先把剩下的年假休了，反正这半个月也交接得差不多。我回去冷静一下，也想想到哪里工作……我很好，相信我！”刘均艳虽然不开心，但是显然头脑冷静。
　　她搂着许佳宁的脖子，轻轻地把她推回房间。
　　许佳宁看到刘均艳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就没有细问师兄公司的变故，默默地上床休息，想着过阵子看情况再联系张棋。
　　上班，总是那么单调。
　　陈晓军觉得，要不是有个电脑屏幕，一根网线通向外面的世界，在规划发展部上班简直就是坐牢。
　　确实，规划发展部的工作十分乏味，它是一个负责行业调查研究，对外扩张，并对集团内资产进行处置的部门，每个项目涉及的资产金额和员工数量都很大。也因此，它一直被视为位高权重且神秘的部门。
　　许佳宁最初只是项目专员，负责小项目的筛选。这类工作对规划发展部至关重要，这是项目纳入部门工作的第一关。每一个项目出一份报告，提交给高管讨论决定是否跟进。最终的结果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报告都会被丢到碎纸机里。
　　经历过上百个项目，分组时候许佳宁晋升为高级专员。高管确定跟进的项目分配到各个小组办理。这就是现在陈晓军和许佳宁的工作，几乎整天都是看来来往往的报表文件、来来往往地发报表文件，然后形成报告。而最终的结果是，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报告都会被丢到碎纸机里。
　　即使会被丢弃，但所有报表文件都属于商业秘密，禁止带出办公室。所以，理论上讲，每个人的电脑都有监控和权限限制。而事实上，既聪明又英明的总监的管理是相当人性化的，用他的话来讲：“在办公区外，谈什么都可以，禁止谈工作！”
　　于是，通过申请和层层审批，每个人都可以在电脑上安装一种聊天工具。
　　只是，许佳宁装的是MSN，陈晓军装的是QQ。
　　陈晓军当初选择到企业上班也是陈妈的决定。虽然做律师也不错，拥有弹性工作时间，但是陈妈认为好工作都是朝九晚五的，也不用整天管别人的离婚欠债故意伤害。于是陈晓军在陈妈机关枪唠叨下加入上班族，成为高档写字楼里，寂静的小隔间了的一员。
　　每天听到的都是空调电脑复印机传真机的嗡嗡的声，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还有窃窃私语汇集成的接电话声。
　　只有哒哒哒打字的时候，陈晓军才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安静。
　　但仅仅是安静，并不快乐。
　　这是陈晓军的工作状态，也是许佳宁的工作状态，也是规划发展部每个人的工作状态，甚至很可能整栋楼里，每个人的工作状态。
　　正是这样的乏味，私下的八卦才特别盛行。看似宽敞的没有私人话题的写字楼里，很可能大家哒哒哒打字的时候，流言蜚语就传出去了。
　　时不时，陈晓军的目光会越过电脑，越过办公桌的挡板，看到许佳宁埋头忙碌。
　　他回头想了想，发现自己跟许佳宁一起度过的那一天，竟然是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