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13、第13章 (十三)

　　(十三)

　　许佳宁打开房间门，看到刘均艳做在客厅看电视，仔细一看是反反复复播放的电视购物广告。
　　“你想什么呢？”
　　“哦……”刘均艳这才缓过神来，举起遥控器乱按：“我在想张棋干嘛要骗我？。”
　　“嗯？……他骗你什么了？”许佳宁感到十分意外。
　　“他明明没那么多钱办这样的婚礼……”刘均艳难受地说：“他没钱可以跟我讲嘛！他偏偏什么都不说，就是发脾气……我也傻！我早该看出来的。早知道不买这个那个，不然他也不会跑去澳门赌钱……”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
　　许佳宁把手臂搭在刘均艳肩膀上，拍拍她，轻声说：“没有早知道的事情……既然都这样了，那等他回来商量着办吧……”
　　“他还骗我说他年薪二十万！花大几千块拍个婚纱照他那么不乐意，我就奇怪了！一辈子才一次，又不是付不起，怎么就不肯拍好一点？！”
　　……
　　刘均艳从装修新房买戒指拍婚纱订喜饼挑礼服一样样说起，讲了两个多钟头。让许佳宁一下子见识了结婚过程的种种繁琐和烦恼。原以为那么多人都提前一年半载准备，是因为重视人生大事，其实是因为礼仪之邦，繁文缛节，期间还有两人的各种意见和两家人的各种看法需要磨合。
　　“你不是还没联系到他？也许他有苦衷，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呢？”
　　“我打电话问过副总，房子是不是老板送的？他说房子是公司名下的房产，老板给他用而已，我问车子是谁的？他说原来是张棋的，前阵子卖给别人了，手续都办妥了。他上周还催买车人赶紧开走。他觉得张棋卖车可能没告诉过我，所以昨天你们在场，我没提，他也不好主动说。”
　　“你什么时候问他的？”
　　“我们昨天中午吃饭的前，你去洗手间，陈律师去点海鲜的时候。”
　　“哦……”许佳宁才明白，难怪昨天一顿饭吃得那么闷。然后她突然坚持要去张棋老家找他。
　　“……他怎么能这样欺骗我呢？！”
　　“你别想那么多。我猜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许佳宁觉得这是两个人沟通的问题，一个人瞎想没有好处。劝说刘均艳等张棋回来了解下情况。
　　可是刘均艳已经固执地认为张棋欺骗了她。许佳宁只好陪她说到凌晨两点多。

　　幸好星期一还是放假。
　　许佳宁还在床上沉沉地睡着，手机又响。迷迷糊糊床头乱摸却摸不找，这时脑子才活动起来，想起昨晚放在书桌上充电。于是，闭着眼睛很不情愿地爬起来接电话。
　　“小许，你好，我陈晓军。”
　　“嗯……”许佳宁一听见鬼了，这么早！能有什么事情。
　　“你的东西落我车上了……我现在拿过去给你……”许佳宁还在半迷糊状态：“哦……”隐约想起昨天回家才发现围巾放在车上了。
　　“那我八点半到。”
　　“等下……”许佳宁突然想到又不着急，上班再拿也可以。她更想再回去睡一觉：“不麻烦了吧，还要你专程跑一趟。不如明天带到公司给我吧？”
　　“……呃，我觉得很可能要用到。还是现在拿吧。”
　　许佳宁觉得陈晓军真是超级自以为是。但是，总归是麻烦他，只好随他意，看时间，才七点四十。磨蹭着走到洗手间洗漱，脑袋里闪现剃须刀广告里小女孩的声音：“一点都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洗漱完出来见刘均艳的房门还紧闭着，许佳宁估计她还在睡觉，换了衣服就下楼买早餐。
　　陈晓军非要来送围巾，其实是因为陈妈的姐妹淘昨晚又介绍了一个女孩，要叫他抽空去见面。
　　自从不做律师到公司上班，陈晓军的作息时间就异常规律，平时工作节奏比较慢，节假日也基本没有公事打扰。没办法用加班出差之类的借口搪塞。而亲戚朋友的状况几乎都在陈妈的掌控中。有一次，陈晓军跟周融广串通，借口说他公司有事要谈，结果陈妈立马打电话给周融广，要他改时间，让陈晓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星期天晚上，陈妈和她姐妹欢乐地讨论见过的各个女孩的长相脾气家境，物色中意的媳妇候选人。听说新介绍来的女孩子是某领导的女儿，很洋气，很善于交际，刚刚留学回国……陈晓军一声不坑地坐在一角，心里痛苦地挣扎，绞尽脑汁找合理的借口。
　　终于，他想起许佳宁把围巾落在车上了……不是可以借口说拿东西给同事，然后陪同事去警察局找熟人什么的，然后消失一天……于是抓起电话就打给许佳宁。
　　可是，电话里想起的总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使用中，请稍后再拨……”
　　陈晓军稍候又稍候，直到陈妈的姐妹欢乐地告别了，他还没打通许佳宁的电话。
　　陈妈一回来就问：“啊你一直打电话，在找谁呀？我们说的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女孩子不错的啦！你明天一定要见一见，明天早上先去理一理头发，那然后约下那个女孩子，这里有电话。我们都说好了，你不要给我掉链子……”
　　“可是……”
　　“没有可是……那个小杨多好，你也不去找，每次都是人家来找你，这样多不好。这样下去她爸爸妈妈都会伤心的……家家的女孩子都是爸妈的宝贝……你要是不喜欢就要跟人家讲清楚。”
　　“我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啦！”
　　“什么？！那她怎么说？”
　　“她说没关系，做普通朋友也一样啊。她也是爸妈催她联系我的啦……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那我们不都是为了你们好？！”陈妈又吧啦吧啦使出看家法宝，机关枪似的说没完没了……
　　“那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啦？”
　　“你让我自己找嘛？！……”面对气势十足的陈妈，陈晓军有理却说得底气不足。
　　“你从来都是光说不做，你以为我不知道？”然后又是一阵机关枪扫射，打得陈晓军体无完肤。
　　“妈～我明天有事情也。”陈晓军小心翼翼地报告。
　　“你要做什么？”
　　“就是那个失踪的事情嘛！我同事把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明早我得给她送去……还得陪她到警察局去。把那些监控录像给警察看看，可能会有帮助。他都失踪四天了……到现在不知死活……”
　　陈妈是心善的人，一听这事情觉得挺惨。“哦，那是你同事的家人哦？”
　　“下个月要结婚的啦！”
　　陈妈一听，觉得更惨，关切地问：“哎呀！那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也，所以我昨天就陪她去省城啦，今天再去看一看嘛……”陈晓军瞎编的谎话总是一下子被陈妈看透，只有说些半真半假的事情，才能勉强混过去。
　　“那明天中午没空，就约明天晚上吧？”可是，陈妈契而不舍。
　　“哎呀！那指不定又要去哪里，明天再安排吧？”陈晓军不肯就范。
　　“哦。好吧。没关系，那姑娘现在不上班……不像小杨，总是要备课……”陈妈欢乐地念念叨叨，就好像在说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孙猴子飞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陈晓军的心掉到了冰谷底。
　　次日，母子吃早餐的时候，陈晓军就给许佳宁打电话，活生生地把睡了四个钟头的许佳宁从睡梦中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