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11、第11章 (十一)

　　(十一)

　　讲究生活细节的他肯定是守时的，周融广中午一点整出现在陈晓军家里。
　　“你这两天又去哪里浪了？”陈晓军丢罐可乐给他
　　“我浪也没你浪啊！出息了哈！能载俩～女生上省城！给我老实交代，这算啥关系？”周融广坏笑着拽拽地问。
　　“我一个组的同事。不就因为她朋友的男朋友玩失踪嘛！”陈晓军在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说：“她找我，我能帮就帮一把喽，天天在一块儿做事的。”
　　“漂亮不？”
　　“肤浅！你就不能给点人文关怀？”
　　“呸！人文什么时候关怀到丑陋的事物？！不都是关怀美好事物么？”
　　“原来没觉得她漂亮。”
　　“哦？！现在觉得她漂亮？你完了，沦陷了，绝对的！”
　　“滚～这是客观描述。她天天穿套老气横秋的制服坐我对面，看着像银行坐柜台的”
　　“银行坐柜台的也有很漂亮的……说你眼神差你还嘴硬。坐你对面一年你才觉得人家漂亮啊？！真该给你眼珠子挖了装个猫眼。”
　　“干嘛装猫眼？”
　　“要经常瞄下呀！”
　　“狗屁……昨晚我们去吃宵夜，好像撞见她的暗恋对象了……不过是我猜的。”
　　“噢～怎么猜的？”
　　“我眼观六路！”
　　“切～我都不信任你的眼神儿了，还来！你这级别，好歹听那么只言片语再推断吧！你又没我有经验！”
　　“好！你牛！”
　　“是！我牛！”
　　“这么牛干嘛不把自己印在人民币上？！”
　　路人经过听他们这么聊天，一定以为俩人吵架。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吵吵闹闹，一起长大。
　　周融广即使脑袋灵光神通广大，遇到事情，表明上自信满满，颇有大将之风。私底下也常常纠结焦虑，每次都是陈晓军帮忙出主意。
　　刚刚接手家族生意，周融广天天跟消防队员似的，一天到晚这件急事那个要紧，四处奔波，连续一个多月连安心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找女朋友约会找陈晓军打游戏了。
　　陈晓军那时候刚当上执业律师不久，也忙得焦头烂额。正好手头的一个大案子圆满结束，乘机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就跑到周融广公司找他。
　　“再这样下去我要累死了，绝对的！”周融广见到陈晓军就一肚子怨气的样子。
　　“当老板嘛，当然要忙一点点啦！不过你也太忙了吧，都是些什么事啊？”
　　“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什么卫生部门来检查出事了什么谁谁谁的款没结算找上门的还有什么保安偷东西保洁员偷懒的……”
　　“不会吧！！！保洁员偷懒你都要管？你这小老板也够小的！”陈晓军惊叹道。
　　“没办法啊！她在我们酒店做了十几年啦！谁都管不了她啊！别人稍微说她两句，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真出事，不是叫全公司人笑话我们全家没良心么？！”周融广无奈地说。
　　“请她做事还是给她养老？”
　　“我倒是要叫她养老，她又说什么自己闲不住……问我老爸的意见，他居然教训我半天，我说没管几天就想造反，老员工是我们公司最宝贵的财富什么什么什么……％￥＃◎！”周融广越说越气：“我看整个就一烂摊子！”
　　“别这样啦！哪里没有这类新旧交替问题啊？！致于气成这样么？你爸有他的管理模式，要不要沿用是你现在需要冷静考虑的问题。”
　　“@#$%^&*!!叫他们统统给我摆老资格！叫不动，说不得，这叫我怎么做事？！什么事情都要扯出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怎么管？！……
　　陈晓军好像启动了周融广怒气开关，他一下子脏话连篇，暴跳如雷，开始抱怨一件件一桩桩让他无奈又窝火的烂事，连说带骂，一说到气处，就拍桌子踢椅子。
　　陈晓军原想泼几桶冷水给他灭灭火气再谈事情，这下子只好耐心等他拍桌子翻椅子发完脾气。坐一旁当观众，适当的时候回答周融广：嗯……哦……然后呢……
　　周融广渐渐说累了，呈个大字，瘫在沙发上。
　　“其实呢，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慢慢改变。你现在着急也没用。老人使唤不动，你总能增加些人手嘛，再慢慢替换掉。我建议你，陆续换一拨人，能换几个换几个。换不了的就先晾，事情慢慢交代给新人做。那些货款拖欠空调质量差的老问题就不要再扯谁对谁错了，图清净的话，就算亏大了你也买单，能消化就先消化掉……”
　　陈晓军条理清晰，一样样开出解决问题的方子。
　　“我这是旁观者清，你看你！一叶障目了吧，就顾着跟那帮人七扯八扯，被他们领着兜圈子。跳出来看这些问题，就是要狠狠心再花点钱，问题就都解决了。不过，这只是一时的缓解，要保证以后没这些烂事，你得想想怎么形成一套让你省事省心的管理模式……”
　　“嗯！很有道理。”周融广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是皇帝就封你当宰相！我是大将就拜你做军师！”
　　陈晓军宰相军师是都当不上了，只当了周融广那个烂摊子公司的法律顾问。陈晓军出谋划策，周融广顶着压力，经过一番钩心斗角龙争虎斗，方才所向披靡尘埃落定，砍掉一批业务和资产，也乘机挪走了一批闲人。一年后，公司的人事架构和规章制度才算差不多像个公司的模样，发展速度也突然加快，资产迅速膨胀。
　　都说关系最铁的莫过于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两人有着一起上学一起偷地瓜的经历，还有这样一段共同面对压力的过去和辉煌战果，关系铁得上了双保险，怎么拆都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