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你宁愿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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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伏喻执第二次接到青阳尹的眼泪。
也是他第二次目睹青阳尹崩溃。
相较昨天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有点像一个开了闸关不上的水龙头，悄无声息，伏喻执眨个眼的功夫那些眼泪就已经多到根本擦不干净了。
真的好容易哭。
一回生二回熟，伏喻执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青阳尹的安抚守则，他去取了毛巾，又把另一张椅子拉到青阳尹身边，坐下后熟练地把对方揽进了怀里。
青阳尹似乎比较需要肢体接触带来的安心感，又或者说，这种安抚方式对他更有用。伏喻执给他拍着背，重复强调着那些建立安全感和信任感的话语，就像之前那样。
原主给对方留下的创伤有点过于多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这些单靠伏喻执肯定解决不了，去医院是必要的一环。
“好了，没事的，这里只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到你。”
伏喻执用毛巾轻轻按在那些泪痕上，“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不能出门？”
怀里的人抽噎一声，摇头不说话，伏喻执便当他不愿告诉自己，又继续问道：“是现在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
哦……以后……
青阳尹的注意力被这个词短暂地分散了，“出门”这件事带来的恐惧也随即弱了几分。
不，与其说是对出门的恐惧，倒不如说是对出门后的代价而感到恐惧。他没有办法去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稍微接触那时的记忆就会忍不住颤栗，骨缝里都发寒，好像要站不稳了。
他不再回答接下来的任何一个问题，即便那个问题是，“你宁愿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吗？”
眼泪虽然止住了，被擦干了，可伏喻执发现，昨天晚上看起来还亮了几分的绿色眼睛，又黯淡了，空洞洞的没有聚焦。
可真难办啊，伏喻执真情实感地想，早知道有这一天，他当初真应该多跟那个干心理咨询的朋友聊聊，能了解一点是一点。
没想到目前看起来最大的问题是，青阳尹极度抗拒出门。尽管是个正常人都能用脚趾头猜出来是原主干的好事，但伏喻执不知道实情，找不到突破口来对症下药。
而另一位当事人，看起来也并不愿意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喻执不打算逼他，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搁置，等等看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
却没料到，他只是打算离开去倒杯水，身后就响起了“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
*
青阳尹一头撞进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拼命把自己往床与墙之间的夹角处缩，直到肩膀被顶得生疼，才懵懵地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个令人安心的散发着暖意的热源离开了，他在原地怔愣一会儿，不得不顺从自己慌张无助的内心躲起来。
被子外面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抱着自己的肩膀，在这个瞬间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谁，在哪里，要干什么？
记忆都随着认知一起飘远了，在一片黑暗的被子里，他垂下眼帘，看见隐隐绰绰的身体轮廓，大脑空白了很久很久也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但是腿好疼，身上也好冷，好像暖气被关掉了。
周围的环境忽地一下全变了，没有什么温馨整洁的小房间，他依然睡在那个乱糟糟满是灰尘与垃圾的杂物间，身下是硌人的纸箱床，盖着的是又薄又小的补丁毯子。
他飘在天花板的位置，看见自己走进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因为今天于执突然松口了，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出门走走。
齐塔星真的很冷，离了室内在外面呼吸一口都感觉冻嗓子，可是青阳尹还是很开心，因为之前于执不允许他离开那个屋子。
虽然只出去了十五分钟，但开心就是开心，这样的情绪持续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意外骤生。
他微微掩着门没敢关，刚在床上躺下，门却忽然合上了，紧随其后的是锁舌转动的声音。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发现了不对劲，屋里的暖气停了。
齐塔星的夜晚最低温度能低至零下六十摄氏度，而没有暖气，没有厚衣服厚被子的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于执要这么做？！
青阳尹已经忘了自己那天晚上有多狼狈，在门口哭着求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只剩下拼命裹紧薄被和能找到的所有的衣服，死死贴在门上睡着的自己。
而于执在早上才现身，打开了杂物间的门，蹲下来抓着青阳尹的头发逼迫他抬起脸清醒，恶狠狠地笑道：“知道你错哪了吗？”
“看来上次打折你一条腿的教训还不够，我说让你出门，你就真的出门，嗯？”
“我告诉你，别想着往外逃，收起那些心思，乖乖待在我们的家里，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
伏喻执已经在omega的房间里待了有一阵了，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追过来，却又不确定对方此刻的状态能不能被干涉。
就在这时，那团角落处的隆起动了动，青阳尹掀开被子四处寻找，在看见站在床边的伏喻执时，忽然不管不顾地手脚并用爬了过来，一把抱在他的腰上。
“阿执……”
“嗯，我在这，”伏喻执自然地抬起手臂回抱过去，“感觉好些了吗？”
青阳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腰间，沉默片刻后说道：“对不起，阿执，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我什么都做不好，好没用。”
“停，”伏喻执拍拍他的后背打断他，“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是什么？”
“……不要老是说对不起，”青阳尹呐呐道，“可是我没有做对什么事。”
“那也没有做错，不是吗，更何况有很多事你都做得很好。”
伏喻执挨个儿给他列举，说：“家里的家务都是你在做，我说的话你也在听，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会求助我，不会硬撑着然后搞砸。”
“可是我昨天才……”
“那是小事，如果你判断不出来一件事究竟大不大，我可以告诉你，实际上发生的就是一件小事，不应该、也没必要去预想自己在那个时候可能会干成一件天大的错事。”
事实上，即便当时青阳尹真的把客户要修的旧物也摔在地上，这也并不是不能处理解决的事情，弥补的措施有很多很多，不必因此给自己下很糟糕的定义。
伏喻执感觉站得有点累，索性在床上坐下了，语气轻松地活跃眼下的气氛，“你其实很好，青阳，你大概想不到我都遇见过多差劲的人，和他们比起来，你已经很让人省心了。”
那双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似乎稍稍放松了些，伏喻执正寻思着要不要挑几个极品奇葩客户的事迹来当故事讲，就忽然听见对方问：“阿执，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能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会有人能做到，如此宽容的对一个此前从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不是随手帮助了一些小忙，而是认认真真地介入了对方的困境。
伏喻执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在这个时候听到。
“如果我说是因为同情，你会觉得被冒犯吗？”
青阳尹这时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往一旁膝行两步拉开些距离，摇了摇头，“不会。”
也不必别人来说，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和状态都很糟糕，像阿执这样善良的人出于同情而选择出手相助再正常不过了，就像绝大多数人都难以对流浪在外脏兮兮的小猫小狗视而不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失落。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似乎都各有心思。
“青阳。”
最终还是伏喻执先开口了，“我想，我应该先提前跟你确认一件事。”
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他组织着措辞，“在你感觉很难受的时候，需要我干预帮忙吗？需要的话我怎么做你会感觉好一些？”
青阳尹感觉喉咙深处在发紧，他微微抬头看着一脸认真询问的alpha，大脑又空白了。
他发现伏喻执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不是扎手的短寸了。
“我……”
青阳尹艰难地从空白里捞出自己的思绪，“可以，是阿执的话，没关系，做什么都没关系。”
说话也好，拥抱也好，都可以把他从混乱里拉出来，只有阿执能做到这件事。
嘴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凑了上来，凉凉的，青阳尹下意识抬起双手接住，才发现是一杯水。
“我知道了，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omega看起来比他想的要更坚强一些，伏喻执确认之后可以怎么处理眼下这种情况后，欣慰地修改了计划，也许不需要等太久，他就能把青阳尹给带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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