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杨柳叶

2、你在干嘛 季淮自残，

　　三月的北城天气多变，一场春雨浇醒了季淮的噩梦。
　　“你问听说了吗，就是七栋二单元四楼那家的女人跟哪个大老板跑了，那老板好像还挺有钱的，啧啧啧。”一群老太婆坐在老式小区门口黄桷树下聊着八卦。
　　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式她们讨论的话题人物儿子。“关你们什么事，吃饱了没事做吗，那边这么多吃的怎么还是没能堵住你们的嘴？真好笑，大姨你儿子有女朋友了吗？老婆婆你的退休金呢？你们呐，除了嘴毒没一点好处。”少年发出攻击。
　　“别说你妈了，你也是，现在跟我们这样说怎么昨天脾气不硬点？你嘴不是挺能说的嘛，怎么还让人欺负了？”大姨嗑着瓜子对着少年说道。
　　“你都不怀疑一下我为什么除了一点血就没有什么了吗？”少年说完就转头走了。
　　“季淮你妈跟大老板跑了，你爸也不要你了，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原来少年叫季淮，他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而现在母亲因为钱抛弃了他。
　　季淮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大声道：“别忘了我是谁，我不仅成绩好，还是学校的老大。这么说我，小心你们孩子被我欺负哦。”嘴上威胁着他们，实际是敢的。
　　三月的北城裹挟着潮湿的寒气，季淮缩在巷口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是春颜在校园开放日的抓拍，她穿着笔挺的学生会制服，正在给参观者讲解，发梢别着的银杏叶发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确定要这么干？"黄毛倚着斑驳的砖墙，手里把玩着金属棍，"春颜那丫头鬼精得很，上次你被围堵，她可是一眼就看穿那些混混在放水。"

　　季淮扯松校服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次不一样。"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贴上掌心，"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伤口。"

　　雨来得猝不及防，春颜抱着作业本匆匆拐进巷子。熟悉的打斗声让她脚步一顿，透过雨幕，她看见季淮被抵在墙上，黄毛的棍子正狠狠砸向他的肩膀。碎玻璃划破掌心的瞬间，季淮闷哼一声，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住手！"春颜的伞骨重重砸在墙面，她冲过去时发梢的银杏叶发卡滑落，被雨水冲进排水沟。她扯开校服下摆裹住季淮流血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又在自导自演？"

　　季淮浑身湿透，雨水混着血珠顺着下颌滴落："这次是真的。"他望着春颜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场戏变得失控，"他们说...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春颜动作一顿，从帆布包里摸出碘伏棉签的手微微颤抖。巷口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暖黄的光，她专注地擦拭着伤口，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下次想博取同情，换个高明点的手段。"

　　处理完伤口，春颜将染血的手帕丢给他："洗干净还我。"转身时，她脖颈后的银杏叶吊坠晃出半片虚影。季淮攥着手帕站在原地，直到布料上的皂角香被雨水冲淡，才发现掌心的伤口远比想象中更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刻意的表演，哪些是真实的疼痛。
　　春颜走后，季淮看着那块手帕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