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爱我》慕思凝

78、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我一直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忐忑中神不守舍，直到接到医院的电话，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已经彻底傻掉了。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难过却哭不出来，原来老天始终不肯对我施舍一点点的仁慈。

　　黎月明来了我的办公室，她这几天总是这样憔悴的模样，可是她却说我的脸色很差。我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我的脸色会比她还差吗？她走过来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刚刚简霜送进来的咖啡，缕缕的腾着雾气。她把咖啡端在手里捧着，居然说：“对不起”

　　我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恍惚的问了一句：“对不起什么？”

　　“小翊”

　　“哦”我在那一刻回应的异常平静，淡淡说：“没关系，或许是我注定逃不过”

　　她没有问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愿多问还是已经明白，她只说：“我要走了”

　　“又要回美国了吗？”

　　“恩，妈妈一直留在这里陪我等结果，本来说要是我可以就等我手术做完了再一起走，所以现在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我突然想起黎俊凡，本能的问：“贺嘉现在陷入这样的困境，你母亲也不管吗？”

　　她微微笑了一下，“贺嘉是爸爸的，妈妈不会管，而且她也没有能力去管”

　　“那你呢？”

　　“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只觉得难过，在这种时候黎俊凡该是最需要亲人在身边了，可是母亲和姐姐却都要离开。黎月明似是看出我的心思，轻轻握住我的手，“姐，俊凡是这样的人，他从小独立惯了，有我跟妈在身边他反而会更难受，可是你不一样，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所以请你好好照顾他，不管到最后贺嘉的结局会是怎样，请你保护他，只要保护好他这个人就好”

　　她的手心里还有咖啡杯壁残留的温度，那温度并不是温暖，而是深深灼痛人心。她走了，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起秦绍晖，我想那只是刻意避开。我还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简霜进来收杯子，随口问我，“秦小姐今天要早点下班吗？”

　　“恩”她指的应该是我要去医院看小翊，可是现在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为了小翊，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只是为什么觉得这比要我的命还更加痛苦？

　　第一次来凌传，在办公大楼下站了好久好久，只觉得往前走一步都是煎熬。没有约他到外面见面，是因为害怕真的要给他下跪，这样在他的办公室里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点虚伪的尊严。原来进他的办公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从踏进凌传大门的那一刻起，我整个人又倏然平静下来，仿佛无形间有了无比的勇气。我并不不清楚这份勇气是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在凌传员工看我的眼神中。那是一种愤恨的眼神，因为盛硕搅乱了他们的案子，害的他们几乎要丢了饭碗。

　　唯独只有袁朗天的秘书对我的态度还好，跟袁朗天请示过后就很客气的领我进办公室。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是愣住的，他在落地窗前逆着光站着，习惯性的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那感觉让我想起三年前在餐厅里，我在楚冉的示意下猛然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大概也是这样的姿势，至少，就是这样的感觉。然而这样的恍惚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对我微笑了一下，只是这一笑便将我拉回现实里。我走过去，话说的平淡而直接，“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我以为他会嘲笑我一番，毕竟之前这样处心积虑的跟他作对，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突然说要请他帮忙。然而并不是帮忙，我只是在求他，虽然话未说出口，但事实上就是在求他。

　　他却并没有半分惊讶的神情，似乎早料到我要说这样的话，只是挪了挪步子走的离我更近几步，淡淡说：“你是要我对贺嘉撤诉吗？”

　　原来他是误会了我的来意，其实也是应该，因为他并不知道小翊的病。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清楚说出来，“小翊病了，是肾衰竭，我已经找了所有可能的人都不行，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怔怔的看着我，神情里尽是难以置信，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空气在瞬间凝固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凝结成霜，虽然阳光还清晰的从落地窗里透进来，但这空气凝结的霜只让人觉得冷。我想，我的眼神也是冰冷的，如同我的口气一样冰冷，“只要你肯帮忙，我就让小翊认你，并且这辈子再也不提我爷爷、爸爸跟小成的事”

　　他的眼神在变幻，变幻的让我看不懂，而他也根本没打算让我看懂，一言不发的转身看着窗外。果然还是要拒绝吗？我的心在凝结的空气里愈加的沉下去，彻骨的寒意随着血液贯穿全身，语气却已经从冰冷变成乞求，“袁朗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小翊他也是你的儿子，就当我求你了，你救救他吧！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还是沉默，许久才说了一句，“那如果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呢？”，那句话说的很轻，但我却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看着阳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影，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居然微微笑了，“放心吧！小翊是我们的儿子，我一定会救他，不过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小翊没有时间等”

　　“我会尽快”

　　他没有再提刚才那个要求，就好像他从未说过那句话，就好像那只是我的幻听。我默默的转身出门，他却在我出门前叫住我，“尔桐”。多么熟悉的称呼，多么熟悉的口吻，似乎是好多年前的一个剪影，突然从泛黄的记忆里跳出来。我本能的站在门口，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只听见他说：“你还恨我吗？”

　　恨！当然恨！这样一个曾经让我深深爱进骨子里的人；这样一个曾经让我感到安全的人；这样一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人；这样一个……害死我三个亲人的凶手，怎样才能不恨？可我虚伪，虚伪的留下一句，“只要小翊没事，我就不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