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爱我》慕思凝

74、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直到我们都站在医院的走廊，看见黎俊凡闭眼靠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的头顶正对着一个红色‘静‘字，白炽灯打在里面，那颜色便只是惨淡。寥寥落落的几个医护人员从身边走过，像是纯白的浮云在眼前飘，也只是惨淡。

　　我在那一刻又倏然平静下来，或许因为心也只是惨淡，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板砖一声一声的空响着，他没有睁眼。直到我站在他面前，或许因为挡住了白炽灯的光，他才皱了下眉睁开眼睛，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哭过的痕迹，就那样惨淡眼神的看着我。我说：“你刚才说，谁死了？”

　　他死死忍着眼里的泪，只说：“今天早上他的病情突然严重了，医生给他做了急救，然后挂氧……我就只离开了半天，就半天，他自己把氧气罩摘了……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已经没有眼泪，连原本在眼眶里流连的眼泪也没有了，连同声音也是干涩的，“我问你谁死了？”

　　“尔桐……”

　　“你不说我走了”

　　匆忙打断他的话，像是逃跑一样的飞快转身，我想逃，只想逃。秦绍晖一直没有说话，黎俊凡却一把拽住我的手，像是爆发一样的吼出来，“是爸爸，爸爸死了，他死了，你听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我心上，我觉得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秦绍晖紧紧抱着我的肩，只说：“进去看看他吧！”

　　我机械的推开他的手，机械的转身往病房走，推开门只是一片惨淡的白。那个人躺在床上，安静的连呼吸都没有了，我不敢掀开白布去看他的脸，只是那样远远的站在床尾。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原来都已经太迟了，什么也做不了。或许只能为他哭一场来证明他在我心中还是有些地位，可是哭不出来，再努力也哭不出来。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站在自己的亲生父亲身边，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去领悟生与死的遥远。可是当这一天就在眼前，我竟然只剩下措手不及，甚至仍旧不清楚，对他究竟是爱是恨。

　　熟悉的铃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我已经不敢去接，甚至不敢把手机掏出来，直到那声音在空寂的病房里催的刺耳。我才恍惚的接了，顾嫂的声音急的似乎要哭出来，“小姐你快来医院，小翊刚才在学校晕倒了，老师把他送进医院……”

　　我没有听她说完就猛的放了电话往外跑，秦绍晖在门口拉出我，“怎么了？”

　　“小翊出事了，就在医院”

　　他于是跟我一起去医院的咨询台问了，我才发现我刚才竟然忘了问是在哪家医院，幸好又巧合的就在这家医院里。黎俊凡也跟来了，我们到病房的时候小翊还闭眼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顾嫂坐在床边，见了我就站起来，碎碎的解释事情的经过，“我本来在家收拾屋子，老师把电话打到家里说小翊在学校晕倒了，我就立刻赶过来，到了医院才记得给小姐打电话……”

　　“他怎么样了？”

　　“医生刚做了检查，结果来还出来呢”

　　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游遍全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然后脑子也没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病床上，秦绍晖坐在我旁边，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他一把按住我，“再躺会儿，医生说你是太累了，又是低血糖，所以才会昏倒”

　　“我没事，小翊呢？”

　　“已经醒了，顾嫂在照顾他，黎俊凡也刚离开”

　　“我想去看看小翊”

　　他还是不让我下床，“不行，我给你买了粥，吃了才准走”

　　我于是匆匆把一碗粥吃下肚，他才带我去小翊的病房，小家伙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片。我才终于放下心，他见了我就笑，而我佯装生气，“怎么在学校就昏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昏倒了，好像一下子睡着了”他还是笑，我也就禁不住笑起来，“是不是顽皮过头了？”

　　“没有，我在教室写作业呢”

　　秦绍晖也走过来摸他的头，“那就是学习太认真了，做题把小脑袋都做懵了”

　　他就咯咯的笑出声，“还是秦叔叔好，知道小翊是好孩子”

　　这些年他也一直是叫秦叔叔，我喜欢他这样称呼秦绍晖，至少在这一点上让我觉得一切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