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爱我》慕思凝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痛！好痛！似乎是浑身的筋骨都被人打碎了，连指间微微的颤动都会痛！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医生，快来，她醒了，快来……”

　　“秦绍晖”我本能的喊他的名字，声音却被卡在喉咙里，喊出来的连我自己也听不见。而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尔桐……谢谢你，谢谢你醒过来”。我努力在嘴角扯起一丝笑意，突然好想看看他，眼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睁不开。我本能的抬手去碰，却被他阻止，“别碰”

　　“可是，我看不见你啊！还是……现在是晚上吗？”我终于能稍稍发出些细微的声音了，含含糊糊的倒也算听的清楚。

　　他没有回答，医生就进来了，从头到脚检查了好半天，然后说：“醒过来就没事了，秦小姐请安心休养，再过些时候就可以出院了”

　　秦绍晖抢在我前面说了谢谢，然后送医生出去。

　　他再回来的时候似乎就站在床边，站了好久，我才试探着喊了他一声，然后傻傻的对他笑，“把灯打开好吗？我想看看你，奇怪了，刚才医生来的时候为什么也不开灯？”。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点醒了自己，如果现在真的是晚上，那医生来病房怎么可能不开灯？难道是……我猛去触自己的眼睛，可是却只有层层的纱布。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尔桐，没事的，医生说你的眼睛只是被强光刺到，会好的”

　　“那么……我现在是……瞎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会好的”

　　强光？骇人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成？我猛的抓住他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求生的浮木，“小成呢？”

　　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像是生怕伤到我一样小声，“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小成……伯父，和……爷爷，都在那场爆炸中过世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明白，更加没有注意到他为了减轻我的痛苦，还刻意称呼了一声爷爷。我只是无力的松开手，躺在床上说不出一句话，他又伸手来抚我额前的头发，我便像是困兽出了笼子，疯了一般推开他，“你骗我，他们怎么会死？小成、爸爸、还有爷爷，他们都还好好的，好好的”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就坐起来猛烈的撕扯纱布，“还有……还有这个东西，统统都是假的，我怎么会瞎？把它拿开，拿开啊……”

　　他拉开我的手，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尔桐，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在这样也没有用的”。可是我停下来，也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只顾着挣扎，拼命的推他、打他。匆忙的脚步声跑过来，然后是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事实上也没有意义了，不过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已经失去了三个亲人。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绝望。后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分不清白天黑夜，看不见所有的人和事，对所有的声音都恍若未闻。我一直在等，等死亡将我带走，永远离开这个没有温度世界。

　　直到那一天，秦绍晖把小翊带到我面前。他小小的身体扑到我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尔桐，你起来啊！你不要小翊了吗？外公不在了，舅舅不在了，你也不要小翊了吗？”

　　我的心才终于发颤，灵魂回到现实中，眼泪浸到纱布里。用尽最大的力气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属于我的整个世界。

　　然后我开始吃饭，有了生的渴望，我不能丢下小翊，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秦绍晖每天都在医院照顾我，好多天以后，我才终于跟他说了第一句话，“明天去上班吧！”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开口说话，愣了一下才说：“没关系，有明启在打点”

　　“对不起”这句抱歉的话已经藏在心里好久，此刻才终于有勇气说出来。

　　“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试探着去触他的脸，手却碰到纱布，急着问他：“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伤”

　　“是上次被我打的吗？”

　　“不是，别多想了，你哪有那么厉害？只是爆炸的时候擦伤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李建远，就问：“那李建远呢？”

　　“他也死了，只是死之前袁朗天刚好赶到现场，接着就送去医院，听说是在送医院的路上就死了”

　　袁朗天！这个名字像是针一样扎进我心里，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