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
-
第三十四章
下了班金叔正在门口等我,说是来接我回家。老实说我并不想跟他回去,毕竟还没准备好怎样面对秦穆这个爷爷。金叔为我打开车门,“小姐,走吧,我知道你妈妈的事让你很难再面对这个家,但是董事长他老了,你就别再让他操心了”
这样的话倒让我不忍拒绝,不管我有多么不愿意接受这个身份,血脉相连的关系永远是无法切断的。跟着金叔上了车,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似乎能把我的每一寸心思都猜透,刻意不打扰我。我想起小翊,突然觉得不应该在隐瞒,“金叔,其实……我有个儿子”
他的反应平静的让我意外,“我知道,叫小翊吧?”
“你怎么会知道?”
“不光我知道,董事长也知道,只是你一直没说,他也就一直没问”
“这么说,爷爷他其实调查过我?”
“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董事长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关心你,或许在别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可是在你面前,他只是个老人而已”
我无言以对了,因为想起第一次见爷爷的时候,他那样慈爱的抱着我哭。
偌大的餐桌只坐着我跟爷爷两个人,一大桌的菜竟然也显得孤独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以一个孙女儿的身份跟自己的爷爷吃饭,他还是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我觉得应该跟他说说话,却一直找不到话题,默默的将碗里的菜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进饭里。一碗饭被搞的乱七八糟,我也就没有了胃口,刚放下筷子电话就响了。
明启的声音很急,“尔桐,你快过来,秦总他喝醉了”
“我?”我承认我很担心,但他一定不会愿意见到我的,所以拒绝,“你照顾他就好了,这么晚我要睡了”
“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家,你快来吧!他一直叫你的名字呢”
叫我的名字?只是这一句话,就瞬间摧毁我的坚持,匆匆挂了电话就往外跑。爷爷在背后叫住我,“尔桐,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我很快就回来”然后再也没有停留的跑了。
去的时候明启还在,见了我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只丢下一句,“他在里面呢,我先走了”。我看他的样子该是确实有急事,开着车一转眼就拐上马路混进一片穿流的车海里。
屋里很亮,明启差不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刺的我眼睛涩涩的疼,我一一的关了几盏才让光线变的柔和些。秦绍晖靠在沙发上,胸口起起伏伏的像是睡着了。我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若是惊醒了他又该赶我出去了。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闭着眼睛,眉头却深深皱着。难道在梦里也会有这么多烦恼吗?我禁不住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峰,才刚碰到他就睁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往里拽。我一个不稳就跌进他怀里,他的呼吸喷在我颈间,嘴里含糊不清的一直喊我的名字,“舒尔桐……尔桐……”
我贪禁的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这种温暖,也只有在他醉了的时候才能拥有吧!酒醒过后,他对我,就只有恨了。而现在的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喃喃问我,“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
我的眼泪浸进他的衬衫,“不是你要我离开的吗?”
“不,我没有,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不是我,不是我……”他的手收的更紧,有温热的泪滴进我的颈项。居然是在为我哭吗?有人说,如果一个男人为你哭,那就请你好好握紧他的手直到永远。我趴在他怀里狠狠的哭,天知道,我有多想握紧他的手走下去。什么秦家大小姐;什么盛硕股份,我统统都不想要,我只想在他身边平淡一生。
直到嗓子哭到沙哑泛疼,我才从他身上爬起来看着他,下巴有浅浅的胡渣,憔悴的让人心痛。打来水给他洗了脸、盖好毯子,轻轻吻了他的唇,涩涩留下一句,“我爱你”
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我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父亲打电话来,我迟疑了一下才接,“爸,这么晚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尔桐,你快去医院,小成他醒了”
“真的吗?”
“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的,我现在正出门”
我挂了电话,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晚上出租车很少,我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拦到一辆。
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到了,坐在病床前握着小成的手。我突然有一种怯弱,觉得不敢面对小成,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怪我丢下他一个人才会让他摔下楼。父亲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人,回头来看我,“过来吧,他吵着要见你呢”
我浅浅的点头,目光掠过父亲去看床上的小成,他正咧着嘴对我笑,“姐姐”,或许因为刚醒来的虚弱,声音沉沉的低哑。我才终于有了勇气走过去,靠在床沿坐下来,还没开口跟他说一句话就忍不住掉眼泪。深夜医院的安静压抑着我,只能用力捂住嘴不发出声音,抑制的连喉咙都觉得痛,泪水肆意的划过手背。
小成握住我另一只手,低哑着声音,“姐姐别哭,小成不疼,姐姐要笑才好看”
我强忍住哽咽,握紧他的手,“姐姐是开心”。他又咧嘴冲我笑,孩子一般的清澈透明。
父亲摸摸小成的头,“快睡会儿吧,明天再跟姐姐玩儿”。小成听话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父亲似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问,“跟家里人相处的好吗?”
“恩,挺好的”我没有理由让他为我担心,更加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朗天最近经常来家里”
我脑子里突然触电一样的清醒,急着问:“他不知道我的事吧?”
“我没说过,不过他真的很关心你”父亲轻轻拍我的手,“尔桐,朗天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也跟我说了他七年前离开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总归也太辛苦,而且他又是小翊的爸爸,这样对小翊……”
“爸,别再说了,我自己有打算的”我打断父亲的话,有些事、有些感觉是局外人永远无法了解的,亦如我对朗天那份覆水难收的爱。父亲也不好再说什么,站起来要走,“我先回去了,小翊还在家呢,明天再过来”
我送他到门口,走廊的安静衬着他的脚步声异常明显,而他微微佝偻的身影从我眼中一直刺进心里,原来父亲也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