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十分言重 ...
-
系统过了半晌,不知怎么应对,又过了许久,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线,说道:“咳,那我们现在正式绑定了。”
“哦……”纪媺芽由拜伏状慢慢偏过头,身子骨儿也没动,想了想,问,“好……可是我要怎么承受我姐的厄运呢?她身上的厄运怎么能由我代受呢?我不理解。”
“额……这个很难很难和你这样根性的人解释清楚……就是,怎么说呢,在整个宇宙中,因果是无法代受的,父子兄弟之间也无法相互代受,个人造下的因,一定会承受相应的果;可是运是能通过一些术来暂时转移的。我举一个不太合适的例子,你就这么想,一个人用黑魔法获得好运,他提前用了此生所有好的运气值,剩下的就是厄运,并且因为他动用过黑魔法这种不正当的东西,就会依据情况不同,而获得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百倍的厄运。当这一刻到来时,那就是反噬,那如果他不想受这些,就会再请一些黑魔法师,用一些术,将这种反噬转化到别人身上,当然这么做,会损耗黑魔法师的生命值。很多时候,也会因为这人已到了转无可转的地步,而非但耗光黑魔法师的生命值,并且转不了,事情办不成。”
“你就把我当成那个会魔法的术士,我能进行这些转化。而因为你本无罪,你姐本无罪,不该受这些罪,只是被恶魔一样的人攻击篡改了人生程式,让韩管家那一家能方便从她身上借走运。我们那边一时之间无法重新‘编程’,没法让你们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很难跟你解释,因为我们两个星球间是有时间值的差的,就是说你们这几十年对于我们那星球上来说,都是很短的时间,所以我们那边哪怕花了一些时间清除了有病的编程,可你们这边已经被打乱了很多的人生程式,只能同时从你们这边入手,直接在你们这边阻断。就像是一个人吃下了毒物,已经消化吸收了一部分了,我们那边清除了病毒程式,可是你们这边的毒已经吃下了,只能是让这人再吃下解药,让这人的身体消化吸收解药,去解这毒。这就是我们那边清理病毒程式,加强管理的同时,我还必须同时亲自来处理你们这边的事情的原因。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是让这人间服下解药。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将对的事改成错的,会被反噬,将错的事改成对的,会攒一定的功德值。”
“额……好……”她听它解释了一通,本来这一类的话,会在她脑中自动变成巴拉巴拉的纯信号音,直接过脑,不留一丝痕迹,但她今天有在努力地听,因为这关乎到她的皮肉之苦。
她应是应了下来,可是内心多少是恐慌的,就问这世界谁会敢说帮别人代受厄运。再加上之前系统说的那什么让她用身体去挡枪眼的话,她已将之后自己这十来年的命运,想象成了一场恶魔眼里对人类能有的极刑的盛宴,而她将是那渗血的舞台中央的被观赏物。要不是刚收了人家1.5个亿,她应该还是要再犹豫一会儿的,至少是要东问西问,整整问上三天,搞明白了所有的风险,与自己能做出的应对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应下来的。而不是什么都不问,就先应了。
所以她有在努力地听系统的解释。哪知,越是紧张,就越是难消化信息。
“额……这,你能不能先把头抬起来,你这样可能头部已经充血了,无法思考。”系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久久作拜伏状不肯起身。
——它是可以检测绑定者的想法,可是,这也是在它想检测时才开启检测模式,不是说绑定者的脑中与它随时同步。
“我只是想到我即将要承接厄运,可能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我心里紧张、害怕,我想多拜请一点庇护在身上,希望我自己有一副无形的铠甲,当命运之鞭落下时,能让我少受些苦。”
系统刚想说“啊不用,反正你油盐不进,不用费那劲请什么无形的铠甲穿上了”,就听她这房间门“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纪爷爷、纪奶奶和芮颉。
他们映入眼的正是纪媺芽的居于床正中央俯伏拜日式,还见她正保持姿势侧头看他们。
“练瑜伽?”芮颉问。
“额……”
“她练什么瑜伽?从来没听过她练瑜伽。她这种人顶多选个往床上一躺来个老中医针灸火罐通脉,还瑜伽……不可能。”纪爷爷脸色发□□。
这纪爷爷在纪媺芽搬走这一个多月里,一直叫儿媳,也就是纪妈妈,快去把她拎回来,到家里公司里上班,就哪怕不能做什么技术工种,起码踏踏实实当个文员,熟悉公司的业务为要紧。
结果纪妈妈说一直在劝但劝不了,不如先把她放一放。纪爷爷几次想亲自去拎她回来,结果还没去,就发现她自己回来了。
原因是纪渼如连着两晚淋雨,今早病了,纪妈妈进她房间发现她病了,丈夫又一早去了家里公司所属研究院,她就只能代女儿去公司处理业务,还打电话让女儿的爷爷奶奶过来照看一下他们的大孙女。
这老两口来的路上,看到芮家的二儿子,聊了两句,发现小孙女也回来了。还问他这是要往哪去,也不开个车什么的。哪知他说想去他们家看看情况,说一早上给他们家芽芽发信息发了半天也不回复,他担心出点什么事。
纪家爷爷奶奶听后心生疑惑,心想,怎么回来了,怎么认识的,又有着担忧,就和芮颉一起往家走来。
进了门后,先是去看了生着病的纪渼如——本来纪妈妈是说要让她爷奶那房子里过来一个佣人,照顾一下她的病情的,可是她一副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见人的样子,才叫她爷爷奶奶得空过来看一眼的。
这老两口看长孙女吃过药了,情况还行,就过来看小孙女。琢磨着她也该醒了,结果敲了一会儿门也没有应一声——之前系统和纪媺芽都专心说着话,也没管门外的动静,他们就直接把门把手拧开了,然后就见孙女这拜日式。
纪爷爷对纪媺芽一直是很疼爱的,那个疼爱是基于他真的不知道她会一毕业就脚底抹油逃了,为了逃避上班,竟然连家中优渥的生活也不要了,竟然选择搬家到别市住公寓去。他是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他早就对她十分严厉有加了。哪想到啊,哪想到啊,一向的姑息,就养出了家中的巨奸啊。就因为他一向的态度,让纪媺芽从没感知到如果自己不工作,那反应最大的会是爷爷,所以她从来没将爷爷的名号加入她认定的家中恶人团的名单中。
纪媺芽此刻看到爷爷一张黑脸,忘了起身,加之上半身血液流动已缓慢,人已麻木,正在分析爷爷为什么脸会这么黑,会不会是老人家近来肝不太好……
正想着,就见爷爷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你可终于想到回来了!这回我看你再敢跑!”
“额……我……我正在祈求上苍,令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我家事业昌隆、恒久流传,还有祈求上苍令姐姐不再晚上跑出去淋雨,以身体家业为重……”
“……”
这时,纪奶奶“咳”了一声:“她爷爷,你不要再说她了,我看这孩子好,挺努力的。刚毕业想多玩玩,也是正常的。你不是也时常说什么想环游世界的?年轻人,正年轻着,想到处逛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你又不是养不起,以前对她可疼爱了,现在孩子一回来,上来就骂她,这可不像你。”
纪家“监工”——纪奶奶——转头又对纪媺芽说:“芽芽啊,快起床,去看看你姐,再问问你姐怎么回事,你妈说问她也不说话。”
想了想,又说:“额……看完你姐,这两天收拾收拾,给那边什么公寓的退租啊乖啊。下周去公司里熟悉一下业务,让你姐给你安排个职务,做做就熟了。”
纪媺芽心想:监工不愧是监工,我还刚想说,奶奶好温柔,还为我说话,我一定以后要好好孝顺她,结果不过是一把温柔刀,不过是给个糖枣再抽我一鞭子,想要劝我工作。
她正在想着不知怎么应答,能把他们两张催命符给搪塞过去,就见门口那站在她爷身边的芮颉举起手机在看着,眉头皱紧,一会儿后,又舒展开来,不一会,又皱紧,接着又舒展,如此往复几个回合后,似乎他身边的纪爷爷也觉察到他的肃穆与静默,转身朝他看了看,问:“小芮啊,你怎么了?”
芮颉朝纪爷爷举着手机,让他看上面的最新热搜——
《妹妹深夜爆料,知名企业继承人遭身边绿茶*陷害,绿茶反成植物人。》
纪爷爷眼睛稍有些老花,将那手机举远了在看标题字。大概是看明白了,心想:妹妹?哪个妹妹?
心中想着,朝床上那正俯伏拜日式还偏着头,仿佛血液早已不通畅全身麻木动不了的小孙女看了一眼。
啊?
芮颉看纪爷爷看字费点劲,就索性将那新闻中的视频点开。视频上是绿茶*韩青越与别人密谋陷害纪渼如找黄毛轮*她,再让人假装轮*她,再到真被人轮*并昏迷变成植物人状态的全过程。最后是拉字幕配音的总结,出现的声音俨然是纪家小妹的声音,在那里义正辞严地说着韩家父女如何抹黑陷害她姐,以及挑拨她姐与她姐的门当户对的男友的感情的细节,还说现在那坏女人变成植物人了后,她姐的那个与之关系已生疏却并未完全分手的男友,竟然还轻信那坏女人父亲的话,不听她姐的解释,她姐却在雨夜苦苦痴守在那男人家门前,想要等到他听她解释。
所以,最后她的总结就是:她姐那应分却未分之男友,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猪头!下头男!
最后,她还称芮风为中市著名叻色,根本不配她温柔善良又努力工作的姐姐。
此刻的纪媺芽一边听一边想:刚刚那上面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