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风作案》柳知鹤

2、相逢 匆匆回

　　匆匆回到大理寺甫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大堂的王公公。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堂内登时就只剩下涂笙与王公公二人。涂笙走到王公公身边道：“让王公公久等了，不知圣上遣公公前来是有何事？”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道：“奴才收圣上口谕，请涂大人与奴才进宫面圣，至于这圣上想干什么，岂是我这等奴才能知道的?”
　　话已至此，涂笙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进宫面圣的路上，涂笙想了许多却实在想不出来圣上要见他做什么？因为今天的背尸案?不，此事确实可以令圣上震怒，但圣上向来不管百姓死活。到底是为什么呢……越想越头疼，涂笙渐渐皱起眉。
　　啧，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涂笙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揉了揉眉心。在这胡思乱想功夫里便到了皇宫，涂笙下了马车进入宫道。
　　宫道巍峨高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高了，高得里面的看不到外面的，外面的看不到里面的。唯一能看的只有那一片无边无际蓝天，但在宫里就连这片天也是方方正正的，故而就算这宫殿再美，那也只是一座牢笼。
　　“涂大人，到了。”王公公对涂笙行了个礼道：“涂大人稍等，奴才进去通报。”
　　涂笙对他点了点头：“有劳王公公了。”
　　王公公进去不久便走出来对涂笙道：“陛下有请。”
　　涂笙抬脚进入崇德殿，跪下对着身着赤黄色黄袍的皇帝叩头道：“微臣涂笙叩见陛下。”
　　皇帝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涂笙并没有要叫他起来的意思，对王公公使了个眼色，王公公立刻带着一众下人离开。皇帝做完复又去看奏折，过了一会不咸不淡地说道：“听闻李家附近出了件命案，贼人捉到了吗？”
　　“微臣正在全力追查。”涂笙跪着答道。
　　“那就是还没捉到。”皇帝放下奏折，缓缓走到涂笙身边。
　　“微臣失查，请陛下惩罚。”
　　“惩罚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涂爱卿也无法预料。”皇帝说罢俯下身将涂笙扶起，笑道“起来吧，地上凉，爱卿若是跪出个好歹来朕也心疼。”
　　“谢陛下。”涂笙站好后退一步恭敬道。
　　皇帝收回手，盯着他的脸道：“这案子发生在李家附近，那爱卿觉得这凶手和李家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闻言涂笙心道，果然啊，每次来这都没好事。涂笙面上不显，正色道：“此案虽发生在李家附近，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李家有所关联。”说罢便见皇帝面色不虞，涂笙又忙补道：“但陛下所言也不无道理，微臣定会仔细检查竭尽所能捉住贼人。”
　　皇帝面色稍缓，冷笑一声：“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涂笙立刻跪下恭敬道：“微臣不敢。”
　　皇帝冷冷地看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人，半晌又回到龙椅上，淡淡道：“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涂笙规规矩矩地行礼退下。
　　此时夜色如墨，涂笙带着一身的疲惫会到家门口，敢进门就看到涂老夫人站在门口张望。涂笙忙小跑过去，关心道：“母亲，您在门口做什么?天气渐冷怎么不多添件衣裳?”扶着她又道：“罢了，现在天气渐冷有什么事回屋里说去。”
　　众人又忙回屋子里去，涂老夫人道：“往日你不曾怎么晚回来，我又听说圣上召你入宫，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近来京中不太平，午时又发生命案，圣上命我尽快将贼人捉拿归案。”涂笙答道。
　　涂老夫人闻言面色一松，用手拍了拍胸脯，连说了两声“无事便好”又对涂笙道：“天色已晚你也早些休息吧。”
　　涂笙对她做了个揖答道：“是，母亲。”
　　涂笙回到房间便立刻叫水沐浴，将一身官服褪下，换上常服。刚穿好衣服又听见下人来报，“老爷，大理寺捕头求见。”
　　“知道了，带路。”涂笙起身走出房间。
　　“是。”
　　“大人，这是今日在城门附近调查到的线索。”捕头恭恭敬敬得双手将口供递给涂笙，又道：“据守城门的城门兵所说，在一周前曾在城门外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当时以为是眼花便未曾上报。京中暂时没有人看见过可疑人员，那女尸应该不是京城人士。”
　　涂笙听着他禀报，又拿着口供看了一眼对他道：“办得不错，今天就先到这，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带人去城外查，叫人把城门看紧点，一旦有可疑人士立刻来报。”
　　“是。”
　　翌日，涂笙带了一队人马到城外。
　　“大人，此处有脚印。”捕头对涂笙道。
　　涂笙下马一看果然有脚印，看脚印应该是个女子，并且这脚印是朝着一个方向来的，说明只有一个人。涂笙翻身上马，对众人道：“顺着脚印走！”说罢纵马而去，众人应了声“是”便跟上去。
　　“大人前面没脚印了。”捕头道。
　　“吁。”涂笙勒马停下，向前方看去。
　　涂笙道：“下去看看。”于是众人翻身下马。在众人面前有块大石，上头用楷书刻着“溪山村”三个大字。涂笙在附近看了看确实没有别的线索，便带人进入村子。
　　甫一进村子，村子里的人突然看见涂笙带一群来，都有些害怕。捕头见状对他们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如今已到黄昏特来借宿一晚，请问你们这的村长是谁？”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又有人大着胆子对捕头道：“村长现在不在这。”
　　捕头见有人答话对他问道：“既如此可否请这位兄弟去请村子过来?”
　　那村民犹豫了一会，对他道：“你们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跑出去了。不一会便带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过来。
　　涂笙上前对那老人家行了一礼，扬唇笑道：“老人家安好？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如今天色渐晚，怕是赶不回家去，只好叨扰诸位留我等留宿一夜，不知老人家是否愿意?”
　　村长见他长的好看，说话也温和有礼便笑着说道：“自然，自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早上也有一位京城的公子，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哦，是吗？”涂笙有些惊讶，顿了一下笑道：“那确实是巧啊，不知这位公子现在在何处？”
　　“他……”村长正要应答，突然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向这边跑来，大声喊道：“郑爷爷！你说的那个屋顶我修好了！”
　　涂笙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来人一袭月牙白衣，黑发用嫩黄色发带束成马尾，在脑后飞扬，眉清目秀顾盼生辉，带着少年人的热烈张扬，真是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此人跑到村长附近站定，看见涂笙又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啊！我叫余真，我是早上才来这里的。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看你们的打扮是京城来的吧？”
　　涂笙被他这接二连三的问题给问懵了，又不由地想平成王府的世子怎么会在这?既然他在这，那……这命案凶手的罪名给他不就好了，皇帝忌惮平成王的势力，我帮皇帝一把，既能让皇帝对我放心，又不得罪世家……
　　余真见他不回话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关心道：“你怎么了?”
　　“啊，没事……”涂笙回过神来，对他笑了一下，“抱歉，你问有点多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回答起好。”
　　余真见涂笙回他，又开心地同他聊天：“没关系！重新来，我一个一个问不就行了?我叫余真，字嘛……我还没有及冠还没有，有了我再告诉你，你叫什么？”
　　“涂笙，字子熙。”涂笙心想，还自来熟……
　　“那我们这样算朋友吗？”
　　“你觉得算吗？”
　　“算！”
　　“你开心就好……”
　　余真又开开心心地和其他人打招呼，互相认识过后，大家就各自去到村长安排的住所。
　　到了晚饭时间，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余真到了饭桌上没看见涂笙便问道：“子熙怎么不在?”
　　捕头闻言回道：“大……公子他刚刚说有事要办，叫我们不必去找他。”
　　“那怎么行？”余真起身走开 又回头对他们喊道：“你们先吃，我去找子熙过来！”众人劝不住便又热热闹闹吃喝起来。
　　余真跑到涂笙的住所，甫一进门便看见涂笙拿着一封信发呆。余真没直接进去，手指屈起敲了两下门板问道：“子熙，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