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楼兰亦

2、中 谁和谁的痴

　　【如果你离开，我又会怎么样？干枯、凋零、腐朽……还是，爱上别人？】
　　“呐，塞巴斯蒂安，如果你会离开我，我真的会死掉。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父母便不会死；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我便不会成为今日的凡多姆海恩伯爵；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我也不会被烙下耻辱的奴隶印记；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我也不会遇见你。”夜里，夏尔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冥想道。
　　窗外的月光柔美，如轻丝薄缕般轻柔美好，只是，稍稍一眨眼，便会发现它与生俱来的魅惑之美，绝伦妖艳。夏尔那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的呢喃伴着月光，诱惑着沉睡中的每一个人：“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妖媚的夜晚，美丽的少爷在月光的照射下，诡异、美好。
　　梦中，纷繁的蓝紫色蝴蝶如妖精般美丽。
　　现在的夏尔一身墨绿，如同他的发色，神秘、沉重、充满诱惑，并且带着些许的黑暗魅力。另一个夏尔，一身海蓝，如同他的瞳色，美丽、清澈、简雅娴静，并且染着摄人心魄的温暖。
　　“夏尔……夏尔……夏尔……”那个自己低声呼唤着他。
　　“斯麦尔，你好……”墨绿的夏尔淡淡地说，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是拥有儿时的清澈纯洁眼眸的自己，他拥有着堪比繁星般璀璨夺目的微笑。那个自己，也就是，没有经历过大火的自己。
　　“夏尔，为什么，不去承认？”斯麦尔暖暖的手握住夏尔的手，向他传递着足以让他一生一世享用的温暖。
　　“承认什么？”夏尔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时在蛊惑人心。
　　“你，喜欢塞巴斯蒂安。”
　　“……”
　　“夏尔，我要告诉你：塞巴斯蒂安是命运给予你的礼物，所以，他，是属于你夏尔.凡多姆海恩的。不可以，让他逃掉。”
　　夏尔看着斯麦尔，淡淡地说：“如果他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斯麦尔绽开的微笑恍惚间让夏尔觉得，没有了那场大火，自己依旧是那个自己，只不过隐藏得更好些，因为，他在他纯净笑中发现了一抹难以言语的邪魅，“而且，你也不会甘心。”

　　【我的灵魂是你眼中的盛宴，血液中不住流淌的哀伤是神的罪孽。】
　　“少爷，今天的早餐是三文鱼及蔬菜沙拉，作为配餐的还有吐司面包。”执事的微笑，拥有黑暗般迷人的魅力。
　　“塞巴斯蒂安，我不喜欢阿萨姆，明天换成锡兰红茶。”热气缭绕的红茶杯中映着夏尔妖异的眸子和他残破的微笑。
　　“Yes , my lord .”
　　“今天有什么行程？”
　　“早餐过后，您将开始剑术课、音乐课以及必要的舞蹈课；午餐过后，女王要召见您，所以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执事君微笑，“另外，如果您上午的课程完成得优秀，晚餐时，我会做黑森林蛋糕作为奖励送给您。”
　　夏尔微笑，暗嘲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个恶魔做的甜点？那种味道，似乎有独特的魅力，可以给人短暂的幸福，只是，仅仅是一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这是我，唯一，得到幸福的方式了罢……”
　　“唔……少爷，到了该吃早餐的时候了，我在餐厅等您。”执事说罢退下。只剩下小小的少爷盯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暗想：也许，只有那让杀戮和罪恶的鲜血沾染的灵魂，在你眼中才是美味的珍肴、你美丽的猎物，而我，最终仅仅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呐，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属于我，希望，你能享受到最美味的盛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夏尔正要下床之时，一个鬼魅般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少爷，我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有生之年，都会做你的执事……”
　　【我原谅了你就像海洋原谅了鱼，我愿意为你将世界染成一片黑暗。】
　　下午茶换成了锡兰红茶。
　　夏尔坐在花园里静静地品味着这种出产自斯里兰卡的世界名茶，任凭茗香在舌间缠绕、香甜在口腔里肆意篡夺。
　　“锡兰红茶为一种统称，其主要品种为乌沃茶或乌巴茶、汀布拉茶和努沃勒埃利耶茶。锡兰的高地茶通常制为碎形茶，呈赤褐色。其中的乌沃茶汤色橙红明亮，上品的汤面环有金黄色的光圈，犹如加冕一般；其风味具刺激性，透出如薄荷、铃兰的芳香，滋味醇厚，虽较苦涩，但回味甘甜。汀布拉茶的汤色鲜红，滋味爽口柔和，带花香，涩味较少。努沃勒埃利耶茶无论色、香、味都较前二者淡，汤色橙黄，香味清芬，口感稍近绿茶。”执事君一脸微笑地讲解着。
　　夏尔一张白皙的脸上挂出了几条黑线：“塞巴斯蒂安，这种时候不要讲课。”
　　塞巴斯蒂安又微笑一下，端出了一块诱人的黑森林蛋糕：“作为上午课程完成得出色的奖励，少爷，请享用。”
　　夏尔尝了一下，低声说：“这个恶魔做的甜点还真的很好吃……”
　　塞巴斯蒂安听到了，说：“少爷，我只是个执事罢了。”
　　夏尔摇摇头，看向开得正艳的蔷薇花。
　　——塞巴斯蒂安，如果我是美丽而孤傲的白蔷薇，那么，你一定是诱人却带有剧毒的罂粟，Papaver somniferum。你可以使人忘却痛苦与恐惧时候，却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不过，即使你令我的生命枯萎、凋零，我也会一如既往地原谅你。所以，为了满足你，我会为你让世界笼罩在你最爱的黑暗当中，永远永远。
　　Somniferum，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