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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明明感觉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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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觉疲惫不堪,宋昱这一觉睡得却并不安稳。早上睁眼时,只感觉太阳穴一阵密密麻麻的胀痛,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恍惚不定。
于是浑浑噩噩过完一天,直到下班回公寓后电梯门打开,一眼望见了门口牵着狗的陈诠时,他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宋昱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一圈:“……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了,”陈诠脸不红心不跳的,“就你家在这儿有房产吗?”
看着宋昱依然满腹狐疑的模样,他难能可贵地开金口多解释了两句:“那天来接你的时候,我才把我家这套闲置的房想起来。”
他下巴点一点地上的萨摩耶,“这不芝麻丸最近又要到特殊时期了,想着既然你在这儿也住的挺舒服的,那正好让它也过来散散心。”
…敢情他的独居公寓如同陈诠家的狗窝。
宋昱皮笑肉不笑地在陈诠和狗之间来回打量了几圈:“芝麻丸住这儿挺符合陈大少爷的身份的——反正你也比它更像狗。”
“……”
芝麻丸少爷欢快地汪了一声。
这只萨摩耶是陈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他爸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宋昱当时也被父母摁着头参加了那场生日宴,有幸见证了整个过程。
陈诠惊喜地收到那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后,眼中灵光一闪,当场给它冠以了芝麻丸这么个倒反天罡的名字,语惊了一下四座。
时隔几年,那只当初瑟缩在陈诠怀里的小狗已经长成了他脚边的一辆卡车,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出了宋昱熟悉的气息,正在疯狂朝着他摇尾巴。
——也没看出来有哪点需要散心的。
陈诠看着拼命撒欢的芝麻丸,直想把这狗儿子螺旋桨似的尾巴给撅下来,心想你能不能像你爹我一样高冷点。
难得让陈诠吃了一瘪,宋昱感觉心气儿都顺了不少,想着和芝麻丸也好久没见了,于是心中宽宏大量地将人狗割席,蹲下身大力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头。
芝麻丸心满意足地哼哼唧唧几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陈诠简直没眼看自家狗儿子那出不值钱的样,紧一紧手上的狗绳,凉凉地开口:“走吧,和你哥哥说再见。”
“……”宋昱的手停在半空中,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别误会,”陈诠继续凉凉地说,“我是在和你说话。”
“……”又降一级的宋昱青筋跳得更欢了。
可惜因缺觉而运作迟钝的大脑一时间也搜刮不出什么反击的话,宋昱磨了磨牙,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放过这孙子一马。
他直起身子,赏了对方一声冷笑,打算先顶着黑眼圈回家补个觉。
“哟,”陈诠在身后追着他杀,“准备回家啃竹子了?”
宋昱一转身,终于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脚。
陈诠揉着半边屁股牵着狗半身不遂地走了。
宋昱踏进家门,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床里,合上眼睛,睡意却如同没抓紧的气球轻飘飘地不知飞去了哪。
他睫毛动了几下,轻轻啧了一声,终究无奈地掀开了眼皮。静坐了片刻,干脆爬起来去冰箱里找吃的。
然而冰箱空空如也,唯剩一包他两天前在便利店随手抓的速冻水饺。仔细一看,居然还是他最讨厌的西兰花猪肉味。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宋昱太阳穴突突几下,实在再懒得下楼折腾一趟,有心想让楼下遛狗那人帮自己去街角带份盒饭上来,然而指尖在聊天框停了半晌,还是作罢。
算了,那小子搞不好会在他饭里下毒。
他透过窗,下意识地往楼下望了一眼。
小区的石子路上,芝麻丸正乐不颠颠地翘着屁股在前面走小碎步,浑身每一根柔软且飘逸的白毛都在微风中扭动出了自由的味道。而陈诠套着件松松垮垮的连帽衫,一手插兜一手牵绳,浑然一副老子天下最酷的拽样,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这一醒目组合显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一路上时常有人在擦肩而过时忍不住回头看,更有胆大的女生红着脸上前和陈诠搭话——
虽然一律被宋昱打为只是对狗有意思。
陈诠顿住脚步,脑袋刚朝搭讪者转了三十度,前方人来疯的芝麻丸陡然望见了不远处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顿时撒开脚丫子兴奋地开始狂奔。
陈诠猛一个趔趄,魂还留在原地,人已经跟着狗飞了出去。
宋昱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在半空中晃悠的心却一瞬间好像踏实了下来。
他收回视线,纠结片刻,还是认命地抽出了那包速冻饺子,嫌弃地拿出几个下了,又嫌弃地捏着鼻子吃完了。
等他慢吞吞地洗完碗,天色已经悠悠地黑了下来。
那寥寥数个饺子份量小得可以喂鸟,可惜已经达到了宋昱对西兰花容忍的极限。
宋昱咂巴了一下嘴,只觉得刚下肚的食物大概已经在洗碗中消化完毕,此时胃里依然空空荡荡。
他叹了口气,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刚卸了力倒进沙发里,手机便震动了两声——一条来自便宜儿子的语音。
陈诠那头听起来熙熙攘攘的,因而讲话的声音也不由放大了些:“我刚在小区门口拐角发现一炒米粉的摊子,简直香得要命。我最近减脂,吃一整份太罪恶了,可惜芝麻丸吃不了这些,丢了也可惜——要不我大发慈悲地打包上来分你一半?”
宋昱略一侧耳倾听,仿佛就能听到背景音里炒米粉滋滋作响的声音,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想来陈诠也不会在自个儿吃的东西里下毒,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勉为其难地回复道:“那行吧,谁让我这么助人为乐。”
没一会儿功夫,陈诠就提着米粉上来了,并且非常不走寻常路地从两家相连的阳台翻了过来。
宋昱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手机屏幕,突然听右侧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咚咚声,扭头一看,顿时望见了壁虎似贴在阳台玻璃门上的陈诠,吓得手机险些飞了出去。
“没想到陈总还有扒人墙根这种特殊癖好。”阳台的小木桌上,宋昱边费力地拆着包装盒边忍不住挖苦。
陈诠抱着胳膊当甩手掌柜:“我也没想到宋总胆子会比花生米还小。”
塑料盖子打开,原本只飘渺在空中的丝丝香气顿时浓郁得扑鼻而来,堵住了宋昱反唇相讥的嘴。
他挑起一筷子米粉送进嘴里,顿时香得晕头转向,于是大度地决定不跟这人计较。
今晚夜色很好,天空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混合着点点星光落下,几乎比路灯还要明亮。
宋昱和陈诠借着月光,风卷残云下般消灭着那碗香喷喷的炒米粉。
陈诠牢记自己的减脂任务,克制地吃了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筷子,慷慨地将剩下的份量留给了对面那人。
宋昱得了便宜还卖乖,颇为惊讶地开口:“哟,还装上小鸟胃了?”
陈诠擦擦嘴,冷笑一声:“是啊,特地给宋老板留的,还请赶紧把饭钱和跑腿费给我结了。”
宋老板头也不抬地扒拉着米粉,脸上毫无愧色:“我记得我前几天好像免费喂谁吃了碗牛肉面来着——是喂狗了吗?”
陈诠并不恼,支起胳膊托住半边脸,啧啧两声:“果然人越有钱越吝啬,十五一碗的牛肉面现在也够宋老板心心念念好几天。高中那会儿每天挥金如土买答案的时候可没见你眨过一下眼睛。”
像是突然回忆起了某些往事,宋昱筷子一停,笑眯眯地反问:“你也有脸提?我挥的土某人可不是没盯上过。”
似乎想起了同一件事,陈诠顿时噤了声,掩饰般低头喝了口水,眼角的余光却流露出了点偷偷摸摸的笑意。
记忆仿佛也在出神中随风飘到了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