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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言怿喜欢,就留了” 哥哥简言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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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离开还不是因为你!"
这句话像根生锈的钉子,自出门起就楔在简言髹的太阳穴里。父亲简榅将他逐出家门时甩下的最后这句话,此刻正在他的脑子里回响。童年记忆早已模糊成褪色的胶片,他实在想不通母亲的去世怎会与自己有关。
指尖在口袋里摸索到皱巴巴的烟盒,打火机金属外壳沁着凉意。他猛然抬头扫视桌面——手机还在。绷紧的肩线稍稍松弛,可疲惫却像潮水般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摸出烟,咬在唇间,打火机刚擦出半簇火苗,却被人倏地抽走。简言髹动作一滞,指节仍悬在原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抬眼时,火光未熄,映亮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简言髹啧了一声。
"怎么?简大少爷看见我不高兴了?" 熟悉的戏谑声里,那人正把玩着从他那顺来的烟。
简言髹的喉结动了动,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知道还问。"
那人拉开他身旁的椅子,木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吱呀声。就在落座的刹那,酒馆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整个空间。嘈杂的人声瞬间炸开,像一锅沸水泼进耳膜。简言髹肌肉绷紧,指节本能地擦亮打火机,焰苗“嗤”地窜起,被他径直推向对方的脸。
橙黄的火光在那人眼中跳动,睫毛在光晕里颤了颤。熟悉的轮廓让简言髹绷直的脊背终于松了三分,喉间无声地滚了滚,吐出一口不知何时屏住的气。
"还用打火机看人?老毛病没改啊。"对方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里压着情绪。
简言髹别过脸:"...滚。总比没有强。"他攥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简言髹的夜盲症让每个夜晚都格外漫长。医生开的鱼肝油一直放在药柜最里层,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他始终记得第一次打开时那股刺鼻的腥味,像是童年那个雨夜,潮湿的房间里飘来的、挥之不去的气息。之后就再也没碰过。
对方的眉头骤然拧紧。他一把扣住简言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金属打火机在指节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腕,那点微弱的火苗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影,随即"啪"地砸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简言髹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他听见打火机弹跳着滚远,金属外壳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他的鼓膜。三下,也许是四下,最后停在某个角落。寂静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对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拂过简言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却比记忆中更加锋利。他感到对方的手指仍钳着自己的腕骨,脉搏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震得指尖发麻。
手机屏突然亮起的冷光让简言髹眯起眼。对方把光源扣在桌上,昏黄的光晕漫上来,勾勒出对方垂到锁骨的发梢。他伸手捻起一缕发丝,在指间绕成漩涡:"不嫌碍事?"
"关你屁事。"简言髹猛地扯回头发,"简言怿喜欢就留了。"尾音飘得轻巧,像在说别人的事。
程颢的呼吸滞了滞。光影在他喉结投下晃动的阴影:"你......"
"程颢。"简言髹直接截断话头,夜盲症让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声音却淬着冰,"能滚多远,滚多远。"
——
“爸,我出门了。"
简言怿拎起外套时,沙发上的简榅仍垂眸看着报纸,仿佛没听见。客厅的落地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圈淡黄色的光晕,衬得他像幅老派油画里的绅士——温和、从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这个点?"简榅终于开口,却没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报纸边缘,像是随口一问。墙上的古董挂钟"咔嗒"一声,时针正指向九点二十。
"书店还开着。"简言怿系上外套纽扣,动作很慢,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镇定,"去买您上次提过的那本。"
他走向玄关,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保姆已经等在门边,却不敢擅自动作,直到简榅微微颔首,她才敢拧开门锁。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言怿。"
简言怿的脚步一顿。
简榅的声音依然温和:"别让我知道你去见你哥了。"
简言怿没回头,只是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报纸被重新翻动的轻响。
——
转过街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简言怿没急着接,而是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划开接听键。
"喂?"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你家破产了?"苻坷不明白为什么他声音这么小,他明白这句话很贱,但还是说了。
简言怿听到这句话,气得想笑。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不仔细听真听不出来。他试探地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立即提速,鞋底擦过地面的沙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言怿哥?"苻坷迟迟不见对方说话,只能听到风声"呼呼"地从听筒传来。
"嗯?"简言怿刚应声,右侧就袭来一阵劲风。
他瞬间将重心转移到右脚,猛地后撤。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但简言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袭击者再次扑来,对方速度过快,简言怿看不清对方手里拿着什么。简言怿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肩膀,狠狠将人按在墙上。
那人闷哼一声,声线意外地沉。简言怿手上的力气在路灯照亮对方面容时骤然僵住——
是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下颚线条十分明显。更让简言怿头皮发麻的是,这女人正死死盯着他的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指腹下的肌肉突然暴起。女人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挣脱掉,右手在腰间擦过时带起金属冷光。不是匕首,倒像是...什么……看不清。
简言怿猛地向前追了两步,鞋底在潮湿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口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不能追。
那女人逃跑的姿势很专业——步频紧凑,重心压低,显然是受过训练。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最后那个手势——“三”,还有盯着他右眼时那种狂热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实验品。
夜风卷着零星的雨丝扑在脸上。简言怿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算了。"他低声自语。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直觉警告他——这女人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更麻烦。
简言怿摸向右眼,他只知道右脸有个痣,并没有什么。
简言怿突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在刚进小巷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手机,他弯腰捡起手机时,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发白。他皱了皱眉,迅速换成左手握机,右手深深插进外套口袋——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莫名的战栗。
躲什么?
苻坷又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
可那股寒意仍黏在脊背上,像被暗处的什么东西盯着。
"苻坷?"他压低声音唤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言怿哥...你那边......"
"没事。"简言怿加快脚步,鞋跟碾过地面的一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脆响,"遇到个问路的。"
"哦。"苻坷的应答飘忽得像声叹息。
夜风掠过耳畔,简言怿这才意识到通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你刚才说什么?"他猛地刹住脚步。
"啊?"苻坷像是被惊醒,"噢,我说...你家破产了?"尾音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简言怿突然笑出声,眉峰戏谑地扬起:"我刚出门十分钟,家里就破产了?"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回音,"苻少爷这脑洞,该去写剧本。"
笑意倏地收敛。他盯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声音沉了下来:"到底什么事?"
"就想问你要不要出来......"
"不去,"简言怿干脆地截断话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有事。"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简言怿能听见苻坷指节敲击桌面的轻响。他叹了一声:"没生你气。"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苻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贝:"靠,你丫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找我哥。"简言怿简短地回答。
"又去找你哥?"苻坷啧了一声,"你俩最近怎么回事,玩谍战片呢?"
简言怿在"随·便"酒馆的霓虹招牌下停住脚步。这条街的店铺都透着股刻意的体面——擦得太亮的橱窗、修剪过度的绿植,连地砖缝都干净得可疑。而眼前这家店,柚木门把手上雕着繁复的葡萄藤纹,黄铜门牌却故意做旧成斑驳的模样,像是要把"我很普通"写在脸上。
他干脆地挂断电话,指腹在挂机键上多停留了半秒。酒馆门廊的阴影里,有个红点突然亮起又熄灭,像是谁刚掐灭一支烟。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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