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昨日》橘涂十二月

3、是日常也是有意义的一天

　　晚上12点54分。
　　北云五月的夏夜总是清清凉凉的，偶而还会起几阵凉飕飕的穿堂风，许年靠在书桌上正在奋笔疾书，挑灯夜读，窗户打开着，夜晚的凉风携着合欢花的清香，还夹带着一丝桃花香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向许年袭来。
　　桌边的手机一直滴滴响个不停，肯定又是某个群里的人在斗嘴，许年心烦意乱的看了眼，顺便临时设了个免打扰。
　　一直到1点半，许年有了一阵困意，打了个哈欠。
　　“只剩三道物理题了，加油！”许年默默在心里打气。
　　片刻间，许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突然发现手机里莫名的多了十几个人。
　　“游走的鱼、饭团、WOW……这都什么呀？”许年疑惑道。
　　游走的鱼：许年，我张好好，睡了吗？
　　卖烤鸭的小老头：你怎么知道我□□的？
　　游走的鱼：花年告诉我的。
　　卖烤鸭的小老头：？
　　卖烤鸭的小老头：他怎么知道的？
　　游走的鱼：不知道，但他好像说是被人强迫知道的。
　　卖烤鸭的小老头：？所以他推了这么多人给我是吗？
　　游走的鱼：（呵呵呵），那个其实是我推给你的，但都是班里的同学，放心。
　　卖烤鸭的小老头：不对呀，你们不是不能带手机吗？
　　游走的鱼：偷偷藏的，两部。
　　“厉害呀。”
　　许年愣了一会。
　　卖烤鸭的小老头：那花年的是那
　　哪个？
　　游走的鱼：好像头像是一颗水果糖的那个。
　　水果糖？
　　许年翻找着，在最底下果然有一个卡通图案的粉色水果糖头像。
　　“表面看上去挺高冷的，没想到内心还挺童心的。”
　　游走的鱼：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班上的群，你进一下。
　　“微笑群？”许年自说道。
　　游走的鱼：后天就是五月月底了学校要进行期中考试，而且这次月考完后可能就要分班了。
　　期中！分班！我才刚来就这么及时，早知如此就该晚点来的。
　　卖烤鸭的小老头：那我完蛋了，我跟你们进度不一样啊。
　　游走的鱼安慰道：没事，我也不太行，都一样。
　　表情包：哭脸

　　叮铃铃……亲爱的同学们下课了……
　　“下课！”物理老师是个穿着白衬衫眯着眼睛的老大爷，这跟每个人心中的物理老师形象大相径庭，而且还是个地中海。
　　但很慈祥还很和蔼，许年心里说道。
　　刘得华刚走到门外又想起了什么，返回道：“那个…谁谁来着？”得华想了很久，索性直接说：“那个新来的右护法，你过来一下。”（招了招手）
　　许年小脑袋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
　　许年不明所以的跑过去：“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一些复习资料还有几套卷子，后天又考试，好好看。”
　　许年有一点小感动，刚好他缺这个：“嗯，谢谢刘老师。”
　　许年听程子和张好好说过，物理老师也就是刘得华以前叫刘得高他爸爸取的，后来呢他妈妈离婚了那段时间又喜欢上了刘德华的歌，还追过，然后就抓着刘得高去派出所硬生生的把名字改成了刘得华。
　　许年OS：可怜人啊~（摇了摇头）
　　片刻后一声杀猪声响起。
　　“许年！！”张好好带着上次那个调侃过花年的小眼男生走了过来，“许年，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许年：“一个……人。”
　　“对，但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他是个人，但不是一个人，不对，呸呸！他……”
　　“你闭嘴吧！“那个男生有些无语的制止了。
　　“许年，我叫方一毛，听说你需要英语和语文的一些资料。”方一毛把一摞摞资料放在许年的桌上。
　　“这些都是啊。”
　　“嗯，看完了放到我桌上就行了。”
　　然后方一毛瞪了一眼张好好就带着风离开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
　　“对了，你知道花年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摇头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但…”张好好左右看一下，凑到许年跟前小声说：“昨晚他发消息给我，说他今天去长云旧巷有点事，让我帮他请下假。”
　　“哦，那你这么小声干嘛？”
　　“还不是……”张好好说到一半，旋即又改口道：“许年有些事你得自己问他，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
　　“嗯。”

　　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刚响起，便有不少人消失在了教室中，只剩下几个还在临时抱佛脚赶作业的人。
　　“哎！真是冷冷清清，寂寂寥寥啊！”后排那位头发凌乱潦草，哀天哀地的苦命人正在奋笔的写语文老师奖赏的几张黄金奖卷。
　　许年看了一眼他随后便单肩背着书包正准备回去，又被他一声惊鸿般的大嗓音叫住，机械般的扭过头。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那个你能不能……”张好好话还未落，许年便知晓他要说啥了，立刻推辞道：“那谁？早上我妈说了今晚顿了乌鸡汤，她让我早点回家喝汤去。”
　　“汤？”张好好立马站起来，双手把那几张金灿灿的语文卷子举过头顶，“许年，许哥~汤什么时候有的喝，但你兄弟我的命只有一条啊！！许哥！救救我吧。”
　　“兄弟？什么时候的事，我不才刚转来吗？”
　　“哎~你这话说的，当兄弟是不论早晚的，从我见你第一面，我就发现你骨骼惊奇……”
　　“说人话。”
　　“一句话，帮个忙，求求了。”
　　许年有些无奈，抬头看了下钟表9点42，又道：“可我文科很差的。”
　　“没事，这卷子有脑就会！”
　　“可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吗？我复习还没弄完。”
　　“没事，写卷子也是复习的一种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呵，行吧，但我得先告诉你一声我…语文很差的。”
　　“没事的啊，谢谢许哥啊。”
　　夏天傍晚的教室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心，五月刚好没有六七月那么燥热，又没有一月早春那么寒冷，清凉的晚风拂过课桌上摊开的书页，穿梭在每一张写满答案的试卷之上，像是永恒，又像一瞬。
　　“谢了啊兄弟，改天还你一顿乌鸡汤，这卷子就先放你这了，明天帮我交给苏云洲，我先回了啊！”
　　这人果真是飞毛腿啊……

　　10点55分，街道上的人影比平常少了些许，但依旧留有几分车水马龙的喧嚣感，许是刚才下了阵微朦的细雨，空气中有一股泥土伴着微微的铁锈味。
　　前面左转就是长云旧巷，这是许年回家都要路过的一个地方。
　　“砰！”一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花年，我他妈知道你有钱！你真希望我去坐坐牢啊，我可是你哥！”
　　许年在旧巷口外误打误撞的遇见了这一幕，四周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我哥？你可真恶心啊这种话都说的出口，我真希望你精神没问题，否则你早就被枪毙了。”
　　“对，我是有精神病，那你别和一个精神病计较啊，你把钱给我，我马上走。”
　　“你凭什么找我要钱，你有什么资格？”
　　“凭什么？凭我是你哥！”（往地下吐了口口水）
　　“可我不是你弟！”
　　许年本来不想打扰他们的正准备直走回去的，可偏偏不知从哪里跑出一条大花狗，直愣愣的就往许年后面屁股冲。
　　“狗……好大一条狗啊！！”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直往巷子里冲，站不远处的花年转头看见微弱的光影中一个黑黑的人影像狗似的发了疯的冲过来，直到撞上他旁边那位“哥”，两人齐刷刷的扑倒在满是水坑的地上。
　　“哎呦！妈的谁呀大晚上的不长眼睛。”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有狗追我来着。”
　　花年顺着微弱的街光看向了倒在地上的
　　两人。
　　“许年？这么晚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花年眉心微微皱了皱，似乎对于他的突如其来有点生气。
　　许年有些吃痛的往后一坐，捂着被沙石子擦伤的膝盖有点郁闷道：“我正要回家呢，要不是那条蠢狗……算了，不说了。”
　　旁边那位趴倒在地的大哥口中还在不断的叫嚣着，几秒钟后他撑着浑身裹满泥水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他娘的呸！今天真是踩到狗屎了，遇到一个两个的。”随即又白了许年一眼，转而对花年怒道，“花年，当初要不是我爸妈把你捡回家，你有今天吗？呸！你就是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一语下去，场面顿时沉默，白衬衫下一双紧紧握的泛红的拳头不断抖动，花年刚准备伸起的拳头挺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力道更加响亮的一拳。
　　“唔！”
　　“你说谁是没爸没妈呢！”许年怒声说道。
　　花年有些惊诧的看向许年，而那个被揍得人捂着吃痛的脸更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的望向许年。
　　“我又没骂你，你打我干啥？”
　　“就打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就是见不得那些骂别人没爸妈的无用之人，有些人有爸有妈不好好珍惜但非得脑袋有坑似的出来显摆自己没爹没妈，你是不是脑袋有洞啊！”
　　花年看向许年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感动，他朦胧之中记起小时候也有一人那么义无反顾的为他对抗世俗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言。
　　“你…你……”
　　“你什么你！”
　　“许年，我们走吧，不用管他了，他不值得。”
　　随后拉起许年那只还紧紧攥着的拳头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巷外处那片洒满月光的地方。
　　月光似绸缎般倾泻而下，星夜中晚风渐起，街道上行人无迹，只剩一堆的虫鸣私语声，此刻两个少年默默的走向遥远处。
　　“为什么？”花年的脚步停留在一栋由青砖堆砌而成的老式杂货铺前，屋檐上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柔和的光辉笼罩在他身上。
　　“嗯？什么为什么。”许年被问的有些懵。
　　“为什么帮我？”
　　许年有些微愣的抬起头，朝面前站在光下的花年瞟了一眼立刻又看向别处去，开口道：“因为你是我同学呀……而且我最看不惯那些总是说别人没爸妈的人。”
　　“嗯。”
　　许年OS：嗯？？
　　“谢谢你。”
　　“啊…？”
　　忽然间许年眼前那栋杂货铺的木门被缓缓打开，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位面容苍老两鬓斑白的老人出现在了许年的视线中。
　　“花年回来了。”老人的声音苍老无力又有些干哑。
　　“嗯，姥姥我不是让你每天早点休息吗？现在都这个点了。”说着又连忙搀扶了过去。
　　“哎，小伙子你是花年的同学吧，我还没见过他的一些同学呢，长得可真标致。”
　　许年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又说了一句：“那有啊奶奶，花年长的也很好看。”
　　“小伙子真会说话，你叫什么？”
　　“我叫许年。”
　　“许年，和我们花年名字可真像。”（看向花年）
　　“那个奶奶有点晚了，我可能得回去了，您先好好休息，再见。”
　　站在一旁的花年嗯了一声便扶着姥姥准备进屋，可想了一下又停住步子。
　　“许年。”
　　“嗯？”许年猛地转头。
　　“早点休息，明天有考试。”
　　许年短暂的懵了一下旋即嘴角又微微上扬：“我知道啦！你考试也加油！”
　　月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彼此心照不宣，或许他们早已认出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