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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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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始于一段风起,散于一场风止。不是什么重要的往事,其实不如不说…但若不说我便再也走不出这场我一人独演的戏。
那时我还小,刚年满十二岁,从小我便跟随我戏班里的师傅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的大事小事,可我毕竟才十二,师傅把我护的很好,却总是在每晚醉酒后把我拉到跟前泛着酒气告诉道:“米儿…我捡道你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大。”说着又用指头比划着,“我又当爹又当师傅的,我老以后你可别丢下我哦……”说完便昏睡过去。
戏班没了后,师傅直到现在都无儿无女,最怕的也就是老了以后没人了,孤独的终老,我也是会照顾他老人家一辈子的。
我是没有名字的,小时候师傅看见了就喊那个谁!喂!。后来我终于受不了了,原因是他竟然在我喜欢的栀子姐姐面前喊我脏家伙!后来啊在我强烈的说辞下他给起了个小名,就叫米儿。可我一直觉得这配不上我的男子气概。
然后他说:“大米好吃”。
后来戏班因得罪了官府张老爷新纳的小妾,随后便二话不说就随便乱扣了个罪名,世道艰难,明堂上的那把金椅换一个又一个人,不变的还是一天比一天艰难的世道。
此后我便跟着师傅到处奔波卖艺献唱。
这世道唱戏的是卑贱之躯,虽然日子难但好在我有亲人在旁。
12岁的我跟着师傅来到一户达官显贵的人家里献唱,至此缘分便开始了。
那一天依旧是走在一条泥泞不堪的路上,上面的水坑还依稀残留着昨日的余春,今朝是初夏了。
我替师傅换上了装,画满了浓艳的色彩,一戏起,锣鼓响遍天,今儿因为是为贵重人家表演,所以没我什么事,故此我便开始到处游逛,因为不能到处去,所以能去的地方只仅现于这个园子里。
不知来道了何处,面前是一处荷塘,只是已听不见戏声,我瞧了瞧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便开始润润嗓子,“唱不尽兴亡……”
一曲未唱罢,身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一脚把我踹到了池子里,当时我并没有看见那人,只是被踹进去的一刹那我听见一群人正在耻笑我,达官贵族的世家子弟们一边说着无趣一边又散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水里扑腾,不一会水呛进了喉咙里,四肢发软,像被拖进了布满荆棘的黑洞里。明明已经是初夏了,可水冷的却像寒冬腊月里刺骨的雪。
梦里,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一直耳边响着。
“咳咳咳!”我猛地睁开眼,一个浑身湿淋淋的长相白净的男孩正挣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我。
“你谁啊!”我被他吓了一跳 。
“我……叫子元。”他怯懦懦的说道。
我一边扒拉着因落水额前挂着的几缕发丝,瞪着眼对这些个富家子弟抱有极大的怨恨,一边站起身不耐烦的说道:“我要回去了,告辞。”
他慌了:“别……别走。”而后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刚才唱的好好听,能在唱一遍吗?”
我斜睨着,不想也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今儿落水了,嗓子疼,唱不了。”
他垂下眼,颇失望的说:“那明天你还能来吗?”
“不能。”我快速否定道,但又想到刚才是这小公子救我,又改口道:“下次吧,说不定下次你家府里又请我们了。”
他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喜悦,“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纠结了片刻并没有回答他问题,只是疑惑道:“你一个人跑出来,没人跟着吗?”
我从前去过许多一些贵富人家,一些公子哥儿身后跟的不是玩耍的同伴就是一大堆服侍他的人。
他回答道:“没人的……我娘死了,我爹不喜我,没人愿意跟我玩。”他平静了一会又说道,“但我娘告诉我不在乎就好了。”
这么小一个孩子,偏偏经历这么多,可又不是如此呢?至少……至少我还有我师傅。
“那以后……我们……”话还未了,师傅便找到了我,敲着我脑袋嗡嗡响。
“你个二愣子!跑的哪里去了,不是说了不能瞎跑的吗?”我那光头师傅气汹汹的口里唾沫都快飞溅到我脸上。
一旁那小公子笑道:“哥哥,这是你爹吗?”
我和师傅一齐回头,“这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装扮,虽不似其他公子哥儿那样好,但那腰间的双鱼玉佩一看便知不凡:“见过小公子。”
后来我问师傅,你咋知道他是小公子的,师傅说:“他看着只有五六岁,太小,不叫小公子叫什么,笨。”
呵呵呵……
我的师傅还真是可爱啊。
——
官税收的一次比一次苛刻,田里间又遇到了十年一遇的旱灾,到处都有饿死的白人骨,眼瞅着就要入冬了,之后冻死的可能会更多。
如今唱戏的连几个铜板的影子都看不到,饥荒闹的哀嚎连天,遍地都是白骨,有的人的肚子甚至涨大了,腹胀如石。
不过那一年我们还是比较幸运的。
幸好那一年有子元,我们每次都会在固定的相邀地点会面,我给他唱新学的曲子,他给我带好吃的。
日复一日,我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会说:“我给你带的东西你是不是没吃,怎么还是那样瘦,明儿我给你带多点。”
十五岁的他,已与幼时不同,如今的他干净的如玉一般,富有一股与我截然不同的书香气。
他说他要去考取功名,改了这世道,就算是蜉蝣撼树也要试一试。
又一年冬天,风雪交加,我如往常一样在茶楼酒馆的戏台上唱着戏,至今我还记得那场戏是黄粱梦,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一生相思……梦一场。”
那天师傅走了……
前几天唱完戏,衣服还没换下来,师傅他的风寒加重了,我去给他抓药,没想到在去的路上遇到几个官兵,那几个官兵喝了酒不清醒,见了我便把我堵在那裂了几条大缝的矮墙边使劲的扒我衣服反抗不得,那天我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
最后还是师傅找到靠在墙边我,流着泪把那外套披在了我身上,还在一边自责:“是师傅连累你了,师傅对不起你啊。”
像是被抽干了魂魄,洁白的皮肤被冻的通红,只是愣在哪里流下了一滴泪。
后来啊……没过几个月师傅也走不了,只剩我一个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台上的人演着别人的故事,台下的人又有几人能读懂呢?
——
一场春雨过后,好像世界也没那么不堪了。
他回来了……又好像他不再是他了。
“状元郎回来啦!”街里街坊的叫喊声响彻整个了街市,就连另一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位状元郎。
我的戏刚唱了一半,这声响起,剩下的客人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