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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突 从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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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开始,每次放假回家李乐安都期待着返校。学习是枯燥的,可有了期盼也没那么难熬。
高一的课程的难度比初中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李乐安成绩不错,底子也扎实,可高度压力下还是有点吃不消,每天努力学学学,终于在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后,身体没有预警的直接发烧。
起床的铃声想起时,钱思宗下床洗漱。以往在床上翻滚几次起来的人异常安静,被子裹得很是严实。
钱思宗靠近,用手推推他:“李乐安,起床了。”
没人回应。
敏锐的感觉不对劲,他扯开李乐安的被子,伸手试体温,一片滚烫。
“李乐安……李乐安……”钱思宗不知道他烧了多久,叫也叫不醒。
“靠,脸这么红,”张亚辰听到动静聚过来,试了一把李乐安的额头温度,“我去找宿管,给老郭打电话。”
这么烧下去别把人烧傻了,钱思宗去找了毛巾,浸满凉水,拧干,搭在李乐安额头。
兴许这点凉意让他感到舒服,李乐安动了动。
钱思宗赶紧又喊他,但依旧没有回应。
其他人陆陆续续收拾好,张亚辰还没回来,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钱思宗想了想还是把人扯起来给换了衣服。
都在长身体的年纪,李乐安不配合给他换衣服有点费劲,其他人看着过来搭把手,钱思宗拒绝了,让他们去早读,帮忙跟老师说明情况。
宿舍里只有一位打扫卫生的同学,钱思宗把他睡觉的短裤脱了,换上校服裤子,上衣就那么穿着,披上外套,背着他去了一楼。
张亚辰正往上走,看见两人吓了一跳:“怎么下来了?老郭没接电话,宿管给主任打了电话,他一会儿过来。”
“那得多久,烧成这样得赶紧去医院。”钱思宗皱眉。
“老师不同意,也出不去啊。”
钱思宗没管他,背着人继续往外走。这个点学生都在教室早读,校园里只有打扫卫生的几个人,他们走的很快。
到了校门口,钱思宗让值班保安给主任打电话,这个学生必须赶紧去医院。
值班的保安有些犹豫,他们向来只认假条,更不想给自己找事。
看出保安的犹豫,背上的人呼吸滚烫,喷出来的气洒在颈侧,钱思宗觉得自己快被烧着了。他不再犹豫,背着人打算硬闯。保安被他吓一跳,不管不顾的嚷嚷起来,说要告诉他们班主任,给他们记过。
原本还打圆场说好话的张亚辰听了脾气也上来,“记什么过,人都烧成这样了没人管,让你打个电话推三阻四,送医院晚了出了事情你但得起责任?”
围观的几个学生也连声附和,保安被一群学生说的抬不起头,恼羞成怒大声呵斥,更不肯打电话,甚至上手推搡。
钱思宗怕背上的人摔下去,往后躲着没还手。
也许是周围太吵,李乐安模模糊糊有了意识,钱思宗听到他哑着嗓子喊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哪里难受?”钱思宗轻声询问。
李乐安又不说话了,好像刚才的声音是他的错觉。
“哎哎哎,干什么呢?”姗姗来迟的主任连忙阻止这场闹剧,打发走学生,又开车载着他们去医院,路上不忘教育他们这种行为不对。
钱思宗权当没听到,张亚辰也敷衍应付着。
开玩笑,人都烧晕了,还说什么行为对不对。
急诊挂水很快,李乐安被放到病床上的时候睁开眼,似乎确定自己在哪,然后又闭上了眼,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
年级主任把钱先垫上了,电话通知李乐安的家长后专心教育起面前的两人。
“保安那是根据规定办事……有急事得等老师……这种行为……”
旁边病患家属听着嫌吵,让他安静,这才放过两人。
坐了一会儿,年级主任觉得饿,他今早匆匆忙忙赶过来,一口水都没喝,想来这两个小孩儿也一样,让他俩好好待着,他出去买点饭。
张亚辰看他出去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下:“真能念叨,错都在咱俩?怎么不说那保安小气的连电话都不打呢?”
医院不允许病人以外的人坐在病床上,每个病床都有两把凳子,刚才他俩都站着听训。
钱思宗也坐下,安安静静看着李乐安。
“我得去上个厕所,主任回来你告诉他一声,省的再念叨。”
张亚辰出去后,病房更安静了。
没几分钟,李乐安手动了动,怕他把针碰歪,钱思宗轻按住他的手,不让动。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眼神迷茫,倏然起身,直直坐起来,钱思宗一惊,赶紧按住他。
“干什么?快躺下!”
李乐安听到声音头转过去,看着他,笑起来。。
这个笑太傻,钱思宗瞬间觉得,不会真烧傻了吧。
他一只手被按着也不闹,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钱思宗脸上,还是烫的,烫的钱思宗身躯一震。
“怎么了?”钱思宗轻声问:“打完针就好了,是烧的慌?”
李乐安没回答,兴许是觉得手下的皮肤透着凉意,放着很舒服,他用了点力气,揉了揉钱思宗的脸颊,额头贴了上去。
额头相触的一瞬间,钱思宗的脸直接红了。他僵着身子,任凭眼前的人蹭来蹭去,蹭完又毫无心理负担的躺回病床,安静闭上眼,继续睡。
额头和脸颊的触感还留存着,罪魁祸首睡得这么香,钱思宗难得骂了句脏话。
张亚辰上完厕所回来,钱思宗的脸还没恢复。
“你没事儿吧?”他边说边上手去摸:“怎么脸这么红?昨晚也淋了雨,不会也发烧了吧?”
钱思宗一把拍掉:“没有,就是有点热。”
张亚辰看了看,他身上穿着夏季校服,给李乐安的外套也搭在身上,刚才一路跑过来,是挺热的。
“那你这反应挺慢,这都好一会儿了才觉得热。”张亚辰自顾自说着,没注意钱思宗的不对。
李父来了后,年级主任交代一番就带着他俩回学校了,钱思宗走前看着安静睡着的某人,咬牙心想:给我等着。
李乐安这次发烧还挺严重,一连请了三天假,在家恢复的好,第四天回了学校。
虽然不用打针,但他还发炎,药得再吃几天。
回到教室,几个玩得好的同学都来打招呼,李乐安乐呵呵的说自己没事儿。
倒是钱思宗,这人不知道怎么了,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化学课上,老师在前面讲着“氧化还原”,从进来钱思宗就问了一句“好了?”再没搭理过他,李乐安心里不舒服,他不舒服,别人也不能舒服。
钱思宗胳膊被戳了戳,钱学霸百忙之中分给他一个眼神儿,李乐安穿过纸条:你咋回事儿
钱思宗看了眼,摇摇头。
李乐安拿回去,几秒后又戳戳他:那你不搭理我?
问号标的大大的,着重强调他的不理解。
钱思宗嘴角要笑不笑的勾了一下,又恢复面无表情。
李乐安可以确定,这人绝对有问题,对他有意见了!
生个病回来有什么意见!
是他要生病吗?
还是说……李乐安弱弱想,自己回来好像也没第一时间感谢他背他去医院,难不成因为这个生气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爸爸特意说要好好感谢钱思宗和另一个同学,刚刚知道是张亚辰,他跟张亚辰都说了感谢,还没跟钱思宗表达谢意,是挺伤人的。
于是刚刚有点苗头的怒火灭的无影无踪,名为内疚的小芽儿缓缓萌发。
你背我去的医院,我知道,我爸还说得好好谢谢你呢。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的恩情我记着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肯定帮你!
李乐安写了小纸条,再次戳戳钱思宗,满脸期待的看着他,谁知道这人看完后连个眼神儿都不给他了,还把小纸条攥起来,扔了。
内疚小芽儿被扼杀,怒火重新燃烧,并有燎原之势。
这节课剩下的内容,李乐安听得乱七八糟,无所谓,等让钱思宗给他讲。
下课之后,他一把扯住钱思宗的袖子,拽着人往外走,走到连廊的位置停下。
钱思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李乐安忍不住说他:“你怎么回事儿?我就请几天假怎么还不理我了?”
他的嗓子还哑着,说出的话没有一点气势,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儿。
钱思宗听着有些不忍心:“你还记得医院的事吗?”
“记得啊,你送我去的嘛,我爸都说了……”
“不是,”钱思宗打断他:“是在医院你躺床上摸我的事。”
他停下,欣赏了会儿李乐安震惊的脸色,继续说:“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