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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爬墙!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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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第五天,钱兆先似乎出了远门,李乐安摩拳擦掌,这是一个好机会。
有一就有二,李乐安熟门熟路爬上屋顶,轻巧落进院子里,并且很有先见之明的憋住气,免受厕所气味荼毒。
钱兆先不在家,但是钱阿姨还在,李乐安蹲在墙角,细细思索。
等钱思宗出来上厕所再跟进去?不行,万一他不出来呢?万一出来的是钱阿姨呢?而且外面真的挺冷的。
哎呀,李乐安一拍脑袋,这个窗不就是钱思宗房间的吗?敲敲窗就好了。
于是,胆大心不细的李乐安顺手捡了块小石头,扔到钱思宗房间的窗户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是夜里安静,足够清晰。
钱思宗正躺在床上瞪着眼失眠,窗户传来异响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没当回事,静静躺了几秒后,诈尸般坐起,爬到床尾手撑着窗台往外看。
没有人。
目光要收回的时候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然后一粒小石子又被扔过来,发出一声轻响。
钱思宗很难说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在碗里加杯水,挖上两大勺糖又兑了点酱油,想喝又怕味道奇怪。
怕李乐安再扔下去惹的别人醒,钱思宗穿好拖鞋,打算把人弄出去。
李乐安等了会,听到动静,悄咪咪躲进大门那边,打算先看看出来的人是谁。
啊!
是钱思宗!
看钱思宗轻手轻脚跑出来,李乐安欢快的招招手。
“怎么又来了。”钱思宗张嘴就是这句话,李乐安不爱听。
“你这话说的,天天闷在屋里不怕出毛病。”他压着声音嘟囔,“我来问问你,你上完厕所洗手没?”
说完他立刻抬头盯着钱思宗,眼神里写满“你别想骗我”。
钱思宗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语,冷冷回答:“没有。”
咦!
李乐安脸皱成一团,压低声音叽叽喳喳:“那你那晚还搂我,你没洗手,你刚上完······”
话没说完,被怕吵醒屋里人的钱思宗捂住。
李乐安瞬时安静,嘴上的手放下后,颤抖着声音问:“你刚上厕所了吗?手干净没?”
没洗手楼他好歹隔着衣服,这是嘴啊!
钱思宗紧盯着他,李乐安不落下风,看什么!你不洗手还有理了?
没一会儿,钱思宗败下阵来:“干净的,别叫了。”
李乐安放下心来,两人沉默的蹲在大门口。
一阵微风吹过,李乐安往钱思宗拿靠靠:“我冷。”
“冷就回家。”
“你没良心!”
“那你去哪?”
“你房间。”
“不行!”
李乐安生气,抬手戳钱思宗:“我来都来了!”
“我卧室又不是景点,没必要打卡。”钱思宗并不松口。
继续沉默,李乐安恨恨盯着钱思宗的侧脸,昨天晚上还觉得这人好看,哼!好看个屁!看的人一肚子火。
怕李乐安再待下去冻着,钱思宗站起来,“别墨迹,赶紧回去。”
李乐安不动。
钱思宗又拉。
“腿麻了。”他弱弱反抗。
钱思宗叹了口气,认命的再次蹲下。
“钱叔叔去哪儿?”李乐安嫌弃地上不干净,半靠在钱思宗身上,伸直一条腿,缓解不适。
“不知道。”
“你知道。”李乐安很笃定。
钱思宗不说话了。
“你好烦啊,又不说话了。”
每次都是这样,提到钱叔叔钱阿姨,钱思宗总是沉默。
李乐安缓了缓,又换了条腿,为了保持身体平衡,直接把手从钱思宗脖颈前横过,握住另一边的肩膀。
“我可能要走了。”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李乐安觉得自己幻听了。
“去、去哪?往哪儿走啊?学校,不是,怎么就要走了?”语无伦次的说完,李乐安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下,追着钱思宗继续问。
“说呀,去哪里啊?怎么就要走?好不容易考的高中,钱思宗!”
钱思宗垂着头,并不看他。
“你是他们的孩子吗?”
李乐安冷静的问。
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问出,钱思宗身体很明显变得僵硬,李乐安便知道了答案。
“拿到底去哪里?”
隔了好一会儿,久到李乐安觉得要发疯逼问了,钱思宗才低声说不知道。
“他应该是回老家那边联系人去了。”
他应该是钱兆先。
“老家?”
“我记不清了。”
钱思宗没敷衍他,太多年了,他被带走时还发着烧,印象模糊了。
“你不想回吧。”
李乐安问出来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钱思宗怎么可能会想。
“你想跟我说说吗?”他把手搭在钱思宗肩膀上,冰凉的手擦过钱思宗温热的脖颈。
“我可以帮你。”
他声音很轻,说的却笃定。
钱思宗很想笑,怎么帮?钱兆先敢把他带到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少年的心赤诚勇敢,他现在长大了,体力能力都不是以前那么弱小,也许,也许可以。可是······可是······李乐安不该被搅进这些浑水里。
李乐安很安静的等着。
钱思宗静静看着他,然后起身把他拉起来。
李乐安眼里闪过失望,还是不能说吗?
他被拉着换了个位置,吹不到风了,李乐安惊讶:“不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赶过你。”钱思宗说的很肯定。
换了位置吹不到风,两人紧挨着还有一点温暖。
“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钱思宗缓缓开口,“应该是要去上幼儿园,路上阿姨说要去买点东西,让我等着,我等了很久,没见到人,然后有人拉我,说阿姨晕倒了,让我去认人。”
“你小时候这么好骗。”李乐安嘟囔,成功收获一个冷眼后,果断闭嘴。
“他们把我弄进车里,坐了很久的车,卖给一户人家。后来我被锁在那家人房子里,每天吃的很少,经常挨打,就生病了。那个村子很偏僻,钱兆先是那个村子里挺有出息的人,要带我去看病。他们关系应该很好,把我交给他,他就带我走了。”
“然后就来到这里?”李乐安忍不住插嘴。
钱思宗摇摇头:“刚开始真的是治病,去了很多医院,打针吃药住院,花了不少钱,那家人就不要了,我就跟着钱兆先。”
“他不送你回家吗?肯定知道你是被拐卖的。”
钱思宗嗤笑一声:”他们买过一个小孩儿,没看住跑了,我是现成的。”
李乐安懂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为了要个孩子,所以经常买卖,钱兆先之前买的孩子跑了,所以钱思宗被看得很严。
“那他还让你上学?”
钱思宗无奈看他:“我能上学还得谢谢你。”“我?”李乐安指指自己。
“你跑到大门口喊不上学是不对的,警察会让人来抓走我们。”
李乐安震惊,自己还能干出这事?他顺着记忆模模糊糊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钱思宗一家刚搬来,不去上学不出来玩儿,那时候听老师说,到年龄不上学是违法的,他就傻乎乎的跑过去“警告”钱兆先一家。
“那你现在?”
“不知道。”
李乐安突然想到,这或许就是钱兆先的目的吧,把钱思宗监视起来,没有手机,没有社交,几乎脱离社会。钱思宗就算想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我帮你。”
这是李乐安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钱叔叔不在家,这是很好的机会,我能进来,你就能出去。”李乐安说的笃定。
确实,他能进来,钱思宗为什么不能出去呢?
可出去以后呢?钱思宗只知道上学经过的路,那都是宽阔的大路,很容易被人发现,钱兆先知道消息就会把他抓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李乐安问。
“最快也得后天。”钱思宗听到钱兆先说国庆假期的票不好买,后天的票还是站票。
“明天我去探路,等我找到最隐蔽的路晚上过来找你。”
李乐安说完拍拍裤子上的灰就要走。
手腕被人拽住。
“我走了,你呢?”钱思宗声音很低,寂静的黑夜里居然都不太清晰。
“我当然继续上学呀?”李乐安说的轻松。
“那我要是没走成呢?”钱思宗又问。
没走成,被钱兆先抓回来,强行带去偏远的老家,以后都可能见不到。
“不会的,我看了很多的侦探小说,肯定能帮你跑。”
李乐安唇挑起来:“钱兆先在这儿肯定有人护着,报警也没用,没有证据说他拐卖,早晚要回来。钱兆先用这种方法限制你,那你走了他也不敢报警找你,你走的远远的,别回来。”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你去大城市再报警,要是能找到亲生父母就更好了,可是钱思宗,你要是找不到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找不到呢?
不等钱思宗回答,李乐安自言自语:”那应该也好过继续被监视吧?”
“是。”钱思宗附和,“李乐安,我要走。”
以后的路怎样很难说,可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跑,要么被带到更偏远的地方,继续过着囚徒般的日子。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李乐安得回去了。
又一次看着李乐安爬走的背影,钱思宗惊觉时间应该过了很久,还好无力的人没发现。
他悄悄回了卧室,特意在门口驻足一会儿,安安静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钱思宗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