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甜么，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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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到了月底，年关已过，雨水时节也揭了过去，转眼都到惊蛰了。
虞绯临给这一期香养居做好了企划，做的是松香气味的琥珀色香染，醉梦小馆则配合推销起了时节小物，也是用树脂凝成的琥珀色戒指。
“戒指里面要放什么可以私人订制，只要尺寸合宜就可以，怎么样，殿下要不要也订一对？”
虞绯临坐在马车上推销。
尉迟珩刚下了早朝，如今她们已经搬到了东宫，回府也很方便，但虞绯临还是喜欢出来晃悠。
恰逢今天尉迟珩心情不错，回东宫时碰巧撞到了虞绯临要出去，便也借着送她一程的理由，假说自己要去旧昭王府见那位神秘客人。
两相合计之下，虞绯临和尉迟珩便就一块儿同乘而出了。
“爱妃若有诚意，该是送我一对，怎么说出让我订购的话。那香养居不是你的么？别人不晓得，我哪还能不知道？”
尉迟珩今天穿得轻便，是套浅紫的颜色，看起来比太子朝服随和不少，那上朝专用的发髻也被虞绯临三两下改成了利落的流行样式，现在的尉迟珩看着就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大小姐罢了。
没有当太子时的泼天威严，看得虞绯临愈发喜欢。
是啊，虞绯临一天比一天喜欢尉迟珩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还跑不跑了？
“殿下这是怪我？我可冤枉！你既知道香养居是我的，也该晓得我这营生有多难做。何况我还要忙醉梦馆，还要办香博会，你饶了我吧。”虞绯临捧着脸扮起苦相。
“爱妃大可以在东宫享福，是你自己喜欢做生意，怎么说起来倒是我不知心疼你了？”尉迟珩早就习惯了她这一套，“我最是心疼你的。”
“那就该支持我，买一对这个。”虞绯临拿出一张醉梦馆的小画，那上面是个不露脸的女郎，一双玉手抓着马鞭，飒爽非凡。
琥珀色的树脂戒指就戴在她的指节，那颜色是虞绯临特意调制的，并不是寻常水彩。
是专门根据尉迟珩双眸的颜色，故意把戒指染成了那般，而同步在惊蛰时节里推出的琥珀色松香香染，当然也是这样。
“买。”尉迟珩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一对哪里够，我瞧香养居除了私订的单子，也有现成的不是？用的都是些模样讨喜的小昆虫对吧，也送几套到东宫去，回头我拿去送些相交的同僚。”
尉迟珩如今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先前的低调蛰伏已经不再适用于入了东宫的太子，太子殿下现在可要逐露锋芒了。
而太子妃也一样，因为最基础的美貌和加分的亲民穿搭，她在百姓里的口碑从北冥“莽妇”，变成了东宫新魁。
许多与她打过照面的贵女，都说太子妃根本不是流传里讲的那样没有见识，相反，太子妃见识颇广，说话有趣，还很有品味。
“好说，好说，那太子殿下待会儿不若跟我一块儿去香养居走一趟，亲自选购？”虞绯临双眼放光，期盼之意呼之欲出。
她几乎把皇族的人都薅了个遍，管她是谁，管她跟尉迟珩好不好，虞绯临厚着脸皮全都送了岁末的礼过去。
而被送了东西的人又哪里会折虞绯临这个太子妃的颜面，或多或少都会用上她送的香养居配饰。
于是乎跟宫里的人用一样的东西，也成了香养居的一点加持口碑。
“你这算盘打得好啊。”尉迟珩冷哼一声，“只是爱妃处处算计我，想没想过我很委屈呢。”
“怎么说上算计了，太子殿下不愿也就罢了，凭白却说我算计你？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还能不知道？”
虞绯临苦着脸，“好啊，好啊，定是殿下如今平步青云，开始觉得我不配了，竟然这样看不上。”
“看得上看得上，我哪里舍得爱妃，爱妃与我是要生生世世绑在一起的。”尉迟珩说着话，皮笑肉不笑，叫虞绯临差点翻了白眼。
却又听到她正经了神色，话锋一转，“若是爱妃忙得过来，考虑一下去户部讨个差事？”
“户部？”虞绯临皱了皱眉，“殿下是说，让我做官？”
古来驸马不入朝堂的惯例是有的，但那是现世的教条，而这里并非现世。
那尉迟雅的驸马就有点官职担着，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叫她背起锅来那么方便。
虞绯临想起来那一位没见过的驸马，心里有些害怕尉迟珩递过来的橄榄枝。
“或者礼部，你看看去哪里更有兴趣。”尉迟珩并不限制虞绯临具体去哪。
她只是觉得虞绯临很聪明，所以想看看她是不是愿意入朝为官。
“礼部又是做什么的？”虞绯临搜索着自己贫瘠的历史知识。
“自然是管着大事小事的礼数。”尉迟珩慢条斯理地回答，“礼部尚书如何？应该不会累着爱妃的。”
这礼部尚书虽然听起来很体面，但实际上长公主尉迟雅就是礼部尚书，她坐在内阁就像是个摆头摆脸的镇宅童子。
只是太后宠她，才又另外给了她实际能挣钱的经商差事，后面又去管了国库，不然若只是担这礼部尚书，便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太子殿下不要欺负我，我虽然懂的不多，也知道各处递上来的文书，不管是哪个部的，都是由侍郎先过了目，才会呈上去给尚书再看。”
“那又如何，你还真想看？”尉迟珩睨她。
“那怎么，若是我当官，我当然是要做事，我又不是长公主。”虞绯临摇摇头，“礼部不行，我的礼数不周全，殿下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还是去户部，去接触一下各地税制，回头国库给谁管，兴许你还能去试试。”
尉迟珩说得认真，倒是挺让虞绯临例外的。
虽是嘴上一直嫌弃，但太子似乎还挺认可虞绯临的能力。
“税制？”只是虞绯临自己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轻轻摇了摇头，本能地表示了抗拒，“我懂什么税制，国家让交多少我交多少，我可老实了，也算不来什么。”
“你算不来还有谁算得来？”尉迟珩笑了，“我是真心觉得爱妃合适，不过你要是不感兴趣，便自己再选一个罢。”
她并不强求虞绯临非要当什么官。
但虞绯临虽说本来没有这份心思，被尉迟珩这样一说，竟也觉得似乎可行，“我能都去看一看吗？看一看具体是要做什么，我又是不是够资格？”
“当然，我给你安排。”尉迟珩点点头。
虞绯临赶紧接活，“那我要先去工部瞧瞧。”
“工部？”尉迟珩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对算账或是礼仪更有兴趣。”
毕竟虞绯临入了皇城就在张罗生意，也喜欢打扮，那香养居和醉梦馆，不就应了这两个爱好？
“是，但眼下有点事情，想要在工部找找出路，要不然去刑部大狱也可以，我能叫白大人带我去逛逛吗？”
“刑部大狱？”尉迟珩抬手捏了捏虞绯临的下巴，“愈发离谱了，哪有太子妃没事去刑部大狱逛的？”
“那说不定我有些当拷吏的天分呢？殿下许我都去看看，就都给我看看嘛。”虞绯临也不躲，就让尉迟珩掐着下巴，还鼓了鼓面颊，“不以太子妃的身份，就说是新来的小学徒也行。”
“可以。”尉迟珩没有细问，“但刑部就算了吧，工部倒是刚好批了几个新人，你随她们去学学。”
“臣妃谢太子殿下宠。”虞绯临抓起马车上时常备着的果盘，“殿下想吃什么，臣妃剥给你吃。”
那果盘缤纷，应季的不应季的乱放一通，尉迟珩扫了一眼，盯着其中一样果子皱眉，“黄皮？”
这时候已经有黄皮了？
“啊，想吃黄皮吗？”虞绯临拎起那一小串黄皮，“这颗吧，大一点，大的肯定甜。”
“我偏爱酸的。”尉迟珩随口一说。
虞绯临心道这一串约莫全是酸的，因为现在根本就不是黄皮的季节。
她不过是试着支使钱家商路的那几艘大船，去各地海域转转有什么新鲜东西可卖，也托伙计们选了些南方的瓜果蔬菜来皇城看看品相。
反正手里有资源，不用白不用。
虞绯临自己剥了一个大的试了试，味道还算可以，虽是不应季，但也没想象中的酸。
她把剩下的推给尉迟珩，“那你吃呗。”
“你给我剥，你都沾手了，左右不少这一颗。”尉迟珩端坐着等。
“殿下要酸的，那便是要小的，小的不好剥，小的我都连皮吃。”虞绯临信口胡诌。
不过她听过南方人吃黄皮可有意思了，是拿盐腌过了封起来，泡水也好，放陈也罢，都是别有风味。
尉迟珩只用眼角看她，“......真不讲究。”
虞绯临本就是故意气她，说罢还又剥了颗大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捏在手里往前递，“只有甜的，殿下爱要不要，不要我——”
尉迟珩抬起脸来，一口含下了那颗透白的果肉。
这还不够，太子殿下还用舌尖一拨，不明所以地卷住了酸甜，似有似无地蹭了蹭虞绯临的指腹。
虞绯临垂眸一瞥，刚好撞上尉迟珩抬起的湿瞳。
是琥珀色的眼睛，是透亮却又追不到底的眼睛。
这双眸对虞绯临而言像是无底洞一样，看起来并不设防，却是能把她封到其中的金色牢笼。
是惊蛰掉进的陷阱，是蝴蝶扑到的迷惘。
是溺生溺死的无形桎梏。
虞绯临却不知道躲，还要问，“甜么，殿下？再来一口？”
“来一口什么？”
“什么都来一口。”
，还差 